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殇》怜纬

2、第 2 章 王府侍女:

　　王府侍女:
　　今日是圣临节,在昊国,每当到了此日,大片大片的樱花都回开到奢靡.尤以这两年为 最.心形的花瓣落入水中,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花瓣的色泽,温润而冰凉.
　　我端着樱魂朝凌鸢居走去.
　　樱魂是王爷最爱喝的一种酒 .每天,当红霞不满昊国的天空时,王爷就会端着一杯樱魂,在大片大片的血色中不温不火的酌饮.那画面,没得和谐又超凡.自此,王府中就随时备着 这种名樱魂的佳酿.
　　脚下加大步伐,我得赶在第一片红霞出现之前就酒送到凌鸢居.我知道王妃蔚瑕此刻定已在阁中.那是王爷的寝宫, 在府中, 只有我和蔚妃才可进入.

　　"王爷还有多久才回来."
　　"奴婢不知."
　　"可是你是他最 宠幸的侍女啊."
　　"蔚妃不也是王爷最宠幸的妃子么."
　　"......."
　　".......'
　　" 你下去吧."
　　我将樱魂恭放在案牍前,躬身退下.
　　除了我和王妃,无人知道昊国的昊王昊镜在两年前,不知所踪.昊国国君曾几度 传旨要宣见这位自己最宠爱的儿,都被我和蔚妃勉强搪塞过去.还好,王爷一向极少与人接触,如此,我们才能将他失踪的消息隐瞒年有余.
　　在昊国,昊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据说,在王爷采生时,昊国衰败了几十年的樱花突然开始大片大片的绽仿.纷飞了一个世界的美丽.
　　昊皇大喜,因为王爷乃天降神子,便自小对昊王 恩赐有加.更赐与国号为姓. 命王爷生辰为圣临节.
　　昊望可说是得尽天下万般恩宠.却塑造了世上最孤独的灵魂.他的笑容 ,是世上最邪魅的所在.世间的女子都会为之心碎.只除了一 人,当她读昊王的笑视若无睹时,我们的命途 ,也已经漫漫的偏离原来的轨道 .

　　三年前,昊王弱冠之日.国君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那年的樱花开的格外妖艳.在蔚妃的百般央求下,昊王隐忍了一身的华贵,只带着我和蔚妃出游.
　　我想,大概是初见她时的震撼太过强烈,所以,记忆才会如此的见缝插针.

　　那日,青楼的妈妈借着昊王生辰, 令她初次登台.
　　有多少呢?十万,百万,千万.从来都不曾经看见那么多的花瓣.娇艳的晃了人们的眼.
　　她便是在那时破花而初.一飞升天.翠绿的衣裙,在空中翩翩翻飞.华美如九天玄女的身影,在空中旋舞,旋舞.直到天旋地转,才缓缓飘落.那一瞬,万籁具静.
　　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人,她的美,连女人都忍不住心动.
　　我开始不明所以的慌乱 ,慌乱中,我看见王爷眼中绽放的光芒.那光芒 ,是我在她身边十几年来都不曾见过的,那光芒,令我迷惑.我知道,那里面,包含的比仅仅是惊艳.
　　直到回府,王爷眼中的光芒才渐渐平复,樱花开得绚烂无比,王爷的眼中却一片死寂.那时看着王爷毫无焦距 的双眼, 我忽然觉得, 那人与王爷的纠缠,不会就此了断.]
　　正如我所想的,当王爷神情恍惚两天后,我便看见她在家丁的带领下,款步走来.绰卓的身姿,令人移不开 眼.

　　"你叫什么?"
　　"奴家畲殇."
　　那是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凛冽而苍凉.到这时,我才发现,她的气息并不像她的相貌那 样的柔媚.庭中的樱树开得正繁茂,而她却浑身笼罩在悲伤之中.那么强烈,那么沧桑
　　"本王想留你在府中做本王的舞姬."
　　王爷的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可愿意。”
　　我因为王爷成功了.两天来的憔悴,加上这个令人心碎的笑容,王爷像个妖精,迷惑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伤.然而
　　"奴家谢王爷厚爱,不过,恕畲殇不能从命."
　　昊王的笑还凝在嘴边,未来得急收回,便已转变为一个更为苦楚的弧度.
　　见昊王不做声,畲殇便躬身作揖,造势要离开了.可是, 故事并没有这样下去.
　　当时的我 ,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故事会朝那样的角度发展.
　　那天,一向温柔 的王爷 ,竟要 强行将畲殇留下,即使是畲殇费尽口舌,昊王亦是无动于衷.
　　那天,畲殇用身上唯一的饰品----- 一根银光闪闪的发簪,刺伤了自己的雪颈,只差一毫,便可致命.
　　那天 ,王爷放走了畲殇.旋即草草收拾了几件随身物件.便神不知鬼不决2的搬进了烟雨楼.
　　是我帮王爷易的容,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而我自己,则摇身一变,成了三壮五粗的家丁.我因为,是没有人能认出我们的.
　　可是 ,聪慧如畲殇,在踏进厢房的第一步,便将我窥探的一清二楚.
　　"畲殇并不认为王爷适合去当一个庸俗不堪的商贾."
　　她面无表情, 明知眼前之人贵为王爷,亦无怯场之 意.

　　"呵呵,这么快就被认出,夕儿,你的易容之术退步了."王爷虽是对我说话, 目光却一直紧紧的追随心上 的人儿.
　　"不过,我很清楚的记得 ,姑娘对我只有一面之缘,现下,我又易装成了如此模样,姑娘为何还能一眼人出本王呢?"
　　王爷眼中有追问到底的执著.
　　"畲殇乃风月女子,对于男人,有最敏锐的观察力."畲殇云淡风清,王爷的脸却一片惨白.
　　许久
　　"既然姑娘乃风月女子,本王亦为男人 ,那么 ,我想, 姑娘是不会反对本王留下的吧"
　　自那以后,王爷总以个种理由陪伴在她左右.那神色,前所未有的温柔.
　　畲殇只是一味的冷淡. 没有喜悦,亦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化不开的忧伤,
　　"殇儿,你累么."
　　"殇儿,这个好吃么."
　　"殇儿,我为你伴奏一曲吧."
　　"......
　　......"

　　似乎是上隐了.每天,王爷总是在畲殇身边喋堞不休.我从来不知道 ,王爷也可以说那么多的话.温润,内敛 ,寡言的王爷 ,在面对畲殇时除了温柔依旧以外,其他的,都变得令我陌生.
　　除了异常黏人之外 ,王爷并未对畲殇做出半点逾越之举.慢慢的,畲殇便不再那那么抵制王爷了.有了这个发现,王爷更是邙足了劲. 畲殇是一快发掘不完的宝藏,令王爷欲罢不能. 特别是当王爷知道畲殇只是一个舞姬,一个纯粹的舞姬后.

　　日子就随着樱花的凋零一点一点的向前滑落.半 年的时间.王爷乐不思蜀,我亦有些流连忘返了.
　　不论是王爷,还是我.都因为一切进展的顺利无比.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从畲殇的房里仓皇逃出.王爷愣在门口,目光触即的是畲殇衣裳不整的缩在床角,暴露在外的一 屡冰肌上,格外醒目的映着点点青紫.
　　一杀那,王爷跌坐在地,手 中 新为畲殇编 好的一首舞曲,被捏得粉碎.
　　自那次在王府 中,畲殇举起发簪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脖子,我就知道她是如此刚烈.要知道,当初如果不是我即使点住他的穴道, 此时,她早已只剩一 屡香魂.
　　可我不知道王爷这次也是如此 的强硬.我因为 ,王爷对畲殇的爱,早已到了纵容的地步.可这次,王爷一气之下,竟搬回了王府.

　　半年不见,王爷和蔚妃久别胜新婚,整日如胶似漆.王府中人对此窃窃私 语.只有我知,王爷是在赌气. 畲殇为了离开王府 可以 自尽,所以 ,除非是自愿,否则, 那男人是无法得到她的.
　　"我以为,我们一起抚琴,一起吟诗一起作画,我以为在她心中,我至少是有些不同的.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王爷表面上当什么 也没发生过,除了日渐消瘦,一切与从前无恙 ,可是我知,他在等,一直在等.
　　一个解释,如果王爷等到这个解释,那 说明 , 在畲殇的心中 ,还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他在赌用他和畲殇的未来在赌.
　　. 畲殇是罂粟,王爷已深陷其中 ,不能自己 ,即使是会致命,他也无法割舍对她的眷恋.
　　好久好久,王爷和畲殇谁也 不愿踏出读一 步 ,反而是蔚妃隐忍不下去 ,亲自早上了烟雨楼.
　　漫天的樱花随风起舞,蔚妃跪在畲殇面前苦苦哀求,脸是 上 的妆蓉,被泪水洗涤的惨不忍睹.
　　这便是我和王爷赶到后第一眼看到的景象,因为是背对着的,我们都没看见 畲殇的表情.
　　可是那天, 畲殇笑了,我清楚的看见她的肩膀抖动的像是陨落的樱花, 脆弱的不堪一击.
　　那次,是我唯一一次看见畲殇的笑,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苍凉而绝望.
　　笑完以后,畲殇便消失了.
　　畲殇消失了以后,王爷便疯狂了.
　　几乎是动用了全国的兵力,这是王爷第一次不再温柔.不安,惶恐焦虑.似乎是二十年来淡然的一次补偿,王爷的表情 ,从来没这么真实过.
　　而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一 个 女人,一个凭空消失了的女人.
　　起初,我并不懂王爷的疯狂.只是为了畲殇的美貌么.为她随时打开 着自己的心房,为她拼命的让自己变的更优秀,为她像个孩子似的不知所措.即使最后 ,她还是不为所以动,也还是不愿放手么.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再次想起 畲殇的笑, 才恍然大悟.那笑里的味道竟与王爷的笑是如此的相似.一样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所以,在后来,当一个满脸血肉模糊的女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同样是一 身落魄的王爷王爷只是笑 ,笑到无法呼吸,才将女人紧紧的箍在 怀中 , 那么紧,那么紧,连我似乎也感觉到那双手烙到骨头的疼痛感.
　　那天,漫天的樱花不合适节的开放.明明是两个落魄到了极点的身影,在余晖中,却有那么惊心动魄的美.紧紧依偎,紧紧依偎 .
　　良久
　　"为什么离开,这么这么久，都不会想家吗”
　　依然不愿意松开怀里的人儿，昊王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委屈。
　　“家，我有家吗。”
　　“殇儿，以后王府就是你的家。”
　　“王爷，我们是不会有家的。”
　　王爷将畲殇抱得更紧，语气中尽是不安。
　　“为什么，如果是那件事，我可以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不是，昊，我从来都不曾在乎过别人的想法。包括你的”

　　静谧，一片死寂的静谧。
　　静到我忘了时间的流逝后，畲殇才漫漫的挣脱晚饭业的怀抱。抬头，满目疮痍。
　　“王爷。我知不应如此说你，只是，蔚妃说的对，若我要给你辛福，便得先离开烟雨阁”
　　“所以，”王爷轻轻的爱抚畲殇的脸，“这就是你代价”
　　“对，我的脸已成这样，永世是这样，这样的我，你还要么”
　　“要”王爷铿锵有力，“我要定你了永生永世。”
　　那一瞬，即使不刻意去安排，我也可以发觉有些东西正在漫漫的变质。
　　我以为，故事已经落幕。这场追逐，王爷到底还是坚持到了最后。畲殇亦是一点一点的爱上王爷。至此，故事可以顺理成章的划上句号。可事实，再一次背道而驰。
　　“王爷，请放心，畲殇姑娘会得到上天的庇佑的。”
　　“上天的庇佑么。”一抹苦笑从王爷的脸上绽放，可是，我已经在里面读不到曾经的孤寂。
　　从什么时候起，我和王爷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
　　自从畲殇上次毁容被王府的人找回以后，她的身子就一天比一天孱弱，王爷亦一天比一天憔悴。当御医宣布畲殇无法医治的那瞬间，我看到王爷眼中的狂乱。那火焰，让我不寒而栗。
　　就在我因为他会将全世界都毁灭的时候，一直昏迷的畲殇却忽然醒转过来，她起若纹呐
　　“镜，不是说永生永世在一起的吗，你不会后悔的，对吗”
　　一句话，奇迹般的令王爷冷静下来。
　　那以后，王爷有恢复到以往的温柔。他日夜不离的守在畲殇的床前，细心的呵护，我在一旁侍侯着。觉得他们那么的虚幻，似乎下一秒，他们就将不复存在。
　　在受了两个月的煎熬后畲殇终于在一棵华美的樱花树下，香消玉殒，她离开时，王爷并不悲伤，她说，镜，真好，我们都不再绝望。
　　然后，她那双依旧美丽的眼睛疲惫的闭上。
　　樱花并没有逝去，王爷怀里的畲殇安静的像是熟睡。从来都不曾化解的愁眉，终于不再紧锁。没有想象中的眼泪。当这个融入骨血的女人消逝以后，王爷竟平静到令人心疼。
　　“好了，殇儿，现在你可以永远只属于我们。我们再也不用分开。”
　　消失的背影，与樱花融为一体。或许现在，王爷与畲殇的爱情，随着樱花在另一个国度，瑰丽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