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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段行止垂了头怎么也不肯说话,只顾趴在他怀里泪流满面。谢玉章心中越发烦躁,大声喊道:“朱颖!朱颖!”
      朱颖听到声音,快速跑来,就见将军抱着他的大嫂,两人缠缠绵绵扭成一股麻绳似的。忙咧嘴笑着如同一朵花,搓着手道:“怎么了将军?大嫂这是怎么了?”
      谢玉章瞪了他一眼,满面不快,“闭嘴!段大人住哪里?”
      朱颖还未答话,谢玉章两手一摊,将段行止送了过去,恶狠狠道:“你抱他走。”
      朱颖大惊失色,见了鬼一般,向后退了几步,摆着手道:“不敢不敢。”他跑远一些,喊道:“大嫂住在温大人左手边。”
      段行止挣扎着下来,抬脚要踹谢玉章,却又怕踢疼他,便放下脚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又回首,已是泪流满面,他颤声质问道:“谢玉章!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一次次给我希望,却一次次让我更绝望?”
      谢玉章嗫嚅道:“这是不对的,对我们不好的,我们是朝廷命官,我们只做好友不成么?”
      “好友?”段行止凄凉一笑,寒风吹的他乌发四处飞舞,平添了几分伤感。“事到如今如何做好友?你告诉我,谢玉章!如何做!”他上前一步,脖子青筋暴起,情绪也十分激动,“什么君子如兰?公子无双?谢玉章这不是我,这是别人眼中的段行止!”他指着自己,笑道:“我,自私!霸道!狭隘!狡诈!阴险!设计你打江慕寒,设计你的一切,这才是我!是我!”
      谢玉章见有巡逻的士兵往这边偷看,便强忍着难过,笑道:“行止,你大概是喝了些酒,我先送你歇着去。”
      段行止听了这话,愈发懊恼,拼命挣扎起来,谢玉章怕他再说些什么,赶忙捂住他的嘴,将他弄走了。
      众人见状,便都知晓了,段大人喝多了喜欢跟人吵架。谢将军脾气好,还要送他回营帐。众人不再多看,继续巡逻。男人喝多了都一个样,比段大人更出格的事都干了,没什么好瞧热闹的。何况,他们不敢看。
      两人拉拉扯扯到了段行止营帐前,段行止推开谢玉章,气急败坏进去了,想要摔些东西解气,却又想到边关将士一粥一饭皆是不易,只得生生住了手。只得抱了膝,委委屈屈哭了一夜。第二日眼睛肿得如同核桃一般,自知无法见人,只得称病谢客。
      谢玉章那厢听说段行止病了,急得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扑腾。一会听人说是水土不服,他就要去找从临安带来的泥。一会又听人说是受了风寒,他就又要去找枇杷煮水。
      温圣清一向对谢玉章关怀备至,如今见他忙乱,只觉得可爱又可怜。便拉了他,笑着推他道:“你光听人说行止这个病那个病的,何不亲自去看看?”
      谢玉章听了,叹气道:“就不去招他不自在了,他这病多数也是为了我的。”
      温圣清听罢,疑惑道:“这就怪了,怎么就与你有关呢?”
      谢玉章摇着头,勉强笑道:“温大哥,你明日又要去柔然交涉,万事小心。”
      温圣清笑道:“你放心,两兵交战不斩来使,柔然不会有所动作,留人话柄的。”
      谢玉章皱了眉头,“我不怕这个,我怕他们又使阴招,上次慕寒遇袭,李将军接着也遇袭,我实在是担心。”
      温圣清听闻,笑了笑,“世子与李将军都好好的,你不必担心的。近来,你多照看些行止,先别去巡逻了。”
      谢玉章点了点头,温圣清又嘱托他几句,才与他分别了。
      谢玉章去看段行止,却是吃了一个又一个闭门羹,实在是太累了。第二日也没有上报,便私自与江慕寒换了,自己去巡逻透气了。
      谢玉章带着一小队人马慢慢巡逻,走至常过的地界时,突然想到再往前有片花海,便准备折返回去带段行止过来,一来散心,二来赔罪。又想着自己先过去看看,谁知没走了两步,马脚下踏空,竟掉进一个大坑里,坑里早就埋好了利刺,马儿被插了个通透,瞬间死了。有几个一同巡逻的也掉了进去,闷哼一声也死了。所幸谢玉章身手敏捷,一把攀住坑边。谁知泥土松软,却是一把抓滑了,他也往下掉。
      有一人伤的是腿,他咬牙狠命站了起来,强拖着伤腿托起谢玉章,疼得浑身直哆嗦,他鼓足气力,吼道:“将军往上爬,快些往上!”
      就在此时,一根绳子甩到谢玉章跟前,他赶忙抓到手中,电光火石间缠到自己手上。江慕寒被他拽的险些立不住了,却是咬着牙,拼了命地一步一步往上走。只听得谢玉章手腕处咔嚓一声,竟是脱臼了。
      江慕寒听到谢玉章那声痛呼,心中一阵发凉,一时眼泪都在眼中打转。他不敢懈怠,将麻绳搭在自己肩上。满面青筋暴起,咬牙喊道:“玉章!谢玉章!你不许松手!你要是敢出事,我回去就把段行止收了做娈宠!夜夜教他做人!”
      “江慕寒!你个纨绔,你敢!”
      江慕寒听到那声音咬牙切齿,放下心来,更加卯足了劲往前拉着,磨的肩上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突听得一阵马儿嘶鸣声,接着就有人冲了过来。原来朱聪想着讨段行止开心,便跑到花海摘花送他,谁知两位将军却是遭遇埋伏了,他赶忙弃马来救谢玉章。
      这朱聪天生神力,见状赶忙奔到谢玉章跟前,抓了他两只手,硬生生将他拖上来了。
      江慕寒陡然卸了力,趔趔趄趄摔倒了。他摔的极其狼狈,满面黄沙混着眼泪口水,糊的他睁不开眼睛。眼见朱聪将谢玉章抱了上来,坐在黄沙里,哇哇大哭起来。
      朱聪又将那名幸存的将士救了上来,四人不敢久留,骑了马往营帐狂奔而去。
      四人劫后余生,皆是沉默不语。军医为谢玉章接好了手,又绑了夹板固定,吊到他脖子上。让他两人相扶着进了营帐,活似一对难兄难弟。
      江慕寒肩上撸下去一大块油皮,血肉模糊的。他扶着谢玉章躺好,见他眼巴巴看着自己,忙笑道:“叔叔疼你吧!”
      谢玉章拿了东西,想要砸他,手上却是一点劲也没有,只得怒瞪着他,瞪着瞪着,两人又不约而同仰天大笑起来。
      段行止接了消息,匆匆进了谢玉章营帐,看到挂彩的二人,脸刷得就沉下来了,心中暗恨敌方太过阴狠。
      谢玉章见他来了,忙龇牙笑道:“行止来了,我们没事了。”
      江慕寒哼了一声,道:“是你没事了,不是‘我们’。”
      谢玉章啧了一声,道:“你别说话!”他又笑道:“行止你近来也别出营帐,这两日我们会加强巡逻,等安全了,就可以出去了。”
      段行止见他笑得傻气直冒,心中极不是滋味。他坐到谢玉章身旁,将他换下来的脏衣裳收到一起,对拦着自己的谢玉章道:“这点小事,我还是做的来的,你先歇着,我瞧着你没事也就放心了。”说罢,便抱了衣服也不等谢玉章说话便出去了。
      江晚余见他来得安静,去得也平和,啧了一声道:“我以为他会哭呢,真是叫人失望。”
      谢玉章怪道:“别总是想着看行止笑话,他知道了会难受的。”
      江慕寒冷笑道:“难受的人是你吧?段行止才懒得搭理我,不过是看着我有些可以引着你揍我的用,成全他好沾沾自喜罢了!”
      谢玉章听他又提陈年旧事,便不说话了。
      江慕寒也不想弄得彼此难看,便道:“讲正经的,此次你遇伏,我真有些不寒而栗。咱们几个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可是明查暗查了这么久,愣是连根头发丝也查不出,也太聪明了些!”
      谢玉章皱眉道:“接着查吧,雁过留痕,总会查到的。”
      两人正说着,就听朱聪在帐外道:“将军,温大人回来了。”
      两人相视一眼,赶忙就出来了。
      朱颖神色匆匆,压低声音道:“温大人遭人伏击,受了重伤,现在大帐中。”
      两人一听,皆是唬了一跳,刚走进大帐,便闻到阵阵刺鼻的血腥味。
      就见小药童从屏风后,端了一大盆血水出来,温圣清此时叫得声音都变了调。过了一会儿,便不再听到声响,随即军医便走了出来。
      那军医见到谢玉章,行礼道:“将军放心,温大人现下血已经止住了,只要能过了今晚,便无大碍了。”
      谢玉章听了这话,险些站不住脚,他实在不敢问:“若是过不了今晚呢?”只能怔怔地看着画了万里江山的屏风。
      江慕寒问道:“一同护送的人呢?”
      朱颖摇了摇头,满面哀痛,“都没了。”
      江慕寒心中纳罕,便道:“当时情况如何?是你亲眼所见么?”
      朱颖道:“是属下亲眼所见,当时大人与张校尉同乘一马,大人已经晕厥,趴在马上,张校尉背后全是箭。到了营地时,他双目圆瞪,面目狰狞,指了指大人,便一头栽下来,登时就咽了气。”
      江慕寒听了这些,不再答话,与谢玉章一左一右坐在大帐中苦等温圣清清醒,好询问当时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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