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拂衣散·海棠未雨》兮寒与空芜

3、不许你出百花谷

　　秦川元年，新皇登基，明忠帝一统天下。

　　在明皇的统治管理下，立秦川为第一督郡府。在明忠帝任位初期，秦川城日渐繁华，百姓们安居乐业，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话说天上的天神见人间这般富有生机，感动得她滴落了一滴泪，这滴泪在空中漂泊不定，仔细看便可发现这泪滴中有一个蚂蚁般大小的女婴，在苍茫世间不知去向，亦无人知道她是仙泪化成。

　　在秦川香城中一片茂密的林中，有一座山，世人称这座山为百花谷。而这百花谷的谷主陈劲松，曾经是一位名动江湖的调香师，后来不知怎地，归隐了山林，世人也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百花谷内，一位看上去年过花甲但精神十足的老先生立在风中，洁白的衣袍随风律动，他的身旁跟着一位背着箩筐，顽皮好动的小童子，童子一会吹了一曲小调短笛，一会儿又去追赶几只流连在花丛中的蝴蝶，陈劲松略带责备又充满宠溺的说道:

　　“臭小子，师父可不是带你来这捉蝴蝶的。”

　　童子弯腰折下一朵野花，忽道:“师父，您看今年的花开的比往年的还要美呢，这山间还带着一股浓烈沁香。”

　　陈劲松接过花童手中的花，像是在思索什么，半晌才说:

　　“今天我们要采集一些桂花回去制香，你别耽误时间了，快走吧”

　　百花谷的花，是全香城乃至全秦川生长的最好的，这里连年盛开着不同的奇花异草，在香城这个调香的都城里，花可是调香的一大精辟。而百花谷的花不但多，还开的盛，因此但凡哪位调香师调出来的香的材料里有出自百花谷的花，那价钱可是能翻好几倍的。

　　童子又蹦又跳的走在前头，可没过一会，陈劲松就听到童子的惊呼。

　　“师父，你快看，这海棠……”

　　陈劲松快步走到童子旁，看见紧张的满脸通红的童子，十分疑虑，问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童子指着百花谷长得最盛的海棠树下道“师父，这里有个女娃娃。”

　　果真，陈劲松见在海棠树根旁，安静的躺着一个婴儿，只见女娃娃身上飘满了海棠花瓣，凑近一看，女娃的肩上还有一个通红的海棠花印记。

　　童子笑道“这可真是件怪事，这要上百花谷来必经这后山，而这后山地势险峻，并且毒草丛生，也不知道是哪位狠心的妇人将自己的孩子丢弃在这里。”童子看着眉头紧锁的师父，又道

　　“师父您打算如何处理这女娃，要不我们就把她收留下来，这样我以后就不会一个人无趣了。”

　　陈劲松不语，只是轻轻的将这女娃抱起，痴痴的望着满树盛开的海棠花，良久，才喃喃自语道
　　“忆棠……名字唤作忆棠罢。”

　　他小心翼翼的将女娃身上的花瓣拂掉，递给童子让他抱着娃娃先走，自己则不知在海棠树下站了多久，直至天空渐渐隐出星月，他才缓过神来，往回路走。

　　那几树海棠花在黑暗中不但没有暗淡下光泽，反而更加妖艳，陈劲松的手上还握着一片花瓣，凝视许久，才张开手任它随风飘去，他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飞走的花瓣说

　　“可惜，海棠无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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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十六年

　　“师兄，你去过百花谷以外的地方吗？”陈忆棠托着下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问着正在捣花的逸师兄。

　　十六年过去了，当初那个花树下的婴儿，如今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生活在远离世俗的百花谷。她的眼睛清澈的如山间的泉水一般，不施脂粉，清新脱俗。逸枫一边将各种香粹倒入花汁，一边答道：

　　“去过几次，不过师父都不会让我待太久”不知想到什么，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陈忆棠说：“师妹你知道吗，秦川城可好玩了，街上卖着各种各样有趣的小玩意，还有好吃的龙须糖，绿豆糕等，这些可都是我们百花谷没有的”

　　“真的吗！”少女澄澈的双眸瞪得大大的，樱唇微扬，道“师兄，忆棠也想去秦川玩，可是师父都不允许我去。”逸师兄将碗中的杂质过滤掉，道“师父应该有他自己的道理，或许他是对的。”

　　陈忆棠不高兴的嘟着嘴，嚷道：“那师兄你就打算一辈子留在百花谷中吗，那多没意思啊”

　　逸师兄笑了笑说：“可我并不觉得百花谷有什么不好，而且师父是我们的恩人，我们理当留在花谷中照顾师父”

　　忆棠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作罢

　　晚饭桌上，陈忆棠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笋片，要在平时，她早就吃完了，可今日不知为何她一点食欲也没有，干脆放下筷子，望着师父露出一脸惆怅的表情。

　　陈劲松睨了她一眼便知这丫头有心事，

　　“想说什么就说吧”陈劲松说完，还夹了一块鱼肉到忆棠的碗里，既然心思已被看穿，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小心得问

　　“师父，龙须糖好吃吗”陈劲松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一旁惊慌的逸枫，便明白了这其中的蹊跷。

　　“你若想吃，改天可以让你师兄下山去买。”陈忆棠心知这不是她想问的，便直说“师父，秦川好玩吗？”

　　陈劲松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他也不想和这丫头在这绕弯了，决绝道“棠儿，师父平日里最疼你，万事都可以依你，可你若要去秦川，师傅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说罢，陈劲松拂袖而去。离开之前还不忘让逸枫罚抄《花木经》一百遍。陈忆棠一脸歉意的看着逸师兄，也不想在屋里多待，便走出去外面散散心。

　　月光下，一只只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着，甚至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陈忆棠用双手轻轻的拢住一只萤火虫，倚在树干上。

　　心想，秦川城的现在也是那么亮吗？她想着想着，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想，她一定要去外面看看才行。

　　一只萤火虫停留在她的掌心，久久不动，似也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