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衍生---洛梓纷纷，何以寄相思》不老徐娘

76、第 76 章 且继续接上

　　且继续接上一章，洛霖依旧伸着手，等待着梓芬的答复，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样，义无反顾的将手放到他的手中。
　　梓芬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她的心里也早已备好了答案，可她此时抿紧了双唇，绕是心头一片澄明，可就是没有勇气也不舍得说出那句话。
　　“梓芬！”天帝看穿了她的难舍难分，这一声呼唤即是提醒也是警告，生生打碎了她的思绪，让她时时刻刻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梓芬挺直了背脊，终于用力说道，“你不必等我了，你自己走吧！”
　　眼见洛霖摊开的手掌缩成一团，天帝紧绷的神情才微微舒缓了一些，直到洛霖颓然无力地垂下手臂，才放心地长长地吁了口气。
　　“呵，呵呵......”洛霖不想笑的，可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奇怪的是心倒没有方才那般痛了，“好，很好，无论如何，都是你亲口对我说的。既然是你让我走，那我自然是听你的，答应了的事就应该做到，不是吗？”说完，他带着那颗麻木的心，踉跄得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眼泪滑落之前，梓芬合起了眼睑，他曾经对自己的承诺，\'从今以后，我都听你的。\'他做到了，只是自己却失信了。她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她都不离不弃的。\'只是这幽冥路上有太多自己在意，却又无辜的性命相陪，她真的承受不起。
　　“心痛吧？”不知何时，天帝来到她身边，从齿缝中狠狠地逼出三个字。
　　梓芬一颤，随即睁开眼来，刚刚的泪意已消失无踪，她目空一切，漠视前方。只听天帝继续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数万年来，我每一日都在承受这样的煎熬，甚至比这还疼千倍万倍。你们如胶似漆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暗中舔舐自己的伤口，我也想过放手，不为成全你们，只为给自己换一个解脱。可惜，我越挣扎反而陷得越深，那个伤口不断地扩大，加深，血肉模糊。”他说着讥讽地自嘲了一下，仰天而立继续道，“我终于明白了，这一世我是爬不出那个深渊了，既然如此我当然要把你拉下来陪我，即使我们不能抱在一起取暖，起码我们可以快活地看着彼此痛苦。哈哈哈，哈哈哈......”话到最后，天帝狂笑不止，竟似到了癫狂无法控制的地步。
　　梓芬浑身打了个激灵，突然想到那深不见底，如幽冥地狱般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中，永远有一双眸子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你，不为食你的血肉，却时刻惦记着折断你的灵魂。即便是这样，她却依然没有权利选择去死，她必须清醒着接受这每一次的折磨。
　　“你去哪？”见梓芬转身要走，天帝突然便收住笑，全身绷得像一根弦，此刻谁若是意图拨动，那结果不是弦断便是手伤。
　　“你放心，我答应的不会忘记，你既然做到了我要的，我也必会履行承诺。”梓芬御风而起，转眼之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主上！你终于回来了。”牡丹在花界的入口处东张西望，远远地看到梓芬便迎了上来。
　　“牡丹，你没事了吗？”梓芬没想到会看到她，从头到脚细细地察看着。
　　“多亏了火神殿下输我灵力，还将天界的金丹相赠，我灵力虽还未恢复，但是精神却好多了。”牡丹的气色确实还差了些，“主上，你快跟我来，再迟就来不及了。”
　　“出了什么事？”梓芬以为花界又有什么变故。
　　“洛霖仙上要走，我正让锦觅缠着他，你赶快去，只要你开口，仙上一定会留下的。”牡丹不管不顾，强拉着梓芬边疾步行走边说。
　　梓芬闻言，断然甩开了牡丹的拉扯，步子也缓了下来。
　　“主上......”牡丹愣了一下，直觉告诉她，必有大事发生，可花神不说，她也不敢问，只能从旁小心的劝道，“这次我花界大劫，洛霖仙上义不容辞出手相助，那完全都是冲着他对主上的这一番情意，主上试想这数万年的漫长岁月，洛霖仙上始终如一，实在是难得的君子，最重要的是他与主上同心相知，两情相悦......”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梓芬沉下了脸，走了几步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他在哪？”
　　牡丹赶紧伸手往左前方一指道，“莲湖！”

　　“爹爹，你为什么要走啊？”锦觅拽着洛霖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就是不肯放手。
　　“觅儿放心，不管爹爹去到哪里，都不会忘记觅儿，你若真的想爹爹了，只要告诉这水球，爹爹必能听到。”洛霖将一个龙眼大小的透明珠子交到锦觅手上。
　　“可如果觅儿想见爹爹呢？如果娘亲也想爹爹呢？”锦觅紧紧地握住水晶球接着问道。
　　“你娘......她不会再想见我的。”洛霖喏喏地自言自语道。
　　“爹爹，你说什么？”锦觅靠进了一点问道，一侧身却看到梓芬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娘亲，你可回来了！你赶快过来呀，爹爹说他要走，你赶快留住他，娘亲说的，爹爹一定会听的。”锦觅蹭蹭跑过去，往这边拉拽着她道。
　　洛霖原本背对着梓芬，听了锦觅的话，这才转过身去。佳人如斯，桃花依旧，只是世事面目已全非。
　　“觅儿，我有话想单独和你爹爹说。”梓芬垂下眼睑，轻声细语的说道。
　　锦觅眼中立马有了盼头，点头如捣蒜的应道，“娘亲，你可一定要留下爹爹，你可一定要留下爹爹。”
　　说完，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两人，直到彻底消失了踪影，梓芬才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平静了不少，好像刚刚天界发生的一切已是前世恩怨。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梓芬和洛霖两人竟同时迈步向对方走去，直到两人相隔尺许又都同时停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留下来纠缠你的，我只是想看看觅儿。”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洛霖想了一百个开头，却说出了自己意想不到的第一百零一句话。
　　“我没这么想。”梓芬为了掩饰心中的凄楚，极力想要微笑，无力的嘴角却怎么也挂不住
　　那勉强的笑容。
　　“你......”“我......”梓芬和洛霖几乎同时开口，可一见打断了对方的话头，又同时停了下来，这一次两人不约而同都笑了起来，冰冷凄凉的氛围在不经意间开始悄悄地融化。
　　“还是你先说吧！”洛霖的眼中又出现了那种宠爱如春温柔似水的目光。
　　梓芬心头一颤，竟不敢开口了，她生怕惊走了此刻这让她眷恋的感觉，“你......”她再次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仿佛想把他此刻的神情永远烙在心底，最终还是硬起心肠问道，“你，这是要走了吗？”
　　其实梓芬的眼光留恋在他脸上之时，他的目光又何尝离开过她分毫，那是他最恋慕的笑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早就成了心上的印记，倘若一定要将这个印记抹去，那便只有用刀将它剜去，但是洛霖将会跟着一起死去。所以，刚刚当两人的目光再次交叠时，他恍惚了，一切还是曾经的模样吧，他们还是曾经那样的彼此相爱吧。直到她问出了这句话，洛霖才分清了现实和幻想，一切终究是已经发生了。“对，我是该走了。”
　　看到他的神色骤然暗淡了下来，梓芬深深的吸了吸鼻子，清凉的气息冲进大脑，缓解了那鼻头眼角温热的泪意，“想好去哪了吗？”
　　洛霖抿紧了唇，微微的摇着头道，“不用想，也不想去想，哪里还不是一样，又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收回的泪意又汹涌而来，梓芬赶忙垂下了头，当她再抬起头来时，眼中是洁净而清澈的，“师兄一直想要寄情于山水，现在倒是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她故意说得轻松，想着话别的气氛不应这般凝重。
　　洛霖果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是啊！曾经一心想要逍遥世外。可如今想来，我只是贪恋那山水间的一双璧人，山水虽在，却已是形单影只，便失了当初吸引人的魅力了。”说到最后，梓芬才发现那不过是他的一种自嘲，哪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再次的异口同声让两人都愣住了，目光又深深的纠缠在一起。
　　还是梓芬当先挪开了视线，“洛霖，对不起，我选择了花界，却放弃了你，辜负了你的深情，是我自己没有这个福分。我知道你心中的伤有多痛，以后山高水长，总有释怀的一天，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话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她不敢再仰起头看他，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
　　洛霖再也不能自已，他不顾一切的将她抱入怀中，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圈住她，仿佛这样她就不会离自己而去，“梓芬，你的处境我一直都知道，对不起，我的力量没有办法帮你脱离困境，却又舍不得放手，我知道你做出这个决定，心里一定比我还要痛，以后我再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了，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最后再听你一次——离开这里，不再让你为了我伤心为难。”梓芬始终在他怀中轻轻的啜泣着，洛霖说到这里，拥着她的怀抱松了松，转头在她耳侧悠悠地道，“梓芬，洛霖永生永世唯爱你一人，天地不变，此情不渝，珍重！”话音刚落，人已飘然而去。
　　梓芬再也坚持不住，颓然跌坐在地，眼泪似决堤的江水滔滔不绝。不知何时一个人的身影蹲了下来，她微顿，惊喜中抬起头，却看到了临秀惋惜的表情，“梓芬，你与洛霖难道真的是情深缘浅？”
　　梓芬所有的淡漠，矜持，伪装，防御，在这瞬间瓦解，她紧紧地拽着临秀，悲恸万分地道，“临秀，我永远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