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秦淮月明中（民国）》非非无

21、第二十一章

　　这一日，才是十四，张景异便安排了车，同董之月一起回老宅。他看来心情颇好，嘴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可是蕫之月心里却很紧张，知道此次是见家长的意思，他们家毕竟是将门世家，豪门深苑。但又不愿表示得太过明显，只是细细看了自己衣橱里的衣裳最后挑了一袭烟青色的长袖旗袍。

　　大帅府在督军行辕北面街的对面，外围青砖素面墙，墙高3米余，四角归方。分东、西两院。东院是帅府的女眷居住的，住着张大帅的二姨太四姨太，有出嫁了的大小姐张景颖和他先生，还有几位未出阁的小姐，而张家老太太，三姨碧茵则是住在西院，同张世凯住在一处，张世凯的第六子张景轩每年回家过假期也是住西院。两院中间有栋青砖的两层楼房，是会客，宴请宾客之用。
　　本来张景异在老宅也是有个小院子的，虽则不常回去，也时常有人洒扫。他们一到家，早已有听差进去通传三太太。于是他便携了董之月往西院去了。

　　久未回家，到家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给老太太请安，张景异问着大厅内侍候的人：“老太太现在哪里？”那侍候的听差就答应着：“老太太正陪着唐太太逛园子，这时侯正在后园。”说着便带了他们进去。穿过一道一道的游廊，在一个转角处，他突然凑近她耳边，悄声道：“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见过老太太就回我们的院子去。”

　　她其实最不待见他这副坦率直接的做派，但坐了一时的车，也怪累的了，又绕着这迷宫似的大帅府走了半日，只觉是被人引着转来转去，早已没了方向。听到他的安慰倒是心里一阵温暖。只是最后那一句话，她听得其中的暧昧，不由得转过头来蹭怪了他一眼，犹自含情。
　　他却并不收敛，使劲握了握她的手，两人相看无限情。依旧朝后园走了去。

　　后园中，有好几个中式的小亭子，配着高低错落的假山，蜿蜒小路，爬山长廊，倒透着一派江南园林的韵致，她无心细看景致，一颗心只在那里随着爬山廊上上下下，安定不了。
　　果然，一个亭子中有好几个人正坐在那里吃茶，老太太对面有个打扮雍容的太太，周围亦是围了几个穿着时髦的女子，一时莺莺燕燕，娇声可闻。

　　听差上前跟老太太耳语了几句，老太太急忙站起来，转过身来，微笑望着张景异。对董之月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兆翌，回来就好。中秋还是在家里过好。”老太太一双慈目，握着他的手。
　　“都是孙子不孝，不能时常陪奶奶。”他在长辈面前倒是得体又稳重，轻轻一侧身，又道，“她是董之月，我今次特地带她回来中秋团聚，给奶奶请安的。”
　　董之月叫了声老太太，笑容恰到好处，诚挚谦恭。

　　老太太的笑容没有停下过，一直平和自然，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不惊，她腾出手来握着董之月的手，“早就该带董小姐回来的，也免得我们担心。”她又回头往那位站在后面的少妇一望，那少妇一脸僵笑，不由得也道，“董小姐这么漂亮，难怪老太太也喜欢呢。”
　　她眼角一瞟，旁边还有个眼熟的女子，却是那日在栖霞餐厅碰见的何冉。不用说，那太太就是唐太太了。她已然察觉这其中的尴尬，忙道：“少帅救我于学生游行的混乱场面中，其实早就该来府上道谢，好表示学生的一番感激 。”
　　他却执起她的手，对老太太说，“奶奶，古来便有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之说，她上门确实是来道谢的呢。”
　　老奶奶依然笑面以对，“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孩子气，当着唐太太，也不怕笑话。”一边招呼着他们坐下，那唐太太僵着笑，早已站起来，“来和老太太唠嗑也有大半天了，该回去了，叨饶了半日只是麻烦你们了。”
　　老太太也不甚挽留，吩咐身后的张四小姐好生送了她们出去。
　　听差又端了两碗茶上来，董之月先道了谢，见张景异已端起了茶碗，才慢慢托起自己那一碗，纤手缓缓，得体优雅。在上海的时候，周叔已经有所教导，淑女要举时思止，止时思静，进退得当。

　　老太太微微地点了几下头，这个女学生比起唐家那个小姐来，倒是得体优雅许多。她又细细地打量着她的举止，心里更是满意。
　　只是，她见多了人，那一眉一眼里别人的心思，她都可以洞悉无误，明察秋毫，而如今这个孩子，虽然言笑之间温柔可人，但眼里既没有羞怯，也没有推却；眉目里没有幸福也没有漠然。有着她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波澜不兴，淡泊高远。她倒有些瞧不懂。
　　不多时，三太太碧茵便带了张家七小姐张景瑜过来，说来也巧，张景瑜也在金陵大学念书的，张景瑜生性冷淡，但同董之月倒是很投缘。七小姐是三太太所出，那位三太太对她也很是客气。董之月留心关注着各位的神情，心下已有了计较。

作者有话说

　　哎~~~~~真是累啊。。。。无底洞~~~~终于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