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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狙如 黑珠阵法 当一身浅蓝 ...

  •   当一身浅蓝绣银白金盏花瓣云霞锦缎的伊凰缓步翩然进入大殿时,闰杳有片刻的愣怔,继而迅即挺直了腰身,面色谦卑,笑意淡然地注视了下她,转头看着凡成悦那温和的笑意。
      凡成悦的目光正柔和地对着伊凰的视线,两人轻轻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伊凰走到闰杳的面前,停下了脚步,朗声客套地说了声有劳东海王了,便不等闰杳的反应,随即走到左边的第一张椅子那里,坐了下来。凡赤易紧随其后,站在了伊凰座椅背后不远处,凡成悦挨着伊凰也坐了下来。
      闰杳并没有坐下的意思,垂立在右手边第一张椅子附近。
      小侄今日冒昧前来,是为北海一个月后对阵凤嫄山之事。我来这里时,也已派了弟子去九重天,相信天君此时已知晓此事了。闰杳不卑不亢地看着对面的三人,声音浑厚地说着,仔细地又似无意地盯着对面的反应。
      多谢贤侄及时相告,我们……有几个问题我想向贤侄请教一下。伊凰缓声措辞,目光沉静地看着闰杳的眼睛。对面的目光很快躲闪开,滑向伊凰身后的凡赤易。
      请教不敢,小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闰杳恭谨地说道,微笑下,轻颔首。
      恕我冒昧,东海是怎么探得这些消息的?伊凰问道,看了一下闰杳低下去的头,也轻垂眼睑,右手抚了抚左衣袖上的褶纹后,缓缓放在了右椅子肘上,雪凝脂闪烁着梨花白烟。
      众所周知,四海历来都互有暗桩。此刻我在贵地的消息恐怕隆驰也已经知晓。闰杳说罢,抬头看向凡成悦,凡成悦正看着伊凰那已摆弄好了的平整衣袖。
      那青獠兽,果真只生存于北海?伊凰问道,她双眼轻抬,看向闰杳的脸色。
      《四海地经》上有此记载,这是我节略的一部分。闰杳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叠薄帛,看着伊凰身后的凡赤易。凡赤易迅速地上前几步,接过了那叠浅蓝帛书。
      多谢。伊凰微微笑道。看来,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只是,她想不出他为何这么做,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来往,她对闰杳打心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怎么说呢,说厌恶稍微有点过了,但也是类似的感觉吧。伊凰伸手抚了抚鬓角,霍霍地觉着头疼不已。这些年,凤嫄山是太过封闭了,不但不再关注山外的变化,他们,或者说是她自己,也没有好好地对这四海五湖的情形了然于胸。
      昨日北海战书到这里时,东海并不知多年前北海已经找到了青獠兽,且在海底岩洞中秘密演练了那么久的阵法。今日凌晨时分,东海在北海的暗探匆匆而回,密报了此事。小侄连夜又仔细翻看了《四海地经》里的记载,判定此事有七分可信,故上书天君详述了此事,且建议天君降旨阻止此战。小侄冒昧一早叩门凤嫄山,也是想建议前辈们不要应战,以免有所闪失。闰杳目光坦率地看着伊凰和凡成悦道。
      多谢好意,凤嫄山虽不问山外事多年,但也不惧怕任何挑战。伊凰紧接了闰杳的话音道,北海战书已到凤嫄山,这会儿若说不应战,那她怎么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更别说,这凤嫄山,自从她父王搬来后就从未畏惧过任何人任何事。
      北海黑珠十字阵本就不是一般的阵法,如今又采用产量比较高的圆形金珠代替产量较少的黑珠,加之青獠兽血催化,能在十里之内重挫敌方,威力必然不小,为双方众兵将之安危计,更为凤嫄山之名声计,小侄恳请前辈们还是避开这样的锋芒为上。闰杳言辞恳切道,脸色真诚。
      我们会考虑的。既然贤侄的奏报已经呈上天庭,那我们也应即刻商讨下,随后上书天君,表明我凤嫄山的态度。伊凰微笑道,她莫名地感觉到今日这闰杳特别的不同,看上去十分关切凤嫄山,只是她怎么就觉得那么假呢?!至于哪里假,她说不出来。是她对他的偏见太深了?伊凰心里嘀咕着,笑意渐渐沉了下来。
      那小侄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东海会继续打探北海动向,一有任何消息,必当立时来报。如果战前有什么东海可以帮上忙的,万请前辈不要客气。闰杳微笑拱手道。
      先多谢了!赤易,去送送东海王。伊凰微微颔首说完,看着闰杳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大殿。
      你不是说派了弟子去北海吗?回来了吗?伊凰转头问凡成悦。凡成悦脸色沉郁地摇摇头,看向大殿外的明亮。这些年,他们实在是将这山中的日子过得有些太天真了,对山外的一切包括那些有心人都完然放下了戒备之心。这是他的过错!
      看上去,他此行没什么恶意,你对他的态度有点太过冷淡了。凡成悦收回目光,轻声对伊凰说道。
      你没听他刚才说吗?四海一直都互有暗探,咱们凤嫄山虽说和外界很少联络,但山内也保不准有四海的细作。我这样对他,是无奈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希望他能体谅到这些。伊凰低声说完,告诉凡成悦,有两位星君在茶房等候着呢。
      两位星君?司命星君和延寿星君来了?凡成悦意外地问,却仿佛也不是想让伊凰回答的。
      估计是。如果此次北海用这金珠阵法,我想我们还是把夭夭托付到归东山更稳妥些,咱们不能牵连到司命星君和延寿星君。伊凰看着凡成悦说完,让已转回来到殿门口的凡赤易去茶房把两位星君请到大殿来。
      好,那我们等会儿就去一趟归东山。凡成悦说完,看着手中凡赤易刚递给他的那份节略。
      我记得咱们书房也有一本《四海地经》,你知道放在哪里了吗?伊凰看着凡成悦手中的锦帛问道。
      大约知道位置,等会儿我去找找。夭夭和赤炎呢?他问着,并低头翻开了那锦帛。
      司命派去北海的探子今日凌晨回来说,隆驰要用黑珠阵加青獠兽血催化金珠来挑战,听上去挺危险的,所以我们就赶紧来了。半道上听说天君去了摩利山。延寿火急火燎地一脚踏进大殿,嘴巴就迅速地启动了,目光盯着座位上那似乎不慌不忙的二位。凡成悦的问题被延寿从中打断,与伊凰同时站起来,迎着那脚步匆忙而入的两位星君。
      多谢二位星君跑这一趟。隆驰既然敢公然挑战,无论他用何种阵法,凤嫄山也没有什么不敢应战的。伊凰面色淡然地应道,颜色和悦。
      那,你们有破解的阵法了?司命一脸惊喜地问着,并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延寿。
      刚刚他与司命还在争执凤嫄山会不会应战 ,有没有什么阵法可以破解隆驰的阵法,这会儿听伊凰这语气,他们应该是有阵法可以破解的。伊太昊的女儿,现如今在九重天位同五老之尊,那可当真不是徒有虚名的。他心里一阵轻松,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些。今日天气不错啊!昨日派去北海的探子在今日凌晨带回来的消息着实让他睡意全无,到延寿宫里把这个正做着美梦的死胖子弄醒后,他们商量了大半个晚上,决定起早来凤嫄山,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同时尽力劝说伊凰和凡成悦,把夭夭放到归东山去,如今这情形,司命虽然和归东于化不象延寿那样特别熟悉,但也会尽力为凤嫄山出头,与延寿一起争取说服归东于化暂时收下夭夭,以保她无虞。
      我们如今尚无破解的阵法。伊凰镇定地坦白道,这轻淡的几个字,瞬间掐灭了司命那刚刚泛起来的一些欣喜。他感觉自己脊背上一阵凉风嗖嗖地刮过,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心虚地看着身边的延寿。
      刚才看到东海王离去,他有破阵方法?延寿直接地问道。
      没有,他是来告知北海要用什么阵法来挑战凤嫄山的。伊凰温和地说道,看着延寿那有点不同往常的做派,心里一阵嘀咕他这是怎么了。
      既然没有破解的阵法,那就不要应战了,让天君去处理吧。延寿很迅速地接过伊凰的话头,同时看了一眼站在伊凰身边一言未发的凡成悦,又把目光转向了看上去有点缩着头的司命,疑惑地看了看他。这司命是怎么了?!
      我看也是,就别去应战了,还是让天君去解决这个问题吧!北海现如今有点太猖狂了,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司命顺着延寿的话说道,心里却是真的一片混乱。他虽然在凤嫄山和北海要不要对战一事上没有立场,但是,为了仙界的安宁,他也应该力争从中尽力调停,更何况,凡成悦怎么说也是他司命的友人。至于北海,他总以为隆驰应该安分守己地为本部族考虑,让北海水族众生安居乐业,象西海王所做的那样。可偏偏这个隆驰从来就不是个安份的主儿,他不光让西王母也头疼不已,更让天君拿捏不准该如何对待这个刺儿头。这样的刺儿,凤嫄山最好还是不要去碰了,别到时候惹一身晦气!
      隆驰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要紧,这次就让凤嫄山告诉他,他究竟是谁。伊凰有点强硬地缓声道。她此时说此话,并不是她心中有什么拿手的底牌,而是不想面对二位星君时失去了自身该有的气势,再有,她更担心这山中会有什么不合适的人与山外互通消息。
      那既然如此,我们就说说昨日之事。我还是建议把夭夭送到于化那里,如果你们二位有什么为难的,我可以代你们去说服于化。毕竟,孩子还小,应该更周详地为她做一番打算。延寿一脸坚定地说着,仿佛他可以当得了归东于化的家似的。
      多谢延寿星君的好意,我和成悦也已经商量过了,打算一会儿就去归东山相商此事,希望此行能将夭夭安置在一个妥帖的去处。伊凰道,她面上浮出一些微笑。她觉得这延寿星君真是个人物,以前总以为他是那么的平庸无用,甚至在这仙界他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尤其是在平十八部叛乱时曾与他见过的那一两面,更给她这类印象,只是从昨日到今日看,她明显地感觉到,他还是很有自己的个性的。
      你不用担心,我陪你们一起去,想来于化也不会拂了我们的面子的。延寿看着伊凰的笑意,更进一步说道。他很高兴她今日的转变,看来,昨日对她有些误解,她应该不是个器量狭小的女子,说来也是,不够大度她也撑不起这座大山这么久。
      就是,我们一起去,归东山再怎么样也不会说不的。司命趁势说道,脸色也有所缓和,伊凰的话让他对凤嫄山信心满满。这个凡成悦虽然甘愿站在伊凰身后,但那沉静镇定的模样也是伊凰强有力的后盾呢。还有他们的这个大儿子,听说被他们培养得非常不错,这外表看上去也有伊太昊当年的影子,那冷静的目光还真象那么回事的。
      我说不!娘,你不是说山外都没凤嫄山好的吗?那干吗还要我去其它地方?!爹,我哪里也不去!一阵虚弱却硬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一道紫色亮光飞奔到凡成悦身边,固执地看着他。
      司命和延寿有点好奇地打量着这一身紫色与那超长的浅棕色发丝,宛若一副华丽耀眼的锦缎。
      深紫色的锦袍裹着纤瘦的身体,头发有她两个身量那么长,两颗避尘珠和两颗避水珠垂挂在后脑处,她的声音听上去虚弱,但底气却似乎很浑厚,这,依稀象一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不,不,该死!该死!看花眼了!看花眼了!都这么多年了,更何况,她是伊凰的女儿,怎么可能和其他人有任何相似之处?若说有,那也应该和伊纳有相似之处才对,毕竟外甥女随姨妈那不是很正常的嘛。记得伊纳也有很长的头发,只是似乎没这小丫头的长。不过,这小女孩身上的气息,好像依稀似乎挺熟悉啊,只是……,唉,唉,看来是昨晚没休息好,胡思乱想了!胡思乱想了!延寿看着夭夭,思绪远远近近地飘飞着,云里雾里地落不到实处。他微微低了头,踱着步子过去坐到了右手边的第一张椅子上,看着夭夭的背影,和凡成悦那一看到女儿就立刻柔软得要滴出水的表情,心中不由地感叹道,这男人,不仅对伊凰顺从,这会儿看上去,面对他女儿,更是一副奴才相!
      司命坐到延寿身边,好奇地看着夭夭的超长头发,还有那光溜溜的小脚丫,纤瘦的小人儿虽然娇弱,但气势却丝毫不输给伊凰,那股子灵动之气,让人很难抵挡。司命禁不住生出些没来由的喜爱,就象这时凡成悦的样子,又是怜爱又是娇宠。凡成悦这父亲当的,真是一种福气呀!可惜,他与延寿都是膝下无福之人,这会儿看着他们父女的样子,司命不禁有点子羡慕之意。
      你们怎么回来了?凡赤易低声问悄然站到他身边的凡赤炎。司命和延寿的目光都落在了夭夭身上,并没注意静悄悄地站到伊凰和凡成悦背后的凡赤炎。
      我心里烦躁,她也不想呆在后山,闹着要回来,我拦不住。不过,我们刚只听到了你们说的最后一两句话。凡赤炎有点烦躁地说道,脸色甚是凝重,全没了昔日的随和笑意。凡赤易看他这样,没再问下去,毕竟,大人们正在商量事情,作为小辈,他们应该保持安静。看着夭夭贴着凡成悦站着,用近似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凡赤易心中更泛着许多不舍和不以为然,他觉得他们爹娘没必要将夭夭送出山,更不用送到归东山那样的地方。他不明白他们爹娘这是怎么了,竟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来。他知道他娘是最重颜面的人,万一他们去归东山碰了壁怎么办?
      一阵忧虑不禁爬上了凡赤易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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