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流年》伊小伊

9、深陷

　　高考那几天全城主要考场封路，禁止车辆通行。离校多年的乔依没参加过中高考，那几天看着考生和家长紧张和焦急的表情，感慨自己没有去参加考试。虽然心里向往大学生活，但那对乔依来说也仅仅是从学校到社会的过度，她省略了这个步骤。靳铭冬更任性，明明考上了大学，却不去念。靳家父母还任凭她胡闹。
　　自从那晚之后，乔依再没见过靳铭冬，她也不再找乔依买午饭，两人甚至短信电话都没有联系。被搅乱了的生活慢慢沉淀下来，乔依不想再继续，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就还你安宁。
　　乔依戒烟了，一天一盒多的量直接掐断不抽，没有减量的过程。既然想你就抽烟，那么，我便把这烟戒了吧，连同你一起。

　　高考成绩下来后顾北不出预料哪都没去上，家里花钱让他去了隔壁C市的体校，宋晓薇考去了Y省的K市。一南一北的两人要分开四年，前途未卜。
　　顾北升学宴，乔依在这天看到了靳铭冬。
　　两人都上班，靳铭冬比乔依下班晚，靳铭冬到的时候菜都上了一半了。扫了一眼，靳铭冬让乔依右边的人往旁边窜了个位置，挨着乔依坐下。两桌人乔依只认识两三个，于晶和她男朋友还没到。于晶是乔依初中同学，跟安琪三人当时都是形影不离的，后来初中毕业后乔依没再念书，于晶和安琪留校升高中，一年后安琪去念了高补班。所以于晶和顾北他们也都是认识的。
　　无论靳铭冬在哪里，她都是聚光的，聚集目光。坐在乔依身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同以往那样给乔依夹菜，同她说话。
　　“美女，在座的都是顾北的朋友，来一起喝一杯吧。”一个介绍过就忘了姓名的男生站起来举杯要跟靳铭冬喝酒。
　　可是靳铭冬是谁啊？她不是谁的面子都卖的人！
　　只见这个人无视全桌人注视的目光，看都没看那个站在一旁手举酒杯的男生，若无其事的抬手给乔依夹了一块肉，然后给自己夹了个油麦菜。吃完后，才抬头看着那个面色明显难看的人。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哎呀，你说我还没吃几口饭就让人家喝酒，你先让我吃会儿，吃饱了再喝。”靳铭冬语气娇软，算是给这个等了半天的男生一个台阶。
　　听她这么说，男生没脑子的来一句，“那你先吃，吃好了可要先跟我喝一杯。”
　　乔依坐在一边真是火都没出发，这饭不用吃都饱了。
　　酒过三巡，于晶还没到，打了电话说已经在来的路上。靳铭冬和乔依都没怎么喝，乔依是都不熟悉，除了跟顾北喝了几杯，吃光靳铭冬给她夹的菜，多数时候都是抿着唇没有表情的看着靳铭冬。

　　“好了，我吃饱了。”靳铭冬靠着椅背对乔依说。今天她穿着黑色的小西装，黑色长裤配一双黑色三寸小跟皮鞋，白色衬衫胸前带有类似领带的装饰，西服外套在进来的时候就搭在椅背上。头发不知在什么时候染成了暗红色，烫着大波浪卷。琥珀色的眸子好似带了美瞳，因着喝了些酒，上了淡妆的脸颊染上了红晕。
　　乔依看着这个越发成熟的女人有些发呆。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个下着小雨的夜里。真是一个妖精。
　　“美女，我这都等了半天了，咱么也该喝一杯了吧。”之前敬酒不成的那个男生自我感觉良好的再次发话。
　　乔依皱了皱眉。
　　“好啊，来，咱们喝一杯，祝这家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但是这杯酒，我不能只跟你一个人喝，这么多人呢，大家一起喝一个。”靳铭冬起身，对着在座的人说道。
　　话音落下，乔依低下头，抿着的双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女人真是有让人憋出内伤的本事。这喝的什么酒？祝饭店生意好？她也说的出口！
　　“你们干了，我随意。”
　　那句敬酒词还不算雷的，靳铭冬本着不呛死人不罢休的目的，又补了一句。在东北喝酒，一般都是自己干了别人随意，但只要举杯，啤酒都是一口干了的。靳铭冬这句话引得好几人差点儿喷了。
　　真是，到哪都不省心的主啊！

　　乔依还在感慨，那个男生不依不饶的要单独跟靳铭冬喝酒。乔依的电话响起，房间太吵，转身出了包房接电话。
　　没一会儿乔依焦急的回到包房，对顾北说，“顾北，我先走了，晶和她对象骑摩托车在来的路上被撞了，现在在医院，我过去一趟。”
　　“好，那你去吧，到了看看怎么样，跟我说下，我这边走不开。”顾北晚上没少喝酒，这会儿倒是清醒了许多。
　　点点头，乔依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下，我跟你一起去。”靳铭冬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跟着乔依走去。
　　出租车里，靳铭冬问了下事情经过。乔依也不太清楚，就是晶的男朋友骑摩托载着她，突然胡同里出来个非法营运载客的小车，就把他们撞了，不过两人摔伤倒是不严重，就是不知道晶的腿贴到了哪里，小腿一片烫伤，现在在医院的烧伤科。

　　赶到医院，晶已经在处理伤口，那个肇事的人看上去五十几岁，这种非法营运的家庭条件都不好才出来跑活，却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男人靠着墙壁垂头蹲在那里。看男人那样，乔依也不忍说些什么。
　　晶的男朋友乔依不熟悉，靳铭冬跟晶都不熟，更遑论她男朋友了。听说晶烫伤的面积不算小，乔依心里有些乱。她看上去冷面冷心，平时话也不多，但能跟她做朋友，定是很幸福的事情。她可以为朋友做很多。
　　靳铭冬拉着乔依到楼梯间抽烟，看她拧成一个疙瘩的眉头，嗤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急成这样干嘛，都没见人家男朋友这样。”就是看不惯这个人对别人好，靳铭冬故意刺激乔依。
　　“再说了，只是烫伤，人又没怎么样。”
　　“你闭嘴吧。”靳铭冬的话让乔依没处发泄火找到一个宣泄点，狠狠的打断靳铭冬未说完的话。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靳铭冬看着乔依，穿了高跟鞋的靳铭冬虽然还是没有乔依高，但那气势却不减少半分。她踩着高跟鞋一瞬不瞬的看着乔依，一步步走近乔依，直到两人的身子贴在一起。靳铭冬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乔依耳边。“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怎么，她受伤了你心疼啊？”
　　从她靠近自己的身上，乔依又不争气的僵直。这会儿她更加生气，不是因为靳铭冬的话，而是气自己。明明说好了只做朋友，偏偏她只是靠近自己，心就不争气的狂跳。为什么这个人能轻而易举的掌控自己的情绪，明明对自己没有想法，却总是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情，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乔依有那么多的明知道，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喜欢这个人。她恨自己那么没出息。也恨这个人故意而为的挑衅。
　　乔依红着眼睛伸手掐住靳铭冬的脖子，把她逼退靠在墙上。她知道自己有多用力，她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这个人离自己远些，不要再让她挑拨心尖儿上的那根弦。
　　“你不要现在最好离我远些，我心情很不好。”乔依咬着牙狠狠地说。
　　靳铭冬面色通红，这不是酒精的红晕，是呼吸不顺的潮红。可她还是笑着看着仿佛发狂的野兽似的乔依。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眼睛完成月芽儿。她知道这个人不会真的伤到自己，她，舍不得。
　　这样的靳铭冬让乔依感觉一圈打在棉花上，自己是舍不得伤她，宁愿自己受伤也想她平安。乔依松开靳铭冬，转身回到走廊坐在窗台上。憋闷的她觉得喘不上气，打开窗户开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梯间里靳铭冬抽了根烟才回到走廊，就看见乔依坐在窗台上，窗户开着，这是十四楼，外面没有护栏。
　　“你给我下来。”靳铭冬的语气淡淡。一般来说，她这样就是生气了。
　　乔依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随后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按她们的年纪还不能叫做女人，可乔依就喜欢这样称呼她。看到这个女人第一眼心就泛起涟漪，这对慢热的乔依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就是跟安琪要好，也是因为那次打架，安琪能够走出来拉着自己的手陪着自己。可是这个女人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笑容，就让自己对她心生好感。
　　这个女人是野马，自己没有能让她驰骋的草原。自己配不上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叹口气，柔声对她说，“我没事儿，坐一会儿就好。刚才，对不起。”
　　眸子里慢慢的歉意。虽然这个女人不喜欢自己，但刚刚却是任由自己乱发脾气。
　　这样的乔依让靳铭冬觉得难过，虽然不知道刚才她为什么发飙，却心知不是因为晶的事情，所以才会纵容她掐住自己。
　　慢慢靠近乔依，伸手拉着乔依的衣领让她靠近自己。乔依顺从的随着靳铭冬的动作弯腰倾身向她，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唇间柔软的触感让乔依大脑哄的一下当机。轻轻的一吻，一触即离，还没等乔依反应，就已经结束。
　　看着女人狡黠的目光，乔依再一次脸红。真是，她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刚刚又做了些什么！好像，这个女人根本就没在意这些。
　　“好了，下来吧。”靳铭冬伸手对乔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