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相中你》马肉熊

63、真

　　“嗬，夫唱妇随，我只是你其中一个‘夫’吧？辛子萱，既然到这份上，我觉得还是彻底说开的好。咱俩的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我助你爬上副总监的位置，你帮我打掩护。男人，从来都是你事业上的助力而已，不是么？你别忙着否认，我问你，栗华集团的副总是你的谁？还有别的那些男人，就不一一列举了。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单揪着我不放？你的孩子确定是我的？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吧？！辛子萱，我真的是不想继续这种男女关系了，我请求你，放过我好么？也不要去骚扰苏萃，她是无辜的。”吕博涵的语气很舒缓，甚至说是苦口婆心地规劝。
　　“苏萃苏萃又是苏萃！要是没有她的出现，咱俩不会走到今天这步！她要真那么好，你为什么害怕她知道你的那些事？吕博涵，你早已跟我一样站在地狱里满身罪恶脏污了，换女人是不能把你自己洗白的！你，只配跟我这种脏女人厮混！”
　　音频至此戛然而止。
　　果然，情侣间分手，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至于里头说什么肮脏交易，估摸是指权.色、财.色之类的交易，吕博涵早已不是校园青葱时代的吕师兄，辛子萱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听这两人的对话，苏萃觉得，这对昔日情侣真的是配一脸。还有说吕博涵已经在地狱里之类的话，苏萃想了想，估计是辛子萱气急诅咒吧。
　　感慨完，随便挑一个文档点开，一堆专业性的财务数据和报表，看得她云里雾里。
　　她拨弄鼠标从头到尾粗略浏览一遍后，决定放弃，又随意点开另一个文档，还是一堆数据报表。辛子萱发这些过来什么意思？难道是吕博涵进行“肮脏交易”的罪证？吕博涵开的工作室财务有问题？
　　苏萃琢磨了会儿，没想出是什么问题。算了，都下载下来发给秦霂臻吧，兴许他能告诉她，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至于音频，也下下来吧，把它发给警.察,至少能够证明——她走以后，辛子萱还活得好好的。
　　下载完成，保存文档，苏萃在发送邮箱一栏输入秦霂臻的地址，粘贴附件，选择“上传完毕自动发送”选项。
　　完成操作后，苏萃开始琢磨这事的前因后果。音频对话发生在自己离开后，里头辛子萱的控诉一直指向吕博涵，发过来的文档也指向财务方面，加上秦霂臻之前的警告，莫非辛子萱的死跟吕博涵有关？难不成，吕博涵杀了辛子萱？想起照片上那具浴缸里的女尸，辛子萱死不瞑目的样子，苏萃不禁打了个寒噤，她认识的吕师兄，能那么残忍？
　　不管内心如何抗拒这个荒谬的猜测，身上却早已冰凉一片，蓦然响起的门铃声，惊得她浑身一颤，搁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差点摔到地上。
　　大白天的，不能自己吓自己！
　　她压下恐惧，稳住心绪，随手将电脑合上搁沙发上，出去开门。
　　开门前，苏萃习惯性冲猫眼里看，外头居然是吕博涵！这人呐，真不经念叨。手搭上门把手，下压之前，她没来由地顿了顿——呵，不会真相信刚才那个可笑的推测吧？讪笑下，苏萃还是打开了门。
　　“萃萃，你果然在家。”吕博涵手捧大束粉百合，微笑道。
　　“是啊，之前的风波尚未平息，在家躲几天，师兄进来坐啊。”来者都是客，何况人家还捧着这么大束花过来探望，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苏萃招呼吕博涵进屋里坐，心里这么想着，还是难免犯嘀咕——吕博涵今天这身打扮，真够怪异的，认识这么久，墨镜见他戴过，鸭舌帽加墨镜，倒是头一遭。
　　“今天就你一人在家啊。”吕博涵放下花，状似不经意地望望四周，目光很快锁定沙发上的电脑。
　　“对啊，我哥还在医院里躺着，比起我这有手有脚的大活人，他那个植物人更需要照顾，”苏萃从厨房拿杯子出来倒水，见吕博涵已经坐到了她的笔记本旁边，“师兄，你要检查我在家里有没有偷懒么？”
　　“怎么会？”苏萃这么一说，吕博涵倒不好意思再窥视她电脑了，起身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你这几天没出门啊？”
　　“出了啊，”苏萃想了想，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没必要藏着掖着，“去了趟公.安局。师兄，辛子萱死了，你知道吧？”说完，她盯着他，观察他反应。
　　吕博涵不紧不慢地又喝了口水：“是么？怎么死的？”
　　“不知道，警.察没说。”苏萃见他平淡如水，谈论刚死的前女友跟谈论天气似的，毫无惊诧毫无惋惜，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着实怪异，俩人关系已经到这地步了？
　　“师兄，你咋没啥反应啊？”苏萃挠挠头，迟疑片刻后道：“你俩之前不是恋人么？”
　　“怎么会对她如此漠不关心？”吕博涵勾起嘴角，补充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反应很奇怪？”
　　苏萃耿直地点点头。
　　“我们已经分手了，都快有半年没联系了，她于我而言，相当于陌生人，况且，”吕博涵放下杯子，单手搭上沙发上的电脑，姿势颇闲适，“我早就知道她的死讯，也是警.察告知的。”
　　半年没联系？那音频里的对话是怎么回事？苏萃察觉出其中猫腻，没接话，开始用眼角余光搜寻自己手机。
　　“萃萃，你在家都干什么呀？不找点事做真的挺无聊的，”说着吕博涵把电脑放自己大腿上，准备打开，“是不是在画素材稿啊？我来看看。”
　　想起电脑打开后里头正是传送邮件界面，苏萃几乎是扑过去的，猛地夺过电脑，直接拔掉电源线，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吕博涵愣住了，狐疑地打量她。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的缘故，苏萃浑身像被毒蛇盯上了似的，精神紧张，冷汗直冒，比缅甸那回还要恐怖。她艰难地扯出笑脸，磕磕巴巴道：“师兄，别乱看我电脑嘛，我……我现在好歹也算是……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你看了我的创意，万一……万一不小心用在了你的设计上，这就不好办了，对吧？”
　　终于编完了，至于信不信，不管了，找手机联系秦霂臻要紧！她装作不经意地四下瞟瞟，终于在沙发缝里看到了手机一角。该死，手机就在吕博涵边上！
　　“呵呵，”吕博涵冷笑几声，脸上抽出的肌肉让苏萃不寒而栗，“萃萃，在你心里，师兄是这样的人么？来，过来，把电源接上，让师兄看看你的设计，没准儿还能给些专业意见呢。”
　　“那好吧。”手机还在那边，总得过去的，苏萃直觉这是个机会，顺从地接上电源等待开机，趁吕博涵不备，火速按下秦霂臻电话，把手机藏屁股底下。幸好之前秦霂臻因为通讯录联系人排序问题跟她较过劲，他现在排通讯录第一，为她拨打电话省下不少功夫。
　　电脑开机，桌面密密麻麻一堆文件，典型的女生电脑桌面。苏萃从未像现在这样为自己的不良使用习惯点赞，要从这堆连密集恐惧症患者都害怕的文件里找出辛子萱发来的东西，真的是，好难！
　　吕博涵明显也被惊到了：“呵呵，萃萃，你的电脑桌面，有点不太整洁。”
　　“没办法，多年的老习惯了，改不掉了，”苏萃感觉到电话被接通，提高了声量，“见笑了，吕师兄。”
　　吕博涵疑惑地转过头，顺着微弱声响，视线逐渐下移，来到她屁股那儿：“萃萃，你坐着个什么东西？手机？”
　　靠！坏人耳朵都那么灵么？！
　　“应该是，”苏萃硬着头皮掏出屁股下的手机，黑屏了，暗自舒了口气，“我就说刚才嘛，怎么坐着这么不舒服，呵呵。”
　　“刚才好像响了，有人找你？”说着，吕博涵拿过手机要看。
　　“不知道啊，应该没有，师兄你听错了吧。”反正手机设了屏保，苏萃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我给你看看刚才画的图啊？”
　　“嗯。”吕博涵闷声应道。
　　秦霂臻已经通知了，就等着他来搭救了。苏萃这会儿心里放松不少，点开了刚才作图的文档。精湛的设计图样出现在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左侧的一个文件名，吕博涵的注意力一下就集中到了那上边。
　　糟了！辛子萱发来的文档跟作图用的文档使用的同一款软件，该死的恢复功能正在发挥作用，提示框不要命地跳出来询问“之前打开的XXX文档关机前未保存，是否需要继续保存”。
　　这次苏萃没有吕博涵手快，他迅速点开那个名曰XXX的文档，一堆数据表格跳了出来。吕博涵脸上蓦然变色，阴恻恻问道：“萃萃，这些是什么？”
　　老娘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啊？！估计被害死了都搞不清楚这些是什么！
　　苏萃猛地起身，朝大门慢慢挪动，嘴上不忘答话：“师……师兄，我也……不……不知道这是什……什么啊。”她本还想编个理由混过去的，牙齿却已不受控制地打起抖来，连这一句整话都说不清了，傻子都能看出她的不妥，何况是吕博涵。
　　吕博涵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一把拽住胳膊，将她甩回沙发，大腿压住膝盖，双手擒住胳膊，馨香软糯禁锢顷刻在怀，他抵着她肩头深吸了一口气：“萃萃，你知道得太多了，真可惜。”
　　苏萃奋力挣扎，始终挣脱不了，内心愈发惊恐，拼劲最后一点希望争辩：“师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放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吕博涵直视她双眼，眼波中尚有意思希冀：“那你愿意跟我走么？咱俩远走高飞，现在就走！”
　　“好……好啊，师兄，你先把我放开好么？”苏萃努力放缓语调，希望能够稳住吕博涵。
　　“呵呵，‘师兄’，又是‘师兄’，”吕博涵眼里最后一点光辉蓦然消退，话语凝结成冰，“你骗我。”言毕，他从衣兜里抽出绳索，熟练地将她捆严实，又找来抹布堵住嘴，掏出小U盘开始摆弄电脑。
　　苏萃目睹自己电脑里所有文件被彻底清除干净，末了，吕博涵从厨房工具箱里找来铁锤和脸盆，将电脑砸碎，找出储存部件直接用火焚烧，彻底干净，手法娴熟。
　　电脑部件燃尽，塑料和金属烧焦的难闻气味在屋里弥散。对上吕博涵冰冷的目光，苏萃知道，轮到她了。
　　此时，门铃声响起，燃起苏萃心中唯一的希望之光。吕博涵嗤笑一声，从容开门，进来的“老熟人”让苏萃彻底崩溃——刀疤男，那个缅甸绑架她的头目，兴许现在不应该再叫他刀疤男，她听见吕博涵唤他：登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