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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血色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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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邝露牵着润玉的手,一步一步走过红色喜毯时,脑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润玉的手掌温润、柔软又有力,被包裹住的不仅仅是她微凉的手指,还有她无措跳动的心脏。
润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音过来,“不要怕,有我在。”
正因你在,才乱人心曲啊。邝露敛敛心神,传音过去,“殿下,万一今日我们交杯酒都喝了,还没有人来捣乱怎么办?”
润玉脚步一滞,传音回道,“如若那样,你还叫我殿下,是有些生分了。”
嗯?邝露眨眨眼睛,“那我叫你润玉?”
“随你,你又不是没有叫过。”
不会吧,我虽然心里竟然润玉啊大龙啊胡乱叫着,面上还是很注意称谓的呀,邝露刚想争辩,润玉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提醒她凝心静气,不要分神。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盛大喜事,人假情真。
两人执手相握,正待礼成,被一声尖锐的“慢着——”生生打断。润玉揽过邝露,脸色不虞的望向来人。
“穗禾郡主,你这是何意!”穗禾一身戎装,黑压压全副武装的士兵随她一同涌入。
“穗禾护驾来迟,请陛下责罚。”穗禾拱手行礼,言辞恳切,一抬眼一双美目却透着森冷寒意。
那一身大红嫁衣紧贴着熠王,熠王的手还揽住她的肩膀,此情此景如眼中钉,肉中刺,剜得她心头滴血。
穗禾长剑出鞘,直指邝露,厉声道,“表哥,这个新娘是假的!穗禾唯恐妖女对你不利,特来护驾!”
“哦?那锦觅此时又在何处?”润玉化成旭凤音色,语气中有隐隐不悦。
“锦觅,怕是已经重病身亡了。”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穗禾对侍卫厉声喝道,“还不快将妖女拿下!”
“慢着!”润玉声音不高,却有着山雨欲来的威严,殿中一时无人动作。
润玉拿过喜杖,挑起喜帕一角,从容不迫的说道,”是与不是,一验便知。”
喜帕掀落,润玉的目光猛的颤了一下。墨发乌云堆雪般盘成扬凤发髻,一袭红色嫁衣映着她如雪肌肤,黛眉轻染,朱唇微点,眼角贴了金色的花钿,衬得她多了一丝娇媚。
厅中蓦然静了,润玉清越之声如玉石坠地在殿中回响。
“她正是本王心仪之人,此生此世非她不娶。”
虽知他是演戏,邝露心中仍是一震。
“不对,你不是旭凤!“穗禾察觉情况有异,”旭凤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旭凤虽然恢复天家记忆,但□□仍是一介凡身,毫无仙力,此时正装扮成一个普通侍卫在旁静观其变。润玉虽扮成旭凤模样,骗骗旁人可以,奈何穗禾对旭凤情根深种,怕是他烧成灰都能认得出来。
“穗禾郡主,本王念在你一向安分守己,卖你个薄面,不治你不敬之罪。你若再以下犯上,休怪我不念旧情。”
“哼,你们好大的胆子!来人,拿下这对假鸳鸯。”穗禾挑眉扬剑,一声令下,殿门外又涌进一批士兵。
两方人马激战在一起,润玉并未出手,他等的人不是穗禾。
咯咯桀桀,叮叮咚咚,一串铃声突兀的响起,饶是殿内嘈杂纷乱,这诡异铃声却穿墙而入,直摄人心。
邝露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腥气上涌,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惊魂钉!润玉脸色陡变,一把扣住邝露肩膀,注入汩汩灵力。
上次灭灵箭没能得逞,天后不知从何处又寻得惊魂钉这种阴损之物。惊魂钉不似灭灵箭使人神形俱灭,但却能将生魂活剥,引出魂魄。
若要惊魂,需鲜血祭奠,虽然此时针尖上是锦觅的血,但由于邝露魂魄不全,极易受到牵引魂魄法器的影响,如今已是勉力强撑。
润玉与旭凤对视一眼,扬手施了结界将邝露罩在其中,直朝东南角飞去。
邝露在结界内闭目打坐,运功调息。润玉对付奇鸢绰绰有余,当下最重要的是运功疗伤,不拖后腿,为何那铃声与她如此相克,之后慢慢再查。真气随着脉络在体内游走几遍后,邝露觉得心神安宁不少,开始留意周遭动静。
“锦觅之死与我无关!旭凤,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邝露睁开眼,看到旭凤目光微颤,嘴唇动了动,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一滴清泪划过嘴角,穗禾笑得恍惚,没有答案,未尝不是最好的答案。
邝露摇摇头阖上眼睛,旭凤拈花择火,不知身是道场,不如决绝一点,不留幻想。
一场大婚,血腥收场。
奇鸢束手就擒,穗禾拔剑自刎。
旭凤整整衣摆,冷冷剜了奇鸢一眼,“这个魔头还有劳夜神大殿暂且收押,待我结束历劫,重返天庭再做商议。”
润玉道,“那是自然,我会先将他锁于囚仙塔中,待你历劫归来一同上报父帝。”
旭凤点点头,又看向邝露道,“邝露仙子,今日也多谢你了。我看你伤势不轻,如今可有好转?”
邝露刚想出声应答,润玉抢过话头云淡风轻道,“邝露不过是佯装做戏罢了,不足挂碍。”
旭凤若有所思的看了邝露一眼,“如此甚好。“
*
璇玑宫七政殿内,润玉正在案前写字,邝露沏上一杯清茶,“殿下,可有什么线索?“
“那魔界人是个硬骨头,口风很紧。“润玉撂下笔,抬眼问道,”怎么,婚礼没行成,称呼也改不过来了?“
邝露面上一红,轻咳一声神色认真道,“既然那人是魔界中人,不妨把瑬英公主请过来,说不定她有方法让其开口。“
润玉思忖片刻,犹豫道,“瑬英一贯与旭凤交好,到时恐怕会走漏风声。“
两人对望一眼,不言自喻。意图谋害锦觅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天后荼姚。
“这样吧,”润玉拿起笔写下寥寥数语,“露儿,麻烦你把这封信交于水神手上。此事事关锦觅,还是请他一同商议比较稳妥。”
一个小仙侍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大叫着,“殿下,不好了。天后要对洞庭水族施以天刑,彦佑和小泥鳅都被抓走了。”
润玉闻言大惊,放下笔,匆匆朝殿外走去。
“润玉——“
润玉在门边止住脚步,逆光而立,身子像要被阳光吞噬。
该来的总会来,想到三千万雷刑,邝露的心被狠狠揪起,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颤抖。
“那天你没有醉对不对?”
“哪一天?是你偷亲我的那一天吗?”润玉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笑。
不理会润玉的戏谑,邝露冲上前去急切问道,“我只问你,我喂你的药你吃了没有?”
“你鬼鬼祟祟的塞了一粒药丸到我嘴里,我又怎会轻易下咽。”看到邝露越来越苍白的脸,润玉笑了笑,“不过被你惊世骇俗的行为吓到,一个不留神,咽下去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我。”邝露气不过,扬起拳头捶向润玉胸口。
润玉一把拉过邝露,将她揽入怀中。邝露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眼泪越滚越多,双手伸到润玉的身后,一点一点将他抱紧。
“等我。”
忽然,邝露怀中一松,润玉大步流星的走了。
寒风四起,天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