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懒人某z

1、初识 黑云似要压

　　黑云似要压顶的阴天。

　　“你必须马上去找那个人，否则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一直都处于危险当中，不在乎继续下去。”
　　“你已经习惯了危险？但现在有可以摆脱危险的机会，难道你想放过吗？”
　　……
　　苏如彩裹紧厚厚的羽绒服，缩紧冻得发麻的手脚，仰起头望着眼前的高楼，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确定。
　　这只是一幢普通的白色高楼，座落在最繁华的街和最萧条的街的交汇处。而她要找的人，就住在这。
　　思索片刻，苏如彩又低下头细细地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小纸条看了一遍，口中呼出的白色水汽呵在纸上，模糊了纸上潦草的字迹。
　　悦景花苑5号楼909室。
　　且试一下吧。
　　苏如彩在原地走动了几步后，重重地呼了口气，大步地向里走去。
　　站在挂着“909室”的铭牌的大门前，苏如彩似乎听到门内一遍嘈杂，按了门铃，屋内的响动更大了。
　　“尤本溪，去开门！”是个女人的声音，只是听着声音，便能觉着这个女人愉快的心情。
　　“你怎么不去开啊，老叫我。”这个抱怨的声音非常稚嫩，是小孩子吧，语气却非常老成。
　　“愿赌就要服输。”
　　“我不服，再比一次！”
　　“再比几次都一样啦~”
　　“好啦好啦，你们俩别闹啦。”另一个声音比较细的女孩慌慌张张地劝说。
　　“桨桨你看，你家这孩子疯了，居然叫我去开门，我这样子别人看见了会被直接吓死！”小孩嚷道。
　　“那桨桨去开。”
　　“我也不能去开呀，小研，你也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如果被发现后果会好可怕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那就你们两个一起去开门，我这边BOSS就剩一层血皮了，别吵我。”
　　两个女人，一个小孩。
　　不会是找错了吧？苏如彩盯着门牌，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唐渝礼叫她找的应该不会这样的人才对。
　　“吱呀——”
　　苏如彩抬头。
　　一个戴着超大墨镜的高个子女孩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虽没有看见她的眼，但也可以看得出这个女孩是极其美艳的，红唇微启，惹火的身材只探出门一半，微卷的长发披在胸前，说不出的诱惑。
　　没来由的，苏如彩觉得她很眼熟。
　　“请问，你找谁？”女孩缩在门后问，似乎有些怯生。而且她的声音实在太轻，又有些娇气的感觉，苏如彩差点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个外表成熟的小孩子。
　　突然就觉得唐渝礼的话很不靠谱：“我找蒋研。”
　　“桨桨，是美女不？让我瞧瞧！”小男孩的声音响起。
　　“嗯……”
　　桨桨应了一声，把门彻底拉开。
　　苏如彩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她受了惊吓，眼睛瞪得大大地，双脚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几乎要瘫软在地上，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抖个不停。
　　这女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她肩上会坐着个脸色惨白得吓人的小男孩用森黑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而且他的脖子上分明有条横过脖颈的深红血口！
　　血口那么深，几乎可以看见骨头了，却一滴血都没有……这分明是个死人了。
　　苏如彩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弹跳起来，，她颤抖着紧咬住嘴唇，克制着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还是快走吧，这次碰到跟以前不一样，搞不好还要像上次那样，差点搭上自己的一条小命。
　　几乎要拔腿而逃，却又是立即克制。
　　唐渝礼说的话一向是可信的，这个小鬼的存在也恰好证明了他没有说谎。
　　苏如彩想了想，拼命地压下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强行让自己的视线落在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
　　“小，小姐，你……你找蒋研有什么事吗？”本像是松了口气的女人见苏如彩死死地盯着自己，仿佛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似的，不禁有些胆怯，发问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
　　看样子紧张的不仅是她啊。
　　苏如彩感到有些好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硬梆梆地回答：“我有些事一定要当面和她谈谈她，她现在在不在？”
　　“切，都没你好看，而且还那么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小鬼一副倒胃口的样子。
　　“……”因为假装看不见这小鬼，苏如彩没法发作，只好腹诽，等事情办完了，第一件事就是做把桃木剑把这死小鬼钉在墙上！
　　被小鬼叫做桨桨的女孩全当没听见小鬼的吐糟，把苏如彩让了进来。
　　小鬼立即拽着桨桨的头发一顿狂吼。
　　“你这小丫头也太没心眼了，也不问问是谁就把她领家来了！万一她是搞传销的怎么办？！”
　　搞传销……苏如彩黑线。
　　女人恍然，摘下墨镜，揉揉被小鬼吼得有些疼的耳朵，突兀地顿住脚步，回转身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问：“啊，那个，请问，你是谁？”
　　“……”苏如彩的表情和小鬼的一样精彩。
　　这女人到底是单纯还是缺心眼？苏如彩客气地笑笑，却还是亲切不起来：“我叫苏如彩，是我朋友叫我来找蒋研的。”
　　“找我的？”
　　话音还未落，一个女人从一个房间探出脑袋，苏如彩还未看清样貌，她便又缩了回去。
　　“进来说！”那女人在房里大声喊道，声音清脆。
　　这应该就是蒋研了。苏如彩想着，跟着小鬼他们走进了房间。
　　小鬼似乎为了验证苏如彩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他，坐在桨桨肩上背对着苏如彩，脑袋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然后再朝苏如彩吐舌头做鬼脸。
　　苏如彩看着前方的空气。
　　小鬼把头拔下来，左右手扔着玩。
　　苏如彩嘴角抽了抽，还是努力将视线集中在前方，努力做出对小鬼的行为无知无觉的样子。
　　小鬼玩了一会儿见她没什么反应，也无趣地把头又安回去了。

　　“坐。”蒋研披头散发地半蹲在沙发椅上玩电脑游戏，头也不回招呼她自便。
　　苏如彩和桨桨都站着没动。
　　因为房间就像个垃圾收购站似的，根本就没有可以坐的地方。而垃圾中心的蒋研只顾着刷副本，一点要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你……”苏如彩艰难地开口。
　　蒋研也不回头，随便挥了下手像赶苍蝇：“嗨，你好。我是蒋研。你稍等下！”
　　什么态度！
　　苏如彩一边被小鬼吓着，一边又被这个蒋研敷衍着，火气登时上来。正要发火，蒋研已经打好了一盘，将键盘一推，回过头对苏如彩又是灿烂一笑：“你好。”
　　“还算好。”苏如彩冷着脸说。
　　蒋研将头发随意一扎。“请坐。”她将一张椅子上的书籍扫到一边，朝苏如彩比了比。
　　苏如彩点头坐下。桨桨也顺势坐在她身旁的地上，小鬼则坐桨桨的肩上。
　　“我是唐渝礼的学妹，是他叫我来找你的，他说你可以帮我解决一些事。”
　　“唐渝礼？哦，包子唐。”蒋研脑海里闪过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他叫你来干嘛？”
　　苏如彩想了想，觉得藏着掖着不如干脆把话说明白了：“三个月前，我妈妈出车祸过世了，她临走前要我一定要找到我弟弟。我弟弟叫苏若颜，和我是龙凤胎。我们七岁的时候，爸妈闹离婚，我跟了我妈，他跟了我爸去了外省，十几年没有一点消息。我试过很多种方法去他，但是我连他的地址电话都没有，要找到他太难了。”
　　“照片也没有吗？”
　　“只有小时候的。”苏如彩说，“小时候我们长得挺像的，现在不好说。”
　　“那难办了。”蒋研挠挠乱发，“苏如彩你看得到那些东西对吧？”
　　“什么东西？”苏如彩莫名，待反应过来蒋研说的是那个小鬼时，她立即绷紧神经，脸上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你说的是什么啊？”
　　太阴险了，居然趁着她稍微放松的时候套她的话！
　　“就是这些动漫集啊，是我的珍藏呢，你要小心别碰坏它们哦！”
　　“……我会注意的。”苏如彩现在真的恨不得立即削把桃木剑砍了这虚伪的鸟人！！！
　　“然后，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去唐渝礼呢？他又为什么让你找我呢？”
　　“并不是我想要找他的。”
　　“他要爬到你肩膀上了。”蒋研笑着，出其不意地用手指指了指。
　　几乎在蒋研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苏如彩飞快地跳了起来，惊恐地看向自己肩膀。
　　什么都没有。
　　那小鬼还是坐在桨桨肩上，和桨桨一起睁着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等到明白过来想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了，苏如彩与桨桨小鬼的视线撞在一起，诡异地对视了几秒。
　　再看蒋研，正在得意地大笑。
　　苏如彩懵了。
　　被骗了。
　　“哈哈哈！太呆了太呆了！我只不过逗你一下……哈哈，而且我手指的是左边，你却毫不犹豫地向右边看，这不明摆了承认你看得到嘛～！”
　　蒋研乐不可支。然而她的放肆的笑声让苏如彩听着越来越刺耳。她恼怒地瞪视着蒋研，脸绷得紧紧地，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你闹够了没有……”
　　话还没说完，苏如彩被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一个人影逼了过来。来不及细想，身旁的蒋研便迅速拽起她往边上一带，与冲过来的那人错身而过。一缕栗色的头拂过，苏如彩回过头，桨桨那张盛极的脸上此时染上了杀机，她将手中寒光毕现的匕首指向苏如彩，一个俯身，向苏如彩奋力刺下。
　　苏如彩连忙闪开，谁料却不小心被地上乱糟糟的东西的绊倒——砰！顷刻，天旋地转。
　　“我的银桑！”蒋研对着被苏如彩压住地银他妈手办心痛地喊道。
　　正在逃命地苏如彩才没空理会那些，一个侧身，又躲过一次攻击，顺便又把一个玩具踩了。
　　“啊啊啊，新八叽～～～～！”蒋研抓狂了，“桨桨，捅她两刀！”
　　“喂！”苏如彩忍不住嘴角抽搐。
　　一分神，桨桨已经近在眼前，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捅向她。苏如彩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旁边一滚，躲过攻击。
　　蒋研也在同时按住了要继续追杀的桨桨。桨桨拼命要挣开蒋研的手：“小研你让开，你刚刚不是让我捅了她！”
　　苏如彩不可思议：“你疯了吧？！”别人让她捅就捅，她怎么那么听话？
　　蒋研面无表情：“是啊，要我就把她捅成多宝格。”她又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对苏如彩说，“我开玩笑的，哈哈。”
　　“……”苏如彩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桨桨，你先放松。她是唐渝礼叫来的人，不会有危险的。”蒋研柔声安慰桨桨，一点也没有刚刚怂恿她捅人的凶残。
　　“但是她故意瞒着，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桨桨说到这，咬牙切齿地，握着匕首的手却抖个不停——她在害怕。
　　苏如彩听到这，真是又怕又气，不禁脱口而出：“你谁啊我要特意搞个阴谋来整你啊！”
　　苏如彩一说出口，蒋研桨桨小鬼的表情要说多古怪就多古怪。
　　“怎么？”
　　桨桨不说话，倒是松了口气，默默地将匕首插回绑在大腿上的暗袋里。然后走到大厅里，安静地掏出一支细长的烟，一言不发地缩在沙发抽了起来。
　　苏如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场面，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她不想呆在这儿了。这简直是一疯子窝。
　　她不明白，为什么唐渝礼为什么敢打包票说蒋研一定是最合适的人选。为什么她要听唐渝礼的话来找她，为什么蒋研他们是这么一帮疯子……
　　蒋研看着厅里桨桨，叹了口气，说：“好了，虽然我实在是不太喜欢你这个人，但是让你这么空手回去我也不太喜欢。说吧，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把我们当成疯子，但你不知道的是，也许唐渝礼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你找我的。既然你来了，何不干脆把事情说完，我会听着。”
　　苏如彩抬头看她，忍不住冷笑：“谢谢，你可真够仁慈。还有，要不是你刚刚出手帮助我，我可能就因为你的一个试探而死在你朋友的刀下了，我真该感激涕零。”
　　蒋研挠挠头，眼里漫着一丝懒散：“好吧，我为我刚刚所做的事道歉。除了你把我的银桑和新八叽踩在脚底下那一段。”
　　“……我接受。”

　　“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苏若颜，只能去试着去找私家侦探帮我，结果在去的路上就被唐渝礼拦住了。”苏如彩说，“唐渝礼这个天天跟高科技打交道的大学生居然穿着道士服在街上摆摊算卦……”
　　蒋研大笑，小鬼倒是挺欣赏他的：“这小子做事倒是有个性，我喜欢。”
　　苏如彩无语地看向小鬼，小鬼惊奇：“你刚刚不是还装着没看见我吗，怎么现在又不装了呀？”
　　“不想装了。”苏如彩挺干脆地回答，“继续刚才的话吧。唐渝礼拦住我，先是跟我说了类似小姐你印堂发黑阴气缠身不妙啊不妙啊的话，听得我不耐烦了才说其实他知道我看得那些东西。”
　　“喂喂喂！什么叫那些东西啊你这混蛋！我们也是有名字的好吧？！”小鬼蹦到苏如彩面前，结果跳得太猛，咣当一下，脑袋就跳到苏如彩怀里。
　　苏如彩并不是一开始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是从母亲去世后开始突然能看见的。刚开始是很怕，久了也就没感觉了，但像这个小鬼这样这么血淋淋可怖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看见，更别说他一个还能说话的脑袋跳到自己怀里了，苏如彩当即被吓得惊叫一声，扬手把脑袋扔得远远的。
　　蒋研见了这场面扑哧一声笑出来：“尤本溪，要不要改天让桨桨帮你把头缝起来啊。”
　　尤本溪把脑袋安好，板着脸凶巴巴地瞪了苏如彩一眼：“苏如彩你这个……”
　　尤本溪还没发作起来，蒋研先在他耳边替他配音了。
　　“打她打她打她……”
　　尤本溪白了蒋研一眼。
　　蒋研眨着眼故作无辜：“我知道你挺想打她的，我是替你喊的。”
　　苏如彩看着蒋研好一会儿，又想了想，突然开口：“蒋研，你看不到鬼，对吧？”
　　蒋研和尤本溪惊讶地回头看她，正在抽烟的桨桨也朝她们看过来，神情紧张。
　　蒋研的笑还在脸上：“对啊，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是看不到，我只能靠这个听它们的声音。”蒋研指了指耳垂上的紫色耳钉。不用说，这耳钉肯定不是普通的耳钉，但也太弱了，只能听见不能看见，那样不是会更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