《御骨令》喵语时代

57、第五十六章 乱局1

　　第五十六章
　　洛泠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
　　她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来。
　　“啊，姐姐醒了。”
　　屠苏青赶忙把洛泠按在了床上，接着拿来一碗汤药，服侍洛泠喝下。
　　“多谢，咳咳。”洛泠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屠苏青坐在了床尾，笑着对着洛泠道：“姐姐，你都睡了好几天了，你知道吧？墨姐姐生了，是个男孩呢。”
　　“哦，不知道。”洛泠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不能下床蹦蹦跳跳的日子格外痛苦。
　　“我还是喜欢女孩，我将来就想要个女儿。”屠苏青笑着说道。
　　“你要是有个女儿，叫什么？总得有个名字吧。”洛泠道。
　　“哈，要是有个女儿，我就叫她屠苏婉，要是生了男孩的话……我还没想好呢。”
　　洛泠眯着眼睛想了想，道：“那就叫屠苏……”
　　突然，众人眼前的记忆破碎散落了，顾陌离一惊，眼前走马灯似的记忆被强行撕扯开了。
　　白光一闪，眼前依旧是那个酩酊峰的祭祀台，上面依旧是那个铜柱，只不过，铜柱上的苏磬此刻正捂着手臂，微微颤抖。
　　她的手臂上，插着顾陌离扔出的飞镖。
　　顾陌离有些混乱，殷雨楼攥紧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的东西。
　　“我娘到底怎么死的。我哥到底怎么了，当年到底怎么回事！”顾陌离眼中布满血丝，低吼道，
　　“某人心虚，自然要撕开回忆，不让你们看了。”说着，苏磬用眼睛瞥一旁的皇上。
　　洛安慈握着雕花的剑，满面愠怒。
　　“呦，看来是我看了皇上最落魄的时候，皇上生气了呢。”苏磬邪笑道。
　　洛泠皱皱眉头，道：“苏磬，你真的疯了。”
　　苏磬哈哈大笑，道：“我疯了，你们这么对我，还好意思说我疯了？要不咱们今天都死在这？干脆破了殷玖的那个大局，不好么？”苏磬勾着嘴唇，微笑。
　　“够了。”
　　屠苏白站在了几人身前，低吼道：“够了。”
　　顾陌离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望向殷雨楼，眼底是无尽的困惑，刚刚的回忆，现在眼前的人物，到底是真是假。
　　“我不比你知道的更多。”殷雨楼摸了摸他的脑袋，抓紧了他的手，强行稳住了自己浮躁的内心。
　　顾陌离的手触到了殷雨楼温热的体温，刚刚狂躁不安的心神略微安定了一些，眼神也变得清明了。
　　苏磬望着眼前的屠苏白，微微一笑道：“小家伙，你怎么又和他们混在一起了？”
　　屠苏白微微皱了皱眉，纤细的手指一挥，几张御骨符纸飞出，刹那间，眼前白光一现。
　　屠苏白半闭的眼底，有阵阵红光涌现，里面含着淡淡的杀意。
　　他轻轻抬手，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白光立刻破碎，点点光晕化成了利刃，向着苏磬刺去。
　　苏磬抬起未受伤的手，沾血一挥，白光瞬间停滞了。
　　苏磬微微喘息道：“你也要杀我？”
　　屠苏白眯了眯眼睛，道：“你说呢？”
　　苏磬邪笑一声，道：“你杀不了我的，因为你什么都知道，你不敢，来啊，来杀我啊，你敢么？”
　　屠苏淡笑：“有何不敢，大不了，有的事情就在这里全部解决了好。比如把你们都杀了。”
　　苏磬微微冷笑，她看屠苏白的眼神略微温和了一些，像是在看一个很像她的小家伙一般。
　　苏磬笑了，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小家伙们，后会有期哦。”
　　说完，苏磬指间发出了紫色的光芒，白色的光阵刹那间破碎了，苏磬站在紫色的火焰中，对着顾陌离淡淡一笑，接着消失了。
　　屠苏白淡淡地望着苏磬离开的地方，沉默了。
　　“可恶！”顾陌离跑到了苏磬刚刚站的地方，咬牙道。
　　殷雨楼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道：“罢了。”
　　顾陌离气的跺脚，长出了两口气，垂下了脑袋。
　　“前人恩怨我们不必在乎，皇上，你娘，他们发生过什么事，也与我们无关。但是，苏磬错就错在，不该将上一代的事情，强加在我们的身上，强加在青玉……”殷雨楼叹了口气，摸了摸陌离的脑袋。
　　“看来，她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当真可以弃人性于不顾啊。”屠苏白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这就是现在的那个苏磬。和记忆里那个英姿飒爽，冷漠高贵的少女有着天壤之别。
　　若非当年“她”的死，也许现在的苏磬，会成为江湖一大豪杰，带领罗刹宫走向辉煌。
　　但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苏磬放下了高傲，放下了人性，放下了名声，放下了一切，只是为了当年的执念，只是为了……再见她一面罢了。
　　想听那人亲口回答，怎么就那么难呢？
　　顾陌离甩了甩脑袋，看向洛泠的方向，发现洛泠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双剑，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落寞的眼神中看不出一点当年的少年意气。
　　依旧一身男装，依旧手执双剑，但是当年的器宇轩昂，少年轻狂，已经被岁月磨得一干二净。
　　看样子，苏磬已经累了吧。
　　顾陌离垂下头道：“我知道了，先走吧。”
　　一行人一路无话，顾陌离默默地走着，一改从前的大大咧咧，出奇的沉默。殷雨楼压着心事，护在他身边，扶着他往前走去。
　　回到了客栈，顾陌离瘫倒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上方的黑暗让他的心感到了平静，和一丝丝的恐惧。
　　“陌离……”殷雨楼心情也不甚好，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淡淡地望着顾陌离，长发瀑布一般披下来，遮住了他美丽的侧脸。
　　月光透过窗子射入了房中，刚好照在了两张床之间的地板上。地板被照的发了白光，更衬得两边阴影更加昏暗。
　　“你不用安慰我，你也有很多疑问，对吧？”顾陌离道。
　　殷雨楼垂下了头，没有说话。
　　“我不相信……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些生死之交的人分道扬镳，能让他们自相残杀，能……我想不明白”
　　殷雨楼垂下眼帘：“我不知道……”
　　顾陌离苦笑一声：“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母亲吗，回忆里，她胸有大志，若是为了她所谓的命运在人的理论，做出这样的事情，倒也没什么不可能。”
　　殷雨楼摇了摇头：“那段记忆，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又何必为了这些事烦心，反而忘了更重要的事情。”
　　顾陌离一愣，坐了起来，道：“真假倒先不说，你说得对。”
　　他站了起来，笑了一下，道：“对，你说得对，别因为这些过去的破事，忘了更重要的事情。对，你说得对。他们几个人怎么结仇，关我屁事，过去的就是过去的，造成现在的局面就是无法改变的定局，为了一个定局烦心，还不如想想怎么防止苏磬毁灭世界，怎么找回青玉哥哥的尸体吧。”
　　“命运在天在人又怎么样，为了利益，大义活着又怎么样，不能随心所欲活着又怎么样？难道只有随心所欲的生活，才有色彩吗？难道生活中多一些拘束，不好吗？”顾陌离用手抱着头，笑着说道。
　　看见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从刚刚的冲击里走了出来，殷雨楼淡笑了一下，果然，这种人就是好哄，这段回忆，其实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吧……上一代的真相或许是打败苏磬，找到顾青玉的关键……也许，殷玖做过的事，真的关系到国家命运……也许，苏磬之所以成为如今的模样，也和这段记忆有关。
　　但是苏磬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这段记忆呢？
　　殷雨楼叹了口气，翻身躺下。至少，这些过往之事，暂且还没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另一边的房间里，屠苏白一身淡蓝色的袍子，坐在窗前，望着窗外。
　　“等我很久了吧。”
　　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
　　“的确很久了，苏宫主。”
　　屠苏白冷笑着，道：“我很好奇，苏宫主这么快就让我们看了上一代的记忆，是什么用心。”
　　苏磬轻笑：“不过是想让他们互生间隙罢了，不过我苏磬不是那种阴险小人，我当然没有篡改历史。顾陌离那个小傻子，在那种人身边，就算不被我取了性命，将来总有一天，也会被她抹杀的。早些看清早好。”
　　苏磬缓缓走到了屠苏白的身边，一只手搭上了屠苏白的肩，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
　　屠苏白冷笑：“我的家人死了，我的故乡没了，就连我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说对不起，还有用么？”
　　苏磬垂下了眼帘，叹了口气，道：“把曾经的恩人当成牺牲品，为了报仇不惜一切代价，这样的我，很恶心对吧？”
　　屠苏白冷冷道：“不仅恶心，还很傻，连洛泠，都比你看得清。”
　　苏磬皱眉：“什么意思？”
　　屠苏白道：“身在局中，自然看不清局。”
　　苏磬道：“你是说……当年……”
　　屠苏白点头，道：“殷玖一死，定成大局，殷玖果然是旷世奇才，死后布局，以死为定局的筹码，将你，皇上，谷主，牢牢的锁在局中。”
　　苏磬道：“你是说，她利用我们三人彼此的仇恨，来限制朝廷，和江湖两大势力的彼此平衡？才使得天下安稳？”
　　屠苏白笑而不语。
　　苏磬苦笑一声：“那又如何！我想要的，不是牺牲自我保住天下太平的高尚品质，我想要的，只是安稳度日，让不该死的人都回来，让殷玖回来，为殷玖报仇，为我姐姐……报仇，不惜一切代价，不惜牺牲任何人，包括顾青玉。”
　　“我也想报仇，为我家人，为青玉，报仇。”屠苏白冷笑。
　　“你想杀我？”苏磬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我屠苏白，可不是像你这样了无牵挂无忧无虑的人。我是想杀你，但如果杀了你，全天下怎么办？殷玖的局破了，可就大乱了啊。”
　　“那你想怎么样？”苏磬抱着手臂问道
　　“三个人一起杀，然后建立新的平衡秩序。”屠苏白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哈”苏磬笑了：“有意思，这么说来，咱们是有共同的敌人了？想和我联手？”
　　“自然。”
　　苏磬笑了笑，道：“你能答应与我联手，自然求之不得，但是你若是说不要报酬，我可不信。”
　　屠苏白淡笑：“苏宫主好聪明”说着他伸出了手，道：“我就要一只罗刹宫的白蛊。”
　　苏磬淡淡笑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道：“验货吧，小家伙。”
　　屠苏白拿着锦囊，并没有打开，而是望着苏磬道：“苏宫主是侠义之人，不会做没有信誉的事情，不然，您和那些您所不耻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苏磬轻笑：“果然，还是屠苏白你懂我啊。”
　　屠苏白笑了笑，道：“我不过是看懂了你想要的东西，罢了。”
　　“既然咱们是合作关系了，你不妨说说，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屠苏白从枕下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苏磬，道：“慢走不送。”
　　苏磬走后，
　　屠苏白将锦囊塞在怀中，躺了下来。
　　“陌离，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咱们，也不完全是一个阵营的啊……不过，这苏磬当真好骗。我屠苏白，怎么能和你苏磬在一条船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