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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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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开始我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沉默凌厉,仅靠一双眼睛就能让人不寒而栗的魔药天才,怎么看也不可能在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酒吧里做招待。昏暗的灯光下,这里横冲直撞借着酒精肆意发泄欲望的妖精恐怕比西弗勒斯这辈子见过的总和都要多,在这里多呆一刻,我保证都足够让这个从来只埋首于魔药实验室的男人眼界大开到浑身爆炸。
然而,纵使我已经醉到七荤八素,被身边这几个花花公子使劲拖着才能勉强坐直,但面前为我们送来酒杯的黑色影子却确信是我那禁欲系前男友无疑,西弗勒斯.斯内普,此刻身着滑稽的黑色礼服,油腻的黑发下苍白面容上看向我的神色真是精彩绝伦。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拳,然而酒精却只允许我无力地沉倚靠在离我最近的金发男人身上,二十分钟前我刚在酒吧外认识这群人,我记不清他们的名字,只记得每个人都长着一张寻欢作乐的脸——西弗勒斯所说的,我的同类的脸。
镭射灯闪过的光亮里,西弗勒斯脸上的震惊只是一瞬,转眼间已被收拾地滴水不剩,身边的男人一手勾着我的脖子,一手拍出一张20比索的纸钞做小费,西弗勒斯默默地收下,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看我。
他端着托盘走开的背景混在香烟的雾气和音乐的嘈杂中,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要追上去,却力不从心地跌落在桌子下面。周围的哄笑声中,我头枕着坚硬的地面,肮脏的桌布拂过我的脸,这一刻,我突然开始发现,我想他,从分开的那一刻到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离开酒吧的时候已是凌晨,我一个人踉踉跄跄,在路上吐了几次。甩开了那群花花公子,沉闷的空气却依然飘着纸醉金迷的欲望。来到墨西哥的这些天,比起伦敦,我更沉迷这里的灯红酒绿,然而,此刻昏昏沉沉的头脑里,却像是嵌入了什么隐秘的东西,我无法遏制地想念西弗勒斯的眼睛,它们让我清醒,于是痛苦随之而来。
逃离伦敦是我的计划,来到墨西哥也是我的主意,霍格沃茨毕业后的几年里,父亲逼迫着我打理生意,应酬交际,订婚结婚,效忠黑魔王,与西弗勒斯分手。是的,必须承认,与西弗勒斯分手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在又一次难堪的争吵过去之后,我终于收拾行李从马尔福家那栋坟墓般压抑的房子里愤然出走,我不知道这种行为应该叫做什么,如果一定要称为私奔,那就算是吧。
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搞定和西弗勒斯的护照,先来到美国,又辗转来到墨西哥,这个温暖的国家,是我能想到的离伦敦,离巫师世界最远的地方。
初到墨西哥,我和西弗勒斯买了一辆二手车,准备去往莫雷利亚附近的查帕拉湖,那里的天空和湖水一样明净,宁静的小镇永远阳光温暖,我们收起了魔杖,决心隐居在那里做一个普通麻瓜,结婚,相伴,慢慢老去。
然而,西弗勒斯并不是一个好情人,我更不是,我们的矛盾和从前一样多,虎口脱险的游戏并没有使我们相爱更多。
我想这一切都是由于我,因为那些无端的寂寞。我并不知道自己寻求的到底是什么,然而,从西弗勒斯身上得不到的时候,我会选择投身于另一种欲望的漩涡,我知道那是西弗勒斯最无法忍受的放荡,然而不幸的是,我偏偏是一个放荡的人。
也许整件事情从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六年前霍格沃茨遥远的那个午后,我躲在塔楼的角落里抽烟,这种麻瓜的东西,是我那时候唯一可以用来排遣的东西,烟雾缭绕中西弗勒斯从楼梯上走了上来,灿烂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浓重的阴影,他发现了我,尚显稚嫩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诧异之色。
“原来你有烟,我以为巫师这里是见不到这种东西的。”他小声对我说。
我并没有理他,更不想端出级长的身份吓人,我只希望这个小鬼能识趣一点赶紧走开。
然而他并没有离开,反而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从我放在栏杆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又熟练无比地用打火机点燃。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却不理会,只靠在栏杆上,慢慢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拿烟的样子十分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纤长秀气,苍白的皮肤在明亮的阳光下近乎透明,我出神地看着他,手里的烟卷几乎烧到手指。
那个午后剩下的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沉默着抽完了整整一盒烟,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离开塔楼,西弗勒斯拿走了我的空烟盒。
后来有许多次,我反复问西弗勒斯当时为什么不离开,而是走上来和我一起抽烟,西弗勒斯一般都会回答是因为他烟瘾犯了,只有一次,他说,因为那一刻,他看见的阳光下的我,有着让他心动的说不出的颓废和落寞。
西弗勒斯不会说甜言蜜语,我想,这几乎是他对我说过的最好的情话。那时候他还不懂,心动的颓废和落寞背后是怎样难以靠近又不忍远离的痛苦,从塔楼上的那一天起,这么多年,西弗勒斯一直在长大,而我,却永远是当时那个16岁的任性少年,挥霍着苍白的生命,得不到想要的,糟蹋着拥有的。
我知道西弗勒斯痛恨着这些,这些年,在我一次次从他身边逃开,沉迷于形形色色的堕落中,他一次次原谅我的出走,他痛恨和我的这种游戏,痛恨自己无法抵挡诱惑,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对我并不是游戏,每一次离开,我都以为会是永远。
在去往查帕拉湖的路上,我们再一次分手,那时我也是这样认为。
02
夜幕中的酒吧依然嘈杂,我懒懒地倚在吧台上,十分钟内,不下四五个男人过来搭讪,却始终不见西弗勒斯。我知道以他的性子,我跑到这里来堵他,纯属自找没趣,但对付西弗勒斯,厚脸皮一向是我的一大本钱,他一定没有完全放弃我,否则为什么还留在墨西哥不返伦敦,还在这么个对他来说要了命了的酒吧做什么破招待。
半小时后,西弗勒斯终于回到了吧台,他没有理我,只是打开唱机,放一张唱片进去。
苍凉悠远的音乐流泻在狭小的空间里,那是一支西班牙民歌,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一杯薄荷茱莉普(MINTJULEP)。”我转向他,手指轻轻扣着桌子。
流淌的音乐声中,他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你不能喝这个酒,你对薄荷过敏。”
我轻轻笑了起来:“西弗勒斯,原来你认识我,我以为你失忆了,昨晚上看见我就像没看见。”
他没有抬头,只擦拭着手里的杯子,半晌之后,他把手里的高脚杯子轻轻摞起,抬头看着我:“卢修斯,不要绕圈子了,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再和你玩你那种游戏了,你懂吗?”
“我没有在玩游戏。”我小声说,声音低不可闻。
“不要来找我了,如果你继续找我,我就离开这里。”
他的黑眸印着水晶杯细碎的光芒,那些光芒洒进我的心里,冷得像冰。
音乐仍在继续,不知是谁,把一首歌唱得如此悲伤,我没有说话,我需要用点力气才能让自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么多年,这不是第一次西弗勒斯对我说这样的话,然而每一次的疼痛却从来没有减弱。
我不能放弃,我对自己说,然而我不知道如何继续,隔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像是隔着亿万光年的宇宙一样遥远。
“西弗勒斯,你……你是不是后悔同我在一起?”我不确定我的声音有没有颤抖,然而这样糟糕的对话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他定定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眸写满我看不懂的神色,我说不好那是悲伤,愤怒,还是绝望,他遥远地,孤独地看着我,他说:“卢修斯,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一刻,悲凉的音乐声中,我终于万念俱灰。
我醉倒在墨西哥深夜的街头,脸颊上贴着冰冷的泪,一个黑衣的男人反复从我身边走过,终于停下来扶起了我。
“你还好吧?”他抱着我,油腻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我忍不住一阵战栗。
“带我回家。”我攀上他的脖颈,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来历,但凭他抱着我动作的熟练度,这应该是个寻欢作乐的老手,我现在只想放纵,我没有办法治好西弗勒斯给我的伤。
我被带回一间狭小的公寓,破烂的楼梯和渗水的墙壁一样让人生厌,明亮的灯光下,我清楚地听到那个男人在看清我面容之后倒抽的那口凉气。
我突然感到意兴阑珊,大概是因为看到面前男人脸上那一副捡到宝贝后欣喜若狂的表情,我清楚自己容貌的诱惑,这么多年,这正是我放纵的资本,然而这一刻,这个男人脸上司空见惯的表情却不知为什么让我觉得无比厌烦。
“喂,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我要走了。”我绕过他,径直向门口走去。
“你回来。”身后的男人一把拉住我,一双大手像是铁钳。
“放开我!”我挣扎起来,这个人还真是烦。
“你耍我?”他的脸贴近我,语气里含着危险的愤怒。
我只顾挣扎,然而徒劳无力,他凑过来吻我,冰冷的嘴唇擦过我的面颊。
两秒钟之后,他尖叫一声放开了我,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流下——我咬破了他的嘴唇。
“贱人。”他骂道,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直扇得我撞在了门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拎起我,又是一脚揣在我的肚子上,疼痛从柔软的腹部蔓延到全身,我几乎觉得喘不过气来了。
妈的,看来是和我玩真的了,我伸手就想去掏魔杖,一声神锋无影就在嘴边,然而,我顿住了,一个想法浮现在我心里。
我浑身是伤,跌跌撞撞走回酒吧,手心的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浑身痛得像是刚刚被人折断了骨头,妈的,我没有还手,那个男人却越打越凶,拳打脚踢不算,又把我的手踩在摔碎的酒瓶上,我不知道现在我的手心里有多少玻璃渣,我只知道那些鲜血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
撞开酒吧打大门的时候,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我,可能在他们的一生里,还没有见过哪个人像我一样伤成这样不去医院反而来酒吧。我挤过拥挤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挪动着,浑身的疼痛折磨地我几乎快要断气,两米,一米,半米,终于,我看到了西弗勒斯,他站在吧台后面正在调酒,抬头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失手摔碎了手里的酒杯。
他冲出来抱住我的样子焦急而温暖,我的心像是某种空缺终于得以填满,泪水朦胧里,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
他是我的,永远,永远。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西弗勒斯并不相信麻瓜们的医术,然而我执意不肯用与魔法相关的任何东西,西弗勒斯的治愈咒无法使用,熬制魔药也没有材料,只好带我去麻瓜医院包扎。
双手裹着厚厚的绷带坐在出租车里,我小心地看着西弗勒斯,他沉默地抽着烟,侧影倒映在玻璃窗上。
“西弗勒斯?”
“嗯?”
“后来你有没有去查帕拉啊?
“没有。”
“……等伤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去吧?”
“好……”
他的声音轻如一片羽毛,朦胧的晨光里,我把头缓缓靠在他的肩上,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拥有的仿佛是一生一世。
03
西弗勒斯的公寓狭窄而偏僻,在这里养伤的日子极其无聊,西弗勒斯除了上班便是照顾我,从端茶倒水到洗衣做饭。他从不擅长做家务,所幸的是除了有一次端饭时烫伤了手指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故。
我在每一个与他相处的碎片里感知着他,他为什么放不下我,我并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在我身边,容忍我的一切,容忍我的不安全感,容忍我放荡轻浮,甚至在我异想天开逃家的时候默默放弃自己在黑魔王那里苦心多年得来的地位,陪我来墨西哥做一个普通的麻瓜,他默默地做着一切,却从来不言不语。深夜他出门去走很远为我买来爱吃的披萨,但当我缠上来问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时,他只会困倦地说,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然而我确然地知道自己这一次不会再离开他,即使我的心里仍会有那样孤独而不安的瞬间,但我想,是时候和过去告别了,等到伤好了,我们就去查帕拉,丢掉魔杖,永永远远在一起,没有魔法,没有家族威望,没有纯血荣耀,没有黑魔王,没有野心,没有这个世界逼迫我所做的,所有我不愿意的事情。
只是我并不知道,世界从来不会如某个人的单纯想象,一个人的命运,是刻在他骨血里的,与生俱来无法逃脱的枷锁。
于是在西弗勒斯出去上班那个的下午,那个连名字都无法提起的人突然的拜访,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
“卢修斯,你的魔杖呢?”
那个随着轻微的爆破声从空气里走出来的人用轻柔的语调开口,然而,恐惧却充盈在我心里几乎使我微微颤抖。
黑魔王,我的主人,此刻出现在我面前,出现在这么一所麻瓜聚集的破旧房子里。
恐惧使我无法开口,他也没有等我的回答,只是轻轻挥了挥魔杖,于是我包在厚厚纱布里的手,瞬间完全伤愈。
“所以说,你打算和西弗勒斯躲在这里做一辈子麻瓜?”他打量着周围的陈设,最后终于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我的声音像是黏在了口腔里,但我还是勉强自己开口:“ My Lord……”
他冰冷的眼眸使我吞下了后面的话,我想做什么?求他放我们一条生路?我应该想到,他既然找得到这里,我和西弗勒斯的行踪恐怕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拖到现在才现身,他必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说,卢修斯,你违抗我的命令,还带走了我最得力的助手,想想看,我会怎么惩罚你?”他平静地看着我,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我不由自主深深地打了个寒战。
“我……我想有我父亲效忠您,他比我做的更好……”
我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轻轻地扬了扬手,熟悉的痛感霎时间布满全身——钻心剜骨咒,我想再也没有哪个人会比他更擅长这个咒语。
我被疼痛折磨着跪倒在地上,他俯下身来看我,红色的眼眸在我眼前放大:“卢修斯,你不明白吗?我要的不是你,是西弗勒斯。”
我的脑子一片茫然,我的骨头的每一寸都像是被小刀割着,我只能尽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大叫出声,很快,我的舌头尝到了血液的甜腥。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缓慢而清晰:“卢修斯,我要西弗勒斯回来,并且心甘情愿地回来,你会想出办法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点头还是摇头,我瘫倒在地板上,头发被汗水贴在脸上,满身灰尘。
“当然,你也尽可以不这么做,那样我就会杀掉西弗勒斯……”
他的话像箭一样扎进我的心里,在几乎让人失去理智的疼痛里,我努力地抬头去看他的神色,然而,那里只有苍白和冰冷。
“他对我很重要,我想你也明白他的天才,这么重要的人,如果我得不到,我也不会留下他让别人有机会得到。”
“My……Lord……我保证……我保证和西弗勒斯……从此以后……都不会回到巫师世界……”疼痛让我的恳求支离玻碎,摔在地上像一个可笑而幼稚的誓言。
一瞬间,疼痛消失了,黑魔王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卢修斯,在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任何保证能让我相信,我,只相信自己。”
他幻影移形离开的身影平静而冰冷,我被他再一次扔在地板上,无法遏制地发着抖。
西弗勒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他走进门来打开灯:“原来你在,我以为你出去了,为什么不开灯?”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抱住他。他僵硬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地抬起手臂圈住我,手里拎着的外卖食品袋还可笑地戳在我的背后。
“怎么了,卢修斯,你病了吗?”
我摇着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他不再说话,只任由我抱着他,泪水毫无征兆地从我眼中滑落,顺着脸颊划出晶莹的光芒,又很快消失在他黑色的衣领中。
“西弗勒斯,我想走了…..”
“好,我们一起去查帕拉…..”
“……不,我想一个人走,我们分手吧……”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一下子推开了我:“卢修斯,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你分手,呆在这里我很闷……”我努力在脸上做出自己最擅长地,每次和他分手时都会展露的,玩世不恭的神色。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连手里拎着的袋子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我一鼓作气再接再厉:“西弗勒斯,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和你一起在这种地方永远过麻瓜的生活吧?你看看这周围,肮脏,无聊,庸庸碌碌,就算去了查帕拉又怎样,你知道我不可能永远耐得住寂寞……”
他看着我的眼神荒凉而空洞,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以为他会打我,然而他终于只是缓慢开口,一字一顿:“卢修斯,你要走也好,但是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玩这种游戏。”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去拿锁在柜子里的魔杖,我没有钥匙,那脆弱的小锁却并不能阻挡我,几秒钟后,我踹开了柜门,魔杖拿在了我的手上。
“西弗勒斯,再见。”我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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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踉踉跄跄地行走在弥漫着硝烟的空气里,背后霍格沃茨城堡里巨大的爆炸声和战斗声远远传来,这是黑魔王进攻霍格沃茨的夜晚,几分钟前,他吩咐我把西弗勒斯带给他。
并没有费什么力气,我在塔楼上找到了他,夜色里他的背影寂寞又苍凉,这么多年,我们都老了,在墨西哥最后一次分手之后,我们先后回到了伦敦,过去的故事像是被抹去的记忆,谁都不再提起。
我经历了结婚,生子,黑魔王失败,黑魔王归来,我终于慢慢变成了一个圆滑的,世故的,高傲的,标准的马尔福,西弗勒斯仍然在我的生活里,可是这么多年,我们几乎从不独处。
“西弗勒斯……”我迟疑着开口,他慢慢回过头来看着我。
“西弗勒斯,黑魔王找你,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他沉默冰冷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认命式的笑容:“我知道了……”
不安在我的心里慢慢放大,我焦急地看着他:“你可以不去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趟凶多吉少。”
“卢修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幼稚。”他嘲讽着我,语调却异常地温柔,我窘迫地站着,一时间完全无法接话。
他绕过我走向楼梯,缓慢的脚步像是永远不会再回来,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西弗勒斯,后来我一个人去过了查帕拉,那里真的很美。”
他的脚步顿住了,缓缓转过身来,眸子里的光亮像一滴冰冷的泪,他那样明亮那样温柔地注视着我,终于,他抬起一只手为我整好被风吹乱的头发:“卢修斯,我也曾经去过,许多次,在梦里,和你一起。”
我的眼泪像是毫无征兆的雨水,夜风把它们冰凉地吹干在我脸上,他放开手,慢慢走向楼梯,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遥远的记忆复苏在我的脑海中,旧日的时光带着潮湿的空气一起包裹着我,我突然想起在墨西哥那间酒吧里西弗勒斯放过的那首西班牙民歌,后来我终于知道了它的歌词。
他们说整个夜晚,他都在哭着飞过他们
他们说他没有入睡,他醉着飞过他们
他们发誓说,当听到他的恸哭,天空开始剧烈地撼动。
他到底承受了多少伤痛?直到死都在为她哭泣
哎哎哎哎哎,他唱着
哎哎哎哎哎,他笑着
哎哎哎哎哎,他哭着
那只悲伤的鸽子,死于他致命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