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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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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
缓缓睁眼,红色的帐幔,还有那缭绕在鼻尖的熏香。身旁有一碟玉碗,盛着略苦的中药,散发着沁人的清香。还有那小巧玲珑的玉碟,盛着蜜枣,裹着一层晶莹的糖衣,香甜诱人。
伸出白皙的小手,拈着蜜枣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心中别然生出一种滋味。这次我聪明了,那着厚重的衣袍,把自己过得跟个粽子似的。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去,悄悄推开门,外面天地浑茫,大雪纷飞,捎在屋檐上,屋檐下挂着长条的冰晶,似瀑布般垂帘而下。
庭院里有一颗枯树,偶尔有一两只昏鸦悲鸣,但是冬天来了,万物都像藏匿里来,寻觅不到踪迹,找不到春天的影子。
听母后说:“暮”同“慕”,意味羡慕,向往,又因我出生的时期又逢暮春,索性取暮。但是听闻我问世那天,正值大雪纷飞之时,这个暮春大概在南方吧。庭院里的老树很久没有抽芽了,自己都快忘记什么是绿色了…
平日里,最喜去沉云阁。因为皇兄去过南方,他说南方有长江,生长着欣欣向荣的一花一草,一树一叶……春天的时候,那里的孩童都放纸鸢,踏青。听到纸鸢的时候,于是厚颜无耻地去向皇兄求了一只纸鸢过来,天天盼着春天早些来。这纸鸢画的是春天南飞的春燕,它们常常在柳枝条旁穿过,是一只黑白相间惹人喜爱的雀鸟。可燕子从来没有飞到央国……
听闻南方有很多奇花,北国的许多名家小姐对此格外向往,但不羡慕,我们北国有红梅。南方的花都活不过冬天,但是北方的冬梅就可以,愈是寒冷,愈发开的旺盛,而且还有淡淡的清香。
我不喜欢这些千金小姐,她们很娇弱,动不动就摔倒,还装出梨花带雨的样子,她们好像自认为自己楚楚动人,可她们心里打的算盘可是真令人作呕。像上次进皇宫看着我皇兄就向前撞的人不计其数,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我皇兄又不喜欢她们,但她们还一股劲地向前扑。所以大多时候,我都是陪着皇兄,以免那些花花草草粘在我哥身上扯也扯不掉。
她们算计起来可比谁都精,恐怕央国的第一大商人也没有她们精,她们整天琢磨着算计这个算计哪个的,仿佛从很小的时候早就领悟了人情世事。
我与她们不一样。我的饭量可是比她们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她们吃一两小口就告辞了,难道她们不饿吗?而且她们只会琴棋书画,就连谈话的内容也是文字皱皱的,什么知乎,也乎大概就是她们常常挂在嘴边的词。她们特别喜欢打量别人的事,越是丑事便要大肆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喜欢看别人难堪窘迫的样子。要是我说,有些大家闺秀比纨绔子弟都还要讨人厌。
走过长廊,我便隐约听见有似鞭子抽打的声音,但是没有抽噎的声音,越发奇怪,鞭子打在身上可痛了,而且要留一道很长很长触目惊心的疤痕,搞不好一辈子都要带着疤痕过一辈子。悄悄的探出头,看见皇兄拿着一条长长的荆棘,那条荆棘长着长刺,沾满了殷红的血迹。雪地原为白色,可这次红得触目惊心,令人恐惧万分。
我从来见过这样般的皇兄,他现在满身戾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此人打死。荆棘下是一个弱小的男孩,发丝凌乱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头顶上的积雪告诉他在雪地里待了很久了。
便急忙跨过门槛,跑去抓住皇兄手中紧握的荆棘,荆棘上夹杂着冰渣,刺骨的寒冷。我望着皇兄,皇兄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半分温柔,眼眸中尽是寒光,如同那泛不起一丝涟漪的湖泊,平静地令人害怕。我觉得皇兄大概是气过了头,边朝着他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曳随你再打下去要死人啦!”
我瞧见皇兄脸上有一丝恍惚,大概是清醒了,在这么冷的天脑子被冻的发况很正常,但是这次太过分了,便怒瞪着他,不禁意手中略有些用力,被长刺刺破了手,手心流下了滚烫的鲜血。皇兄一看还急了,急忙把荆棘扯起一甩,蹲下身将我的手心张开细细检查伤口。
我很不高兴他打了人,便侧过头看着那个被打的男孩。他的衣裳单薄,被荆棘撕扯的凌乱散开,露出的肤色早已冻得发紫,还有斑斑血迹结成黑色的血斑凝结在伤口附近。整个瘦小的背后却留下累累伤痕,曳随怎么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我甩开了手,瞪着曳随,冲他大声嚷嚷道:“曳随那怎么乱打人呢?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我本以为皇兄听了会有所收敛,谁知道他猛地起身,冲着我吼道:“若不是他没尽到奴才的职责,你怎么可能会染上风寒?央暮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我妹妹我就不能管你,你什么时候让我放过一天心?天天去捅蚂蜂窝,还让我替你收拾烂摊子!这次你知道你病得有多严重吗?我都差点以为你要死了!你知道那死了我怎么办,母后和父皇怎么办……”
我被曳随吼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他说些什么,直到我看见他眼睛红了。说实话我还真没看见皇兄哭,哪怕天塌下来了,他都可以替我扛着。从我记事的那时开始,我就知道我皇兄特别喜欢我,他天天给我带我喜欢吃的东西,天天陪着我玩,他自己也天天挂着百年不变的笑颜……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他是装的,他装得可好了,他骗过了那些富家小姐,骗过了父皇和母后,就连我也被骗过去了……
我大概能够明白曳随为什么突然动怒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想来都是别人安慰我的。我扯了扯曳随的衣襟,小声地说到:“哥,你别哭了……”我知道自己不会安慰人,但比什么都不说好吧。
曳随看了看我,拉着我向宫殿走去,说是要找太医看我的手,我望着着门外那个遍体鳞伤的男孩,便向曳随问道:“他怎么办?”
曳随很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倒了,愣了愣,才缓缓道来:“不用管他,他自己会去找太医看的。”
我有些不放心,确定把手看了再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