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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傻瓜守则 阿贯因为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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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守则
傻贯并不是真傻,只不过人人都把他当成傻子,因此他就成了“傻贯”。贯是他的名字,至于他的真实姓名,几乎人人都忘记了。
说起阿贯的“傻”,还得从一年前开始。阿贯本来和正常人无异,上班,下班,有空下几盘象棋,晚上打打扑克和麻将,过着平庸的生活。只因为他老是喜欢说一些笑话,甚至是一些愚不可及的笑话,人们在一笑之余,也会戏称他为“傻佬”。不过,那是善意的玩笑,从来没有人认为他傻。
那次,同事的孩子要入学了,正为择校的事而伤脑筋,阿贯便说:“其实这事很简单,你想孩子入读全市最好的卫星小学,你只要找到教委主任,把他大骂一顿,甚至把他的老祖宗也骂了,并说你不想孩子去卫星小学,千万不要把你的孩子分到那间小学。那教委主任被你骂了,为了报复,一定把你的孩子分到卫星小学。你不就成功了吗?”当时同事们听了,都一笑置之。
还有一次,一个同事说起每天一下班就要赶着去幼儿园接小孩,很烦和颇辛苦,因为很多时去到幼儿园,要等很长的时间才能接到孩子。阿贯便说:“既然你每天下班都要接他回家,而第二天早上又要把他送回去,不如下班去到幼儿园就随便接一个小孩回家,反正你明天一早就要送他回去的。”
一天吃晚饭时,他对娟说:“近来有人喜欢玩‘□□’的游戏,还在网上征玩此类游戏的朋友,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娟先是沉默了一下,犹如一位前线指挥员在思考对敌的策略,然后微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如果你觉得好玩,不如我们也玩一下,来点刺激,好吗?”
阿贯以为娟是在开玩笑,想都没有想便说:“好啊,你喜欢玩就玩吧。”
第二天,又是在吃晚饭时,娟眨着眼睛便对阿贯说:“我已找到了一对想‘□□’的夫妇,今晚他们约我们在酒店会面。”
阿贯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为人粗心大意,但是此时他也觉察到事情不妙,于是他强笑着说:“娟,你是开玩笑吧?昨晚我是说着玩的,你不要当真啊。”
娟马上堆着笑脸说:“当然是开玩笑啦,这种事哪能当真的。”
可是不久,阿贯所在的公司就传开了关于他要玩“□□游戏”的流言。联想到阿贯平时说的那些愚不可及的笑话,几乎人人都相信他是想玩“□□游戏”。
自此,公司的女同事都处处躲着阿贯,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抱入怀中成为压寨夫人似的。于是,公司便要阿贯自动辞职,以免影响公司的形象。正所谓:屋漏又遭连夜雨。他刚被迫辞职,岳父岳母便跑到他的父母亲家里大吵大闹,骂阿贯禽兽不如,无耻到要玩“□□游戏”。不久,娟提出了离婚,但是阿贯不同意。因为他认为自己是冤枉的,他也知道娟想要什么。结婚七年来,他还是一事无成:他只是一间小公司里的一个小职员。他既不能出人头地,也不能让娟过上安稳的日子。不仅如此,他在性生活上也不能满足娟的需要。每次过性生活,娟都觉得不满足,有时还在亲友面前说他一晚最多只能只能3次,从没有做过4次。娟不能忍受他的平庸,加上“七年之痒”,他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不过,尽管他和娟的感情已经破裂,然而他想拖住娟,不和她离婚,不想让她的阴谋得逞,他要以此报复。
可是,俗话说: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阿贯要玩“□□游戏”的丑行很快就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甚至于网上都有关于他的新闻,还有他的照片。只要输入他的姓名,有关他□□的“英雄事迹”就如放电影一般展现在眼前。
阿贯不仅找不到工作,而且没有了朋友。每天,他只得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看电视,或者是上网玩游戏,再不就是对着墙壁发呆。他就像一辆陷在雪地里的汽车,轮胎一味打滑,一点办法也没有。由于他茶饭不思,也不煮饭,其年老的父母亲只得每天两次送饭给他。不过他有时也不吃,说是没有胃口。看着他的模样,父母是一边摇头,一边落泪。
一天,阿贯实在憋不住了,就到大街上走一走。由于他两三个月都没有出门,此时邻居们看见阿贯脸色苍白,头发很长且散乱,衣冠不整,真以为他“傻”了。
从此,人们便叫他傻贯。“傻贯来了,看你还哭。”那些正在哭的小孩一听到大人们如此说,往往都马上停止了哭闹,仿佛傻贯是一个恶魔,会一口把人吞下肚。不过,渐渐地,人们发现傻贯并没有暴力倾向,有些调皮的小孩大声叫他傻贯,他也只是笑笑。有几次,人们还看见傻贯与一个老头在那棵大榕树下下棋。那老头是个外地人,脾气很怪,以前与人下棋每每会吵嚷起来。但从来没有人看见他与傻贯吵闹过,也许是傻贯处处让着他。
然而不久,傻贯失踪了。他的父母亲到处打听其下落,也没有消息。那老头因为找不到人下棋,脾气更加暴燥,经常为一些小事与人争吵。
大约在一个多月后,傻贯又回到了芽菜巷。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的傻贯,脸色腊黄,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像被人脱了一层皮似的。在老头的追问下,傻贯说,他先是被公安关了几天,在一个黑夜与其他两三百个傻瓜一起被塞进几辆大巴,运到一个郊外便被赶下车。因为是晚上,且又是深夜,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到了第二天,他走到像是一个城市的地方,才认出那是A城。原来这里的公安认为像傻贯般的傻瓜们严重影响市容,便将他们集中起来,在一个晚上把他们送到邻近的城市郊外,希望他们从此就在那里生活。可是A城的公安发现近来多了那么多的傻瓜,一查,才知道是被人送来的。于是,A城的公安又在一个黑夜把傻瓜们送到B城。不久,B城的公安又在一个黑夜把傻瓜们送回这里。
那老头一听,立刻火冒三丈:像傻贯这样的人,不仅没有伤害过人,还会下棋,怎能受到如此粗暴的对待?于是,他马上挥笔疾书,力陈傻贯的好处,并说如果芽菜巷没有了傻贯,孩子们便没有了欢乐,而老人们也找不到消遣的方法。老头的“奏折”写好,动员了大家在上面签上名,说要送给他的一个有权势的亲戚看,要求他解决这事,千万不能把傻贯送走或关起来。
过了不久,老头带着有几个像是公务员的人来到位于芽菜巷的傻贯的家,交给他一份公文的复印本,叫他后天去参加关于整顿市容市貌的会议,会议内容是要制订一个“傻瓜守则”,所以要傻贯参加。因为有关领导会出席会议,傻贯要理发,届时还要穿西装,打领带,不能像现在那样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傻瓜。
于是,老头陪着傻贯去理发,还叫他重新买了一张神州行卡,因为旧的那张长期没有用,其号码已取消了。老头说,估计你参加这个会,只是做做样子的,肯定不用你发言,你除了一边听之外,还可以一边把会议内容给我们发信息,一来不用我们担心,二来我们也能及时知道会议内容,也好帮你。
傻贯被邀请参加市职能部门的有关整顿市容市貌的会议,这消息使芽菜巷的人大为惊讶,同时也使大家在茶余饭后多了点话题,毕竟傻贯是一个以玩“□□游戏”而臭名昭著的人。
到了参加会议的那一天,傻贯找出结婚时的那套咖啡色西装,打上领带,穿上一对新皮鞋,并准时来到会议地点。当然,傻贯只能坐在后排。
除了傻贯外,出席会议的还有20人。工作人员为每人送上一杯茶,傻贯也不例外。早上9点15分,会议开始了。
坐在会议桌中间的易科长是会议主持人,她说:“同志们早上好。今天我们有幸邀请了尊敬的林局长参加我们的会议,林局长日理万机,他都尽量抽出时间来参加这次会议,请大家鼓掌。”易科长虽然生得珠圆玉润,胸脯却较为扁平。
大家鼓了掌,当然也包括傻贯在内。
易科长又说:“现在先请林局长作指示,大家鼓掌。”
又是一阵掌声。
“好,好,好,大家好。近年我国的经济高速发展,GDP每年都有两位数的增长。我市也不例外。不过,经济的发展,也带来了不少的社会问题,比如近期市面上多了不少的游民,他们中有乞丐,也有不少傻瓜,对我们的市容市貌影响很坏。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势必会影响我市的吸引外商投资工作。有关整顿市容市貌的会议,我们已经开了九次,并制订了《女士着装守则》、《宠物守则》、《乞丐守则》等九个守则。只要市民们遵守这些守则,我们的市容市貌就会有很大的改观。不过,有前面的九个守则还不够,因为流浪在街头的傻瓜不知道有这些守则,就算知道也不会遵守。所以,今天会议的内容,是要制订一个《傻瓜守则》,凡是遵守这个守则的傻瓜,就可以进入我市,并可以在大街上走动;凡是不符合这个守则规定条件的傻瓜,一律不得进入我市;对那些已在市内生活但是违反了这个守则的傻瓜,必须使其离开我市。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市的各项活动特别是经济活动正常进行,确保我市对外招商引资的工作进一步扩展。由于时间关系,我不准备多说了,请大家开好今天的会并制订出我市的《傻瓜守则》。”
大家再次鼓掌,傻贯也跟着鼓掌。
易科长说:“刚才林局长已经把制订《傻瓜守则》的意义和重要性说了,也作了重要指示。在大家发言前,我先介绍一下今次会议的列席代表阿贯,他对我们制订《傻瓜守则》很有帮助。”
也许是早就知道傻贯这个人,大家对傻瓜站起来欠身之举动没有什么反应,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一个脸上长有很多青春豆的年青人说:“我有一个问题。”
易科长说:“刘科长请讲。”
“《傻瓜守则》这个说法似乎欠妥,改为《精神病患者守则》怎样?”
“精神病患者有很多种,有精神分裂症,神经官能症等,况且这些人未必个个都发傻,还是叫《傻瓜守则》贴切。”一个眼镜如照相机镜头那么多圈的中年男子说。
“植院长说的对,不愧是专家。”易科长对植院长竖起了大拇指。接着她又说:“大家对傻瓜的着装有什么要求?”
“豆豆”说:“傻瓜应该穿西装打领带穿皮鞋,这样就不会影响市容了,就像他一样。”“豆豆”说着指了指傻贯。
“可是现在不仅是白领一族穿西装,连民工都穿西装,怎样区别谁是傻瓜呢?是用颜色呢还是用西装的款式?或是牌子?”一个涂着绿色指甲油的女士问。她与易科长像反,人生得清清瘦瘦,胸脯却像是放了2个新奇士橙般肿胀。
“我看应该穿着条纹的西装,就像住院病人的服装一样,容易辨认。”“豆豆说”。
“我看不妥,因为同样会影响市容。既然阿贯来了,我们不妨以他的西装作为标准,凡是在我市生活或来我市的傻瓜,一律穿着此西装。不过,还要戴一个心型的牌,以示区别。”“镜头圈圈说”。
“我看可以。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们起码要有两套西装、两件衬衫、两条领带替换,这笔钱谁来出?傻瓜们肯定出不起。”“绿指甲”说。
“这个好办,这笔钱由民政局来负责。”“镜头圈圈”哈哈一笑说说。
“植院长,这笔钱应该由你们医院来出,谁不知道你们医院赚得盘满钵满?我们民政局是穷庙,那能和你们相比。”一个胖老头子嘻嘻地说。他有一个人们称为“地中海”的秃顶。
易科长发话了:“卢科长,这事先由你们民政局想一下办法,或者打一份报告给市府,看看怎样解决。”
“好说,好说。”“地中海”连忙点点头。
“如果这服装是免费的,那就要在《守则》中规定他们在感觉热时脱掉西装外套,免得弄赃了其衣服,加快了衣服的磨损,从而加重纳税人的负担。”“豆豆”挥了一下手说。
“刘科长过虑了,既然他们是傻瓜,又怎会感到热?你看现在大街上的傻瓜,天冷时他们只穿单衣,甚至裸露身体;而大热天时,他们却穿棉袄。还有,他们一旦脱掉西装上衣,一会就不知丢在哪里,岂不更加重纳税人的负担?”“绿指甲”说。
“地中海”举了举手说:“既然傻瓜们穿上西装,但他们的头发要理,皮鞋也要经常擦油,不然就失去了穿西装的意义。如果是女傻瓜,最好化点淡妆。这笔钱不少。另外,他们穿上西装,总不能老饿肚子而瘦得皮包骨吧?这笔钱也不少啊。”
“老卢啊,这次你大有搞头了,看你还敢说你民政局是破庙。哈哈哈哈”“镜头圈圈”大笑了起来。
“各位。”林局长敲了敲桌子说:“大家说的着装也很重要,然而,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大家可能忽略了,就是傻瓜的婚姻问题。因为傻瓜的后代,有可能也是傻瓜,所以,我认为,凡是进入本市的傻瓜,必须是未婚的,结了婚的坚决不能进来。”
“但是怎样证明其未婚呢?”“豆豆”说。
“这好办,只要傻瓜能出示当地民政局的未婚证明,就是未婚傻瓜。”“地中海”笑容可掬的说。
“不过,如果是本市已婚的人变成了傻瓜呢?又或是外来的傻瓜要申请结婚呢?”“绿指甲”歪着脑袋问。
“我建议,本市的已婚傻瓜要生育时,必须要有医生出具的可以生育的证明;而外来的傻瓜要申请结婚时,也必须要有医生出具的可以结婚证明。”“镜头圈圈”说。
这时,一个一直在不停抽烟的像烟囱般的男子说:“我来说两句。傻瓜也是人,而一旦他们人体的第一功能有需要,怎样解决?他们总不能在大街上□□吧?”
“卢科长,你们民政局要负则对每一个傻瓜进行培训,包括生理卫生的培训。培训合格的,就发培训合格证;不合格的,要继续培训,直至合格为止。我市的傻瓜也要持证上街。”易科长说。
“那又是一大笔钱。”“地中海”摇了摇头。
“烟囱”又接着说:“如果一男一女两个傻瓜好上了,他们要上床翻云覆雨,但是他们又没有住处,也没有钱去开房,怎么办?他们是穿着西装的,不好老在公园的草地上干吧?”
“这事当然是卢科长来解决啦。”“镜头圈圈”说。
“老兄,怎么解决?我不明白。”“地中海”问。
“这还不好办?凡是去酒店开房的傻瓜,账就记在民政局的户口上。酒店还要免费提供避孕套。”
“但是如果他们不用避孕套呢?”“绿指甲”问。
“服务员在他们办理退房手续时要第一时间检查这一点,发现不按规定做的,要进行处罚。”“豆豆”说。
“烟囱”又举了举手,说:“如果其他人冒充傻瓜去开房呢?那些傻瓜西装和心型牌并不难仿造。”
“卢科长,你们不仅要对傻瓜发上街证,还要发一个能证明他们身份的‘傻瓜证’。能出示这两个证的傻瓜才能免费开房。”林局长说完呷了一口茶。
“我建议还要发一个‘傻瓜开房卡’,规定一个月开房的次数,不然他们天天都去开房,就麻烦了。”“镜头圈圈”说。
“另外,还要规定男女傻瓜之间在开房时不能有金钱交易。”“绿指甲”说。
“这就难监管了,你又不能在房间安装摄像设备。”“镜头圈圈”说。
“那就要他们在进房前签订一份保证书,不能有金钱交易。”“绿指甲”说。
“性行为中的金钱交易一般都是指男的付钱给女的,如果是女傻瓜给钱男傻瓜呢?是否算金钱交易?”“豆豆”问。
“怎么不算?男女平等啊!即使是傻瓜也不能例外。”易科长说。
“地中海”欠了欠上身说:“各位,我有一个提议,趁着现在的股票市场是大牛市,我们何不申请设立一个‘傻瓜基金’。因为光是《傻瓜守则》里所规定的事项,就要花很多很多钱,还有其他九个《守则》所规定的事项,也要花钱。钱从哪里来?民政局负担不起,而估计市政府也为此头痛。所以,如果我们能申请设立‘傻瓜基金’,向社会募集资金,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使我市的市容市貌得以改观,可谓一举两得。”
“卢科长说得有理。‘傻瓜基金’虽然是一个社会公益性的基金,但要获得上级有关部门批准设立这个‘傻瓜基金’,有一定难度。不过,事在人为。你们民政局先打一份报告上来,基金的名誉主席当然是这位阿贯,至于董事长和执行董事等职位,可由在座我们这帮人来兼任。”林局长说。
大家纷纷拍手叫好。会议的气氛骤然热烈起来,刚才那些没有发言的与会者也积极发言,为“傻瓜基金”里的职务而争一席之地。
忽然,一段音乐响了起来,大家回头一看,发现是傻贯的手机在响。
“绿指甲”一手抢过傻贯的手机,说:“你还会用手机发信息,你根本不是傻瓜!啊,你还有老婆的。”“绿指甲”拿着傻贯的手机一边翻看信息,一边读出来:“老公,我现时在你的父母家中。还有一个老头,他说是你的棋友。知道你要当‘傻瓜基金’的主席,我不和你离婚了,我等着你回来。娟。”
林局长说:“阿贯,既然你不是傻瓜,还有老婆,已经不适宜参加这个会议,也没有资格担任‘傻瓜基金’的名誉主席,现在请你离席吧。”
傻贯走出会议室,觉得有点失落的感觉,如果当初与娟离了婚,他可能就是“傻瓜基金”的名誉主席了,起码有份收入,可能还有分红,然而现在一切都成空了,怪谁呢?只能怪自己,自己真是一个大傻瓜啊!
吴信明
2007-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