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非梦》莫问司南

22、劝 林予安醒来

　　林予安醒来之后看到的是水一诺抱着小子瑜在喂饭的场景，阳光透过窗口打在他们的脸上，美好的仿若从前，让他有着下一秒贾敏贾敏就会带着黛玉过来的幻觉。

　　子瑜看到哥哥醒了，爬下一诺的腿扑倒林予安的床前，叽叽喳喳的学话：“哥哥姐姐哭，娘亲的娘亲接走，哥哥不走。”

　　林予安摸了摸子瑜的小脑袋看向水一诺:“我弟说的这是什么玩意？”

　　水一诺翻译：“和你预料的没有错，贾府那边来人了，要接了黛玉过去。”说完这句话水一诺实在是忍不住了，冷笑道：“那贾府的脸皮是真的和他们的规矩一样诡异。那贾琏带过来的贾老太太的信里竟然说想念外孙女，外孙子。怜惜外孙女年幼无人照料，家中无长辈教导，以后是非诸多。也不想想他们自己家大房一个二爷，二房一个二爷的龌龊事。”

　　“那我父亲怎么说？”

　　“你晕倒之后林大人清醒了一点，不过他好像有几分想送你们过去的意思。我不愿见那些外人，一直哄着子瑜在你这，黛玉有两个嬷嬷带着，那贾琏也没讨到几分好。”

　　林予安想了一下，去贾府之事还得和林如海好好商议一番。正想着，林如海经机灵丫鬟的通告知道林予安醒了匆匆忙忙的过来了。

　　林予安看见林如海花白的头发，顿感鼻子一酸，一个爹字说的哽哽咽咽。
　　林如海看到林予安躺在床上病弱的样子心理也是不好受，平时这孩子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

　　一时间两父子倒是不知如何开口了。还是水一诺打开了这个僵局“伯父，贾府那两位现在是什么意思？”

　　林如海斟酌着说：“想带他们兄妹三人去贾府。”
　　“爹，娘亲尸骨未寒，我们不能去。”
　　林如海慢慢的说：“我也不想你们兄妹去贾府，可是如今，哎，安儿可还记得当年你刚进府时候你娘中毒一事？当年查出来的结果是有两方人要害你母亲，一个是那贾府的二房，一个确实朝廷的仇敌。”

　　林如海顿一顿慢慢说道：“这几年断断续续的明枪暗箭，我们都躲过去，谁曾想他们竟然勾结土匪。”转身看向水一诺“朝廷之上两党相争已经如此激烈了么，我无意站队，只想效忠圣上一人，这也有错么？”

　　又慢慢对林予安说：“如今江南已然不太平，我想将你们兄妹几人送到京中。在贾府，那群人想必不敢动手，你外祖父当年征战沙场，在军中也是有些余威的。”

　　“还有你二舅舅那一房，你要小心。他们那边不如咱们家这么清净，但也多是龌龊后宅之事，你与玉儿不必多花心思拘泥于妇人之争。他们会的无非就是下个毒，推人下个水之类的手段。你有小黑在，毒不必担心，根本害不到你。黛玉你们的功夫，对付内院之人也足够了。等子瑜大一些寻个理由搬出来即可，那时候为父扬州这边事情也会解决的差不多了，便去京中找你们。”
　　林如海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林予安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点。
　　这时候林如海又和水一诺说道：“诺儿，你同他们兄妹几人一同长大，他日进京，还望你对他们几人照看几分。”说完竟对着水一诺行了一礼。吓得水一诺急忙必让，口称不敢。”

　　“伯父放心，我与安儿他们兄妹自幼一起长大，平时寻些理由将子瑜接到府中小住也是方便。回头也要多找几个会功夫的侍女侍卫，和他们兄妹住在一起，还有李梓浣，这几年他和李相的关系是越来越僵持了，但他的功夫是真的好，现在都进京了，安儿他们几个还是继续习武的好。”

　　林如海表示这几个提议都很好。
　　林予安只能在心中感叹：终究是红楼的世界，他拦不住黛玉进荣国府这一事件的发生。如此他能做的，就是尽力的去保护黛玉，让他不受到伤害。

　　一旦决定了要上京，那么就要做好准备。
　　先出去匆匆见了贾琏一面，怎么说林予安看贾琏现在感觉还没有那么猥琐。细想看应该是刚娶王熙凤时日不长，两人郎情妾意，矛盾还没有凸现出来。眼神清明，想来还没有开始惦记林家的银子，或者说，那个二舅母还没有将这件事说与贾琏听。
　　反观贾琏对这个过继过来的表弟竟有几分钦佩，嫡母过世，他帮忙张罗丧事，照顾弟妹竟活生生将自己累病，昏了三天。

　　两人初次见面彼此都很客气初次印象都是不错的。

　　和这个表兄打过招呼之后，林予安开始带着黛玉准备带过去的东西。本来林予安一个人准备是可以的，但黛玉如今的状态很是不对，她总自责于没能救下贾敏，却忽略了她自己本身也只是一个九岁孩子的事实。

　　慧极必伤。往常习武之时她总是学的最快的，李梓浣也不吝于夸奖她的天赋。而那天郊游途中的意外来的太快。林予安当时同林如海在骑马，受到了大部分敌人的围攻。贾敏带着黛玉，子瑜在车内。黛玉一人勉强能躲过敌人的攻击，确是无力保护幼弟。几个丫鬟小厮的功夫也只是能拖延一时。
　　小岸受命去保护子瑜他们，为了保护子瑜被人砍了一刀仍了出去。在敌人准备下手再次杀子瑜的时候，贾敏扑上去挡了这一刀。黛玉趁机将子瑜用绸卷到身边。这时候前来救援的官兵已能听到声响。敌人不恋战的退了，能刺杀成功一人，已经达到对林如海警告的目的。

　　而黛玉，这些日子想必是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过着但是的场景。犹如过电影的分镜头一般，想着自己如果这么做结果是怎样，如果那么做结果是如何。想的多了。黛玉越发的不说话，林予安便决定找些事给黛玉去做。

　　找了半个林府，最后实在树上找到的黛玉。小小的一团，将自己埋在茂密的树中。以前他们兄妹玩躲猫猫游戏的时候，黛玉最喜欢这样捉弄子瑜。如今短短几天已是物是人非。

　　林予安飞身上树，直接问道：“你知道琏二哥哥来干什么么？”
　　“他是母亲嫡亲的外甥，过来奔丧，还有就是外祖母要接我们去。哥，我不想去。”
　　林予安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父亲已经同意，让我来找你商量过去的时候都要带些什么。”
　　“为什么要去那里！我们可以不去么！”
　　林予安摇了摇头。想了想说：“别激动，听哥哥和你慢慢说。哥哥知道你自小聪明，很多事情看得透彻，那你知不知道这次害咱们家的凶手是谁？父亲现在查出一个方向，但却没有实际的正证据。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偷袭咱们几个孩子。父亲可有精力一直护着我们。我们去京城之后，在外祖家可得一份安宁，让父亲可以找到凶手替母亲报仇。”
　　林予安摸了摸黛玉的头接着道
　　“那是母亲长大的地方，你不想去看看么？还有就是，她，贾母终究是个长辈，子瑜年幼，很多事情需要长辈教导。”
　　“黛玉今年九岁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在林府父亲，我，弟弟都是男子，有些时候妹妹也需要一些小姐妹说说心里话，贾府有几个表姐妹，妹妹当散散心也好。父亲也说了，还是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然后去京中和我们会和的。”

　　黛玉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父兄所做的一步步打算，也是为了她。长女失母，家中无长辈教导，哪怕父亲官位再高，也会被人说成是不详之人。若是去了那京中的外祖家，由外祖母教导长大，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黛玉终是忍不住，抱住自己哥哥嚎啕大哭起来。
　　树下水一诺带着子瑜安静的看着他们兄妹。

　　收拾行礼说的轻松。具体操作起来却是大大的麻烦。林如海原本的意思竟然和原著重合了。以为他们兄妹几人带着各自的嬷嬷和小丫鬟就够了，银票带足，缺少什么直接买。这个念头刚说出来，就被林予安给忽悠回去了。
　　“爹，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那是您的岳家，那是荣国府。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爹咱们家虽然比不上外祖家有钱，但是，多多少少也得表示出来我们兄妹三人不是去打秋风的，吃的穿的用的，不用他们提供，我们自己有。”看着林如海觉得他们东西多，太张扬的不同意的目光，林予安用上杀手锏：“听说是二舅母在当家，我们兄妹三人的吃食。”

　　林如海态度即刻转变：“把家里的厨子也带上，你妹妹自幼体弱。”转身对黛玉叮嘱道：“在外面不要打打杀杀的，一直和你外祖母说你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没治好，要不前几年他们就想接你去住一段时日了。”

　　林予安看着成功歪楼转换话痨模式的林如海，对水一诺说道：“我想把我这几个铺子也都在京城开一个分店，规模也不用太大，主要是我们几个人用些东西也方便。”
　　水一诺点头：“我写封信，你让今宵和酒醒带着信先过去，到王府找我家那张管家。让他带着找好铺子，等随后你们过去的时候估计也整理的差不多了。”

　　林予安赞同的点头，接着又开始商量着要带去的首饰，衣服，药品，丫鬟。
　　这时候林如海叮嘱黛玉的话正告一段落，就听见林予安说想要将自己的床也带去。很明显，人家两人是在开玩笑，但林如海没听到前言啊，以为是真的，气到：你怎么不把家搬去。

　　林予安歪头认真的说：“爹爹都已经把回京工作提上日程了，直接把家搬过去也不错，爹这几年就直接睡在衙门吧。”

　　一句话说的抑扬顿挫，将子瑜逗得咯咯笑：“搬家，搬家。”

　　林予安笑眯眯的等着林如海发怒，结果没等到，便说：“爹我没闹，子瑜还小，骤然换了环境可能会引起他的不适，他屋子的东西我是准备都带着的，到了贾府，直接按照原来房间的样子给他布置。妹妹惯用的东西我也都给她带着，穷养儿，富养女。你女儿带的东西可不能给你丢脸哈。另外我准备在京城也买一套房子，提前都准备好，随时能住那种。”

　　林如海挥挥手，随你折腾。

　　于是林予安兴奋的拉着水一诺，黛玉开始筹划新一轮的准备带到贾府的东西。一准备就准备了三个月。期间林予安一直在给黛玉洗脑，诸如：“妹妹身份尊贵，切不可随便同人生气没了身份。”、“妹妹我们对外一直说你体弱多病，来脸涂得白点，别风风火火的，先练习一会儿体弱多病怎么走路。”、“妹妹这些银子和带的东西的单子拿好，到那边就说是你在掌家，别推，这也好好板下你的性子。”对子瑜的洗脑则是：“姐姐最大对不对。”、“有人欺负了姐姐打回去对不对？”、“男儿有泪不轻弹，委屈大了打不过使劲哭对不对。”最后一条得到三双白眼，来自子瑜本人，黛玉，以及水一诺。

　　出行去贾府那日，林如海也是被折腾的有点倦了，整整三船。真不知道贾府的人如何应对。目送他们杨帆远行，想到水一诺和林予安给他的保证，慢慢的他也将心放下。那边是他们牺牲之地和战场，而这边是他的战场。妻之仇，不共戴天。账算得会有些慢，但不会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