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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逼宫 ...

  •   立夏已至,容国处于南方,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几乎都已弥漫着炎热,凤启怕热,她的寝殿早已布置好散热用的冰块。

      她的腹部隆起的极为明显,孕期已达九月,许是如此,今年的夏季比起往年更让她烦躁。

      这日更甚,阳光热烈的仿佛想把大地烤干,空气中满是沉闷得直压人心的燥热,虽然怀孕并未让凤启身形有多大改变,可高高隆起的腹部却也让她不喜穿轻薄衣物,宽大厚重的着装更加重了她的烦躁感。

      正当午后,近些日子来,太医恐其身体有问题,向她提议暂停早朝,凤启也担心出问题,于是从前些日起,她便不再上朝,而是让议事处每日负责送文件给她观看。

      凤启颇有些闲适的卧在躺椅上,芷月在一旁为其摇扇,绸扇摆动,带着冰盒的冷风打在身上,凤启缓缓闭上双眸,舒适得昏昏欲睡起来。

      倏然,平地一声惊雷响起,凤启猛地睁开眼,却未见雨滴飘落。接连不停的雷声震耳欲聋,干巴巴的响雷让凤启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下腹一缩,紧接着剧痛传来,凤启皱着眉头,冷汗不停的自额间滑落,在一旁伺候的芷月一时吓坏了,却转而意识到凤启可能是要生产了,她紧忙扬声去唤在偏殿等待突发事件的太医。

      虽是第一次经历,凤启却也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要生产了,她忍痛睁着眼睛,却如何也找不到薄暮的身影,凤启的手指紧紧抠住躺椅上的雕花,疼痛一阵甚于一阵,往常从未离开过她身边的那道青色身影却迟迟未出现。

      疼痛几欲使凤启陷入昏迷,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太医接近她,紧接着便又是昏天暗地的疼痛,耳边是聒噪的混乱人声与仍未停止的响雷。

      生产的过程中,凤启的手始终被人紧抓着,纵然头脑昏沉模糊,她却也能感受到手的主人,不是薄暮,而是芷月。她甚至还隐隐约约听见她梗在喉间的哭泣声。

      昏沉当中,凤启又陷入接连不断的梦境当中,她一会儿看到母皇那张明艳的容颜,一会儿又看到哥哥的面容,还有薄暮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母皇目含忧戚,红唇紧抿着望向她,哥哥满头银发,手捧着那缕结发,目光冷淡似冰,薄暮,薄暮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随着时间流逝,疼痛感也不似最初那般强烈,难忍的剧痛逐渐转变成细密连绵的疼痛,凤启在接生嬷嬷的帮助下,昏昏沉沉的发着力。

      不知何时,天边的闷雷已停了下来,可耳边却仍旧有嘈杂的宫女尖叫声。雷声退却,大雨瓢泼,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中,凤启倏地身下一软,在嬷嬷宫女的欣喜声中,她缓缓松了口气,昏沉欲睡。

      尽管疲累至极,凤启却睡不深沉,一旦入睡,方才梦中的人复又入梦,凤启害怕母皇失望,担忧哥哥怪罪,她想念着他们,却连在梦中都不敢与之相见。

      随着心头一悸,凤启猛地睁开眼,从迷迷蒙蒙的睡梦中清醒,她望眼四周,寝殿只余芷月守候,周遭混乱不堪。见她清醒,芷月先是一喜,转而却眉头紧蹙,神色颤颤看着她。

      见状,凤启心头涌起不详,薄暮仍未现身,除芷月外其余等人也都不在,尽管她在殿中生产,可这寝殿也不该是如此不堪之状。

      凤启强撑着力气起身半坐,沙哑问道:“孩子呢?”

      芷月搀扶着她坐起,眼中有泪水滑落。

      凤启猛地咳嗽起来,虚弱问道:“有何事发生?薄暮在哪?”

      不待芷月回答,天边又有雷声响起,雨势也愈发猛烈,寝殿虽看不到外头情况,可凤启仍能想象天光愈暗,豆大雨滴打落在地的情景。

      此时却有沉重脚步声传来,凤启望向殿门口,来人一身戎装,满头青丝已被雨打湿,身上寒甲也余有水光,可胸前倒是一片干燥。他面目清冷,小心怀抱着襁褓。

      不待正视其清隽相貌,只观其身形,凤启也知晓那是薄暮。看此场景,她也不敢再自欺欺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曾经担忧过的,到底还是发生了,可偏偏,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凤启的心上也不禁泛起疼痛。今日应是大凶,所有曾经未曾经历过的,无法忍耐的疼痛,好似都纷纷挑在今天,通通朝她袭来,不待半点留情!

      眼中酸涩,凤启却强弯起唇角,噙着冷笑静待后续。

      薄暮却换下冷淡面容,扬起笑,走到她面前,抱着怀中襁褓,笑意盈盈,就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朝她温柔道:“启儿,你看看我们的孩子,长得多惹人疼爱!”

      凤启没理他,笑容越发古怪,可他却像是全然没有发觉似的,抱着孩子愈发靠近她,嗓音也愈发轻柔:“启儿呀,你刚醒,可能还不知道她是个女孩···你看呀,虽然还小,可眉眼间的样子却像极了你。你还记得我们曾讨论过的吗,是个女孩就唤凤然。”

      怀中婴儿不哭不闹,只咬着手指昏昏睡着,薄暮却越看越喜,不断呢喃:“凤然,凤然,多美的名字···”

      凤启仍旧不理他,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要脸的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

      薄暮似是终于意识到凤启的异常,他面上笑意凝涩,眼睛中有微光闪烁:“启儿,你在怪我吗?”

      他将怀中孩子放于凤启床边,屈身靠近凤启面部,嘴唇轻轻印于她额上,嗓音低沉:“我的确不应该帮凤离,但是我怕呀,我那么爱你,我害怕你永远也不会把我放在心头。你现在是有兄长,有蜚清,我害怕以后还会有些其他什么人。纵然我是然儿的父亲,但也仅限于此不是吗,在你眼里,我身份低微,又是出自公主府,怕是永远都只能止步于后宫。”

      他的手寒冷似冰,逐步移到凤启的唇边,不停摩挲:“但是启儿,你放心,就算今日事发,你仍旧会是女皇。”

      凤启愈发觉得嫌恶,她不待他说完,就一把推开他,同时狠狠揉擦着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她竟不知他哪来的脸面说这样的话,从他进来到现在,他的一言一行就没有把她这个陛下放在眼里过,他如何还能如此情真意切的对她说,现在发生的一切不会造成任何改变?

      启儿,如此亲昵二字,也是他一介侍臣能轻易唤的?就算是哥哥或是蜚清,都未曾如此唤过她!

      见状,薄暮面色一瞬间苍白起来,他闪着光芒的眼眸也霎时染上无尽的灰色,他的手颤抖着,不依不饶的想抓住凤启的,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凤启打落。

      凤启见其这装模作样的假面目,愈发觉得难以忍受。她嘴角半勾,到底还是忍住没有大开嘲讽技能,她侧身不看他,微微叹口气:“薄暮,其实说到底,沧海桑田变的是你,你不再是从前那个清俊的男子了,你有欲望,就像你曾经说的那如洪水猛兽般的欲望,它终是将你吞噬干净,替换成那个我不认识的薄暮了。”

      闻言,薄暮收敛起脸上可怜神色,他强硬的攥住凤启的手腕,黑色瞳仁一瞬间染上疯狂,他颇有些歇斯底里道:“是吗,可是凤启,你有真正认识过我吗?”

      “在我当你内侍的那段日子里,你整夜整夜念的不是我,即使是在行周公之礼时,你也鲜有念我的名字,你怎会明白,我外表虽淡漠,但在你日日热情的熏陶下,我早早就把你放在我内心最深处了,无数次,我多么希望你心心念念为之伤神的那个人是我。”

      他顿了顿,赤裸裸的看着凤启,澄净的黑色里是难掩的欲望。他想,是不是只有这样伤了你,你才会真正把我放在心上呢,就像那个人,转身离去五年。我是疯了吧,疯得不再是那个冷淡如冰的薄暮。

      冰渴望着火,深深的。

      “今□□宫,我才真正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是权力,权力啊!我薄暮不想当你的内侍,不想唤你陛下,我想在任何时候都能唤你的名字,唤你启儿,启儿,我想像蜚清一样,亲昵的抱着你,唤着你。”

      说着,他眼中疯狂愈甚,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愈发的重,明明眼眸通红,眼尾却是溢出古怪的笑容,占有欲十足的凑近她耳边道“启儿,你懂吗,我想毫无保留的要你,我不允你后宫三千,不允你与他人亲热,我想要你当只属于我的启儿。”

      “薄暮,你明知道我会给你的,我如此信任你,可你,,终是让我失望了。”

      凤启垂眸,细密的睫毛掩盖了她的情绪,说着,她狠狠的挥了挥袖子,声线颤然,抬头看了薄暮最后一眼,似是失望无比,又似恨意怅然,最后,她终是转身背对着薄暮,虚弱的咳着。

      薄暮双唇含住凤启的耳廓,低声轻笑:“失望又如何呢,无论我之前如何,左不过是走不进你心底,既然如此,倒不如彻底站上高台,让我得以与你平视。启儿,你如此高傲,怎会懂得仰望那难受的滋味”

      从前凤启觉得薄暮的嗓音如泠泠水声,清澈空明,现在却只觉其如伺机而动的毒蛇,喑哑狠毒:“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我真的是情不自禁。爱而不得的人,永远都是贪心的”

      外头雨势似有减小,雷声也不再轰鸣,凤启早已发现芷月不在,薄暮如此待她,她却也不似之前般冲动推开。二人之中一时间倒是弥散着奇异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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