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笑泪水涟》唐邦献

51、51 从高炮旅调

　　不过，某一年的《解放军报》上则报道了少校参谋长苏宁的英雄事迹。英雄苏宁就是在实弹投掷手榴弹中，为了营救战士，奋不顾身，而战士获救，他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最后，壮烈牺牲。当然，这种流血牺牲的事迹，让人凄然与泪流；这种流血牺牲的事迹，令人动容与敬佩；这种流血牺牲的事迹，亦给予人——血的教训与启示，这既深刻且又沉痛！
　　射击、实弹投掷训练结束之后，一部分新兵班长们在日后的列队训练中却不再特别严格要求新兵了，反而，这种情况的出现则让许多新兵们不太适应，突然间的松驰一时还真的不太能让新兵们习惯，因为新兵班长们平常一贯要求非常严格，新兵们早已习惯成自然了！当然，仍有一部分新兵班长一以贯之始终如一依然严格要求新兵，甚至更为严苛，而这个时候绝大多数新兵十分愿意接受班长的训练，尤其让人意外的是那平时最不听话最会捣蛋最惹班长生气的新兵蛋子，训练的热情却是格外高涨，简直令人吃惊！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相互之间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暂了！离别的脚步声已静悄悄地越来越近了！因此，打靶和投弹的军事训练一结束，就意味着新兵战士们离下老兵连的日子则不远了。
　　临下老兵连队的前几天时间里，新兵连中出现了各种忙碌的身影儿，少数“高才生”或“精悍强壮”的新兵们，陆续被上级机关与各部门单位选中与挖走。每次，每挑走一位新兵，不论是新兵班长、排长、连长，还是新兵们，总是会依依不舍，而每个人的眼眶中也总是蓄满着泪水儿，每走掉一位，都会让人难受一阵子！一时之间，新兵们每人总觉得他们的新兵连将慢慢地被一只无形之手所操纵着亦或将之所掏空，而刚训练完三个月之后的新兵连，本来已呈现出了一些成熟与壮大，形势一片大好。可是，它却即将面临着只剩下一副空落的躯壳儿，新兵连也即将立刻不复存在，且只待来年的又一场风雪而已！
　　小邦不论在长相、体格、文化程度上，在新兵连里都算不错的，那时他高中毕业之后才去参军，在新兵连中应该属于高学历了。但是，由于他平时的偏头痛症，加之高考失利、人生中的各种重压与打击，导致他一时萎靡不振，初次见面时总给人一种感觉，不是很精干与精练，反而，却给人留下一种呆板木讷、迷迷盹盹、干事且不干脆利索的印象，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没有被挑选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却又迫使他改变了眼前的军旅生涯的走向！
　　一下到老兵连队，小邦虽觉得偏头痛症好多了，但仍然找不到没得这个偏头痛症之前的那种感觉，始终找不回过去那种浑身有一种使不完劲儿的状态与感觉，他知道他依然需要有一段时间来调节、调整自己与恢复自己，他多想争取能早日找回从前那个自信的自己！
　　小邦下到某高炮旅一营三连一排五班当战士，当时老兵连队的班长、排长、连长、政治指导员都成了一副新面孔，除了几个新兵，其余之外皆是陌生面孔的人。
　　下到老兵连队不长时间里，一件奇怪的事竟在小邦身上发生，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在多年之后小邦回想起来时，却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新兵排长，给新兵连的小邦留下了深厚的情谊与好感。然而，一下到老兵连队，一排长要对本排新战士作进一步的了解与掌握。因此，一排长一步步向小邦紧靠过来，刚开始接触小邦，一排长表现出异常热情与极尽关心。与小邦谈训练，谈家庭，谈朋友，谈社会，谈人生等等，天南海北，什么都谈，老兵排长对小邦的一切儿，都非常感兴趣与好奇，他的好奇心之下却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小邦是一名新战士，一排长却是连队干部，所以，一排长问小邦什么，小邦就答什么，其实在这一问一答中也没有寻见到什么所想要的东西与事儿。
　　可是，突然有一天，听说别的部队要到高炮旅来挑兵。小邦正好去上厕所，从连队指导员的房间门口经过之时，并听见指导员与一排长的几句争锋相对且犀利的谈话声儿。
　　“这个新兵，肯定有问题的！这个新兵，不能留在一排，更不能留在连部当通讯员！”一排长说。
　　“哪有的事儿，别胡说！我暗自考察了一番，我是想叫他当通讯员，因为这孩子毕竟高中毕业，连队高中毕业的人很少嘛！”指导员一本正经地回道。
　　“我曾多次找过他谈心，我说的东西，他只不过不承认而已！”一排长接着说。
　　“他没做过，怎么承认？”指导员答。
　　“我问他，会抽烟吗？他虽说不抽，平时也没发现过他抽烟，但从他的精神状态来看，我总感觉他有吸毒史……”一排长继续说着。
　　“行啦，行啦！没有证据，别胡乱猜疑了，搞错了就有可能会耽误别人一辈子的生活与幸福，你也别说了，我现在知道怎么处理这个事情了。”指导员回答。
　　于是，一排长灰溜溜地从指导员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小邦一眼便看见一排长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儿，突然之间，一排长的形象看起来则是如此的猥琐！此刻的一排长他的形象在小邦的眼中逐渐缩小与模糊了，此刻的一排长他的身影在小邦的心中也越来越矮小，也越来越丑陋了！
　　一排长的为人与行事，有时却让人鄙夷与不屑！然而，他却依然自我感觉很良好，事事处处自觉聪明与厉害着，他所分析问题的角度与视野都要比别人要高明与有远见；自顾自地从个人角度去考虑问题与分析问题，更想从自己个人的角度去解决问题，反而，这样不擅长提炼、总结，不善于理论联系实际，不会把一般与特殊、共性与特性结合起来看问题、分析问题与解决问题。因此，他不知道他所猜测臆想的事儿，是否有根有椐，是否有理有节，是否真实可靠？倘若，他每次误判了事情，这将又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倘若按照一排长的猜测去搞事，其结果只有一种，那一定会是很悲惨的！首先，假设臆想推断某人有吸毒史成立后，这位新兵肯定要被作退兵处理。作退兵处理的士兵，之前所谓的“光荣”将会一笔勾销，今后的生活与工作也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不说这个人在社会上已被打入冷宫，那至少离他被这个社会排挤、淘汰已不差几步远了，而这个人将来生活艰难，与在社会上寸步难行，这些事儿就不好再继续往下说了。
　　想想，小邦在农村里一个穷苦家庭出生，父母亲仅靠着一亩三分地来养活着全家，家庭收入微薄，经济拮据，哪里有钱来供自家的孩子抽大烟、吸毒呢？之所以小邦平时有点偏头痛症儿，而这些都是因为他在高三学习时用力过猛，与用脑、熬夜过度所造成的；另外，之前在初中复读时所造成的伤害还在日日夜夜且深深地折磨着他。只要他坚持身体锻炼、体力劳动干活，并通过流汗排毒释放之前的压抑与紧张所带来的病症因子，相信这用不了多久，小邦的身体将会恢复如初，他的身体状况也会越来越好，他更是一个健康、壮硕且勇敢的好兵！不会像一排长，他所想象的那样儿的！
　　所以说，历史上莫须有的事儿，它存在；而现如今，依旧可以由一些人，让它存在。所以，一个人呀，在关于生活生存的大事上，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人心隔肚皮。原来在这个社会上，人与人却是不一样的，新兵排长与老兵排长也是不一样的。小邦喜欢新兵排长，因为新兵排长人不仅长得帅气与精神，关键的是挺有人情味儿；然而，老兵排长表面上看则很和蔼很和善，可他的内心里却很龌龊与肮脏。新兵排长爱兵心切，待人诚恳宽厚；而老兵排长伪善使诈，还常会好大喜功。小邦自从隐隐地听见老兵连队的指导员与老兵排长之间的对话之后，虽然他没有确切听见老兵排长所告发告密的就是他——小邦，但他已感觉到连队会在今后的不几日里，将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发生？
　　傍晚，夕阳西下，西北方的半空中一片片红霞，绚丽多姿！可是，整个连队里各个排各个班里的人却像是“炸开了锅”，三三两两开始议论纷纷，有的说经可靠消息得知：某个步兵师要来我们旅里挑人，因此，即将有一批新兵蛋子要离开这里了。
　　还有的班长或副班长有同学、战友在这个步兵师，他们中的一些人听说这个步兵师里管理非常严格，训练也非常刻苦，一般的人是受不了这个苦的，而吃不了苦的新兵同志，还是最好不要去的好，也最好和连队首长先通通气，或求求情，再商量商量，可否有回旋余地等等。不管怎么，一切都是为了新兵同志的前途所考虑，并一再地权衡利弊与得失，每位班长们很是热心，而每个新兵同志也很受感动。新兵黄班长也跑过来问问小邦的意见，小邦则告诉黄班长：“听天由命吧。”黄班长且跟小邦说，“用不用我跟连队首长说说情什么的。”小邦则回答的很干脆：“不用了。谢谢黄班长！”
　　果然，在第二天，某驻地步兵师到高炮旅来挑兵了，旅部大操场边上一条宽阔的水泥路边上停靠着几辆军绿色大卡车，且还有一辆小车——吉普车，这辆车儿，肯定是带兵首长的车了。
　　连队首长即连长让通讯员通知值班排长，让全连战士紧急集合！在齐整的全连战士们面前，老兵连长一脸严肃且两手在半空中举着一张白纸，在西风的吹拂下，这张白纸在手中卷起了一个角儿！老兵连长他说依据上级命令，现将念到名字的新兵请出列，并在一旁列队站好！还好连长用了一个“请”，念到名字的新兵，听到连长的话语，则第一次感觉到今天连长的语气非常特别且又格外亲热！自从下到老兵连队以来，一连这几天，连长这样讲话还是从来没有过的，更不可能听到“请”字这个字音的，那太阳准是从西边出来了！不，不是的！这却又将是人生中的一次离别！新兵同志呀！这可是老兵连长的送别语呀！他可能感觉到他还没有和这些新兵们熟悉起来，甚至还叫不全一些新兵同志，现在却又要告别与离开，他不忍心呀！作为连长，因为他也是从一名新兵一步一步地才走到今天这个中尉连长的位置上的呀。但是，这里是军队，这可是命令！
　　一个又一个新兵的名字被连长念到，并且一个个跨步出列，则在老兵连队的另一旁列队站好。
　　突然间，连长念到：“小邦！”
　　小邦立即高声回道：“到！”
　　“请——出列！”
　　“是！”
　　此刻，小邦一直七上八下且忐忑不安的心情则悄然安定了下来，之前的一切担忧，则已不复存在了！他在心里却是不愿离开这个接收他、培养他、教育他的新兵连所待过的地方，不愿离开他的新兵连里刚认识不久的新战友们，不愿离开新兵连的黄班长、新兵排长、连长。而如今，一下到老兵连队，可是还没待上几天，老兵连队首长按照上级指示，就让他自己离开曾经训练过三个月的新兵连这个让人一辈子怀恋的地方，小邦心中虽有些不甘，与不情愿与难过。可是，这里是军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革命战士是一块砖，哪儿需要哪里搬。小邦在心底里且不停地给自己鼓劲、加油儿，无论是走是留，无论去到哪里？他都必须坚强！只因为，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他始终认为，作为一名男儿就要血气方刚，就得要有傲骨，不轻易地向生活低头，不怕负重前行，要越战越勇，只有经历风雨之后，才会拥有迷人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