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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陌上花已开 ...

  •   七月。他已报过志愿,现在他只愿窝在家里,享受着空调的凉气和沙发的舒适。玩着手机的他显出了几分成熟,再稍过几天就入秋了,就开学了。天气说变就变,像小孩子的脸,当然,外面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就像水管大开着那样喷涌而出了。
      他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合上电脑,他去屋里加了件衣服,又将空调摁下,打开窗户。他爱雨天,就像他爱那把粉色雨伞。他的思绪,再一次,被拉回了从前。
      她叫林小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胡同里的人们都起哄着林小烟长大后要嫁给他。他也是很喜欢,就从小学开始,或许学前班就在一起了,只是不知道。凡记事以来,他总在林小烟旁边给予关注和温暖。
      林小烟在高考前夕查出了白血病,他俩一起都想好了报的大学甚至专业课。林小烟去做化疗,他总守在床前。每天跑上跑下给林小烟买苹果、买资料、买学习用品、买各种小玩意,心形挂饰已堆了一床头,林小烟笑着,合不拢嘴。
      他何尝又不是没有痛过。晚上林小烟睡了,他就在想骨髓移植的事。他认为自己无能,连一个女孩都看不住。他困了,就一支一支的抽烟。第二天一大早清洁姨总会扫走一堆烟头。
      林小烟醒着的时候,他总削苹果给她吃。某一次的偶然,他去了厕所,恰巧外面走过两个护士。其中一个说:“就是这个病房,那个男孩每天都总要跑去骨髓库很多次,一有新捐献者,他就会来……”她在里面听得梨花带雨。
      回忆终究还是回忆,他闭上眼,揉了揉鼻子。天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天黑了,雨停了。他转身又卧回沙发,打开聊天记录。
      棱角分明的他看着电脑,专注的神情在刹那异常动人。时间也仿佛凝固在这一秒。很久很久后,他不是已翻到了哪个从前,微红的鼻翕抽动了一下。电脑屏幕显示:“您已使用电脑2小时,请注意保护眼睛。”正在这时,小凝爸妈回来了。他在慌忙间又打开一个聊天窗口来掩盖聊天记录。
      “怎么这么不小心,电视下抽屉里有感冒药。”妈妈看着小凝微红的鼻子,同情的说着,同时瞥了一眼小凝腿上的电脑。上面显示:
      “主治医师:9月21日晚上19:07:病人情绪不太稳定,但在护士开导下仍能及时服药。9月28日13:00:病人已经休息,但心跳频率有些虚弱,请在探视时注意情绪,尽量高兴些。9月29日凌晨4:59:病人身体极度虚弱,她的家人已经同意做手术。9月29日18:00:手术十分顺利,恶化程度已经得到抑制,但长期靠药物来维持是不行的,尽量早日找到匹配骨髓源。9月29日23:27:病人正在以最快速度恶化,我们用了最好的药物,暂时恶化程度尚未暂停。9月30日5:50:病人家属已将其接走。(对不起,对方已屏蔽您的临时会话)。妈妈看后,狐疑地看了看正在拿药的他。”
      他抽泣了一下,心里叫苦:怎么把去年的调出来了,该死。爸妈进了房里,他就又坐在电脑前。
      第二天一大早爸妈都上班了,他怀里抱着电脑,觉得脑子很沉,手机上又是些钱,留言自己去吃早饭,他觉得应该洒脱一回,拉黑了父母。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他先是上了趟出租,租车师傅不知他要去哪,他只是说直行。于是,城市的尽头,公路。公路的尽头,火车站。他进了售票区,随意买了一张,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应该去哪里。耳朵里挂着耳机,他把手机里的歌全听了一遍后,下了车。他抬头看站台,刚好是林小烟的故乡。他大喜过望,随即一抹忧伤涌上心头。他没有再坐车,徒步,走了四个小时,来到林小烟墓前。
      刚到墓地,墓园已有几个人在。这是个墓园,林氏应该都葬在这儿。他摸出手机,啊,清明节!他去到林小烟墓前,看到他去年亲手栽下的忘情草。他想要她忘记,自己却挥不去。他用手指抚摸着碑文里的沉壑,他痛着抱着碑,却独自哭得晕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陌上花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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