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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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秦老爷子精神矍铄，一身浅色家居服，正靠坐在黑酸枝古董床的床头，跟穿着暗花旗袍的秦老太太闲谈。老爷子抬眼望见秦霂臻和苏萃，目光集中在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上，笑容逐渐灿烂：“霂臻回来了，这位是萃萃么？”
老太太也回过头，看到两人眼前一亮，激动地从椅子上起来，招了招手：“都回来了，真好啊，快过来坐呀。”
秦霂臻拉着苏萃在沙发上坐下，俩人靠的近，呼吸间都是她的气息，让人舒心。他的大手仍旧包裹着她的小手，舍不得松开：“爷爷奶奶，我带苏萃回来祝寿来了，您俩最近身体都挺好吧？”
话音刚落，苏萃像得令的小跟班，立马从沙发上弹起，顺势挣脱他的大手，小身板挺得笔直：“秦爷爷、秦奶奶，您们好！我是苏萃，今天随秦大哥过来专程给奶奶祝寿。这是我送给奶奶的生日贺礼，祝您身体康健、福寿延年。”说着，走过去拿起孙秘书放在一旁的素描：“这是拙作，稚嫩不足之处，还望奶奶您见谅。”
秦奶奶仔细地看了会儿人，又看了会儿画，不禁上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银发：“画的真好，果然是个多才多艺的好姑娘。话说，我那时候真年轻啊，现在都是老婆子了。”
“再老，你在我眼里都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秦老爷子宠溺地看着媳妇，见苏萃还拘谨地站那儿，“丫头你快坐下吧，别站着了。霂臻，你也不知道让她坐下。”
秦霂臻闻言，正要起身拉她的手臂，被她摇头避过。
苏萃重新落座，不动声色地与秦霂臻隔开一段距离。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秦老爷子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本相册，相册看着有些年头了，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款相册。他翻开泛黄的册页：“最近闲着无事，老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便把这本相册放在身边，想起来就随手拿来看看。”他找到了那张照片，招呼苏萃过来，“丫头你看，这是我和你爷爷年轻时唯一的一张合影。”
苏萃走过去，坐到他床头，探过身子看照片。照片真是非常古旧了，虽说保存完好，也难免因为年代久远染上重重黄影，上头依稀可见一高一矮两个少年学徒，上身光着倚靠在一起，望着镜头的眼里满是羞涩和好奇，下边的深色长裤高高卷起，上头都打了不少补丁。
“那天我和你爷爷正在做工，师傅带过来一对外国夫妇，据说是英国人，你也知道，就咱们华人和英国人喜欢翡翠。我现在还记得，师傅说那位夫人是摄影师，喜欢拍中国的风土人情。她丈夫在铺子里订了好几块翡翠，她跟着过来了，看见我们就想给我们拍照。”
老爷子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她拍了好几张，事后我们央求她送一张，她答应了。萃萃你认出来了么？那个高的是你爷爷，矮的是我。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当年你爷爷说服师傅再多收一个徒弟，还愿意从他的口粮里省出一些来给我，估计我早就饿死了，也不会有今天。现在老哥哥已经不在了，这照片就成了我与他之间唯一的念想。”
他拿起紫砂杯抿了口普洱，微微叹气，觉得话题有点太沉重了，另起话头：“萃萃，听你妈妈说，你现在是珠宝设计师？”
苏萃从那段陈年往事中回过神儿，坐直了身体：“是的，我刚毕业，现在在万叶工作。”
“呵呵，小丫头别太拘束了，就当这儿是自己家一样，你小时候我还到过你家里呢，你还记得么？”老爷子和蔼地笑着：“你对翡翠感兴趣么？”
“我父亲非常喜爱翡翠，我哥哥叫苏斐，我叫苏萃，兄妹俩的名字正好取的同音字。受他的影响，我也挺喜欢翡翠的。”
“那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翡翠的开采？”老爷子看了眼沉默在旁的孙子，“寿宴结束后，霂臻正好要赶往木那，有些关于原石收购定价的事要处理。你要是想现场观摩一下翡翠矿，可以让他带你去。一来安全方面有保障，二来他对这些都很熟悉，可以给你做个向导。多少人一生与翡翠打交道，都没机会到它最先出现的地方看看。你还年轻，去长长见识对工作也有好处……”
“妈，您怎么还不下去啊，大伙儿都等急了。”谈话生生被打断，进来了一位保养极好的中年女士，打扮时尚优雅，性子却有点急，没敲门就闯了进来，看到苏萃时愣了下，随即笑成了一朵花：“这是萃萃吧，我是霂臻的姑姑，之前跟你妈妈通过电话的。”说着，快步走过来，热情地贴着苏萃坐下，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果然跟你妈妈说的一样，是个标志的小姑娘，”然后转头看向秦老爷子，“爸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在聊萃萃跟着霂臻去木那开拓眼界的事情。”秦老爷子似乎非常宠爱这个女儿，没有介意她刚才的莽撞。
“那真是太好了！”秦姑姑嗓门都高了几度，“那边虽然不是啥旅游景点，但对于咱们做翡翠行当的人，木那可以说是圣地了，不去真是遗憾了。这个机会挺好的，那边现在有点乱，但霂臻是老鸟了，有他在就没问题。”
“咳！姑姑，是老马。”秦霂臻听着“老鸟”不雅，还有歧义，姑姑大大咧咧的，说话也不看场景，张口就来。
“都一个意思，萃萃能明白，对吧？你会去的，对吧？”秦姑姑满怀希望地看着苏萃。
苏萃不太想去，跟秦霂臻一起过去，孤男寡女的总不太方便，正要开口拒绝，看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秦姑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传递着信息：快答应啊，赶紧答应啊……
额，拒绝的话直接给倒逼回去了，她想了想，来了个迂回战术：“我回头跟父母商量一下。”
“也是，毕竟是出国，还是得跟父母说一声的，真是个家教好的孩子。”秦奶奶点头赞赏。
苏萃陪秦奶奶和秦姑姑先下楼，秦霂臻被老爷子留了下来。老爷子指着墙上的山水画：“霂臻，把保险柜打开，我有些东西要看。”
秦霂臻将墙上的画幅往左推开，开启隐匿在画框后边的保险柜，回头看老爷子：“您是要看那枚戒指么？”
“你小子真是我肚里的蛔虫，”秦老爷子微笑摇头，“还是你也想要那戒指了？我看那丫头压根儿没看上你呀。”
“爷爷，这事说变就变，您别太早下结论了。”秦霂臻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金丝楠木首饰盒，递过去。
老爷子接过首饰盒，扭开金属暗扣，取出一枚镶嵌着高冰祖母绿翡翠的银戒指：“人你给我带回来了，这戒指就归你了，拿着吧，希望你早日送出去。”
“谢谢爷爷，”秦霂臻接过戒指，“刚才去木那的提议，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
“这还叫着急，”老爷子瞪了孙子一眼，“这要搁从前，父母媒妁之言，相过面就可以成亲了。现在时代进步了，讲究也多了，还得两情相悦。孙子啊，你可得抓紧了，爷爷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我会抓紧的，可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人就能说了算的，我尽快吧。”秦霂臻拿起戒指，仔细端详：“爷爷，萃萃貌似喜欢紫罗兰，这种老太太戴的颜色不太适合她。”
“不戴也可以收藏嘛，”老爷子敲了下孙子的头，“你小子，要是她喜欢你，还会计较颜色么？”
苏萃走下楼梯，看到一对母女向这边走来，小姑娘十多岁的年纪，利落短发，粉色蓬蓬裙，母亲倒挺显年轻，看着也就四十出头，一身雅致得体的亮面银线刺绣旗袍，头发高高盘起，十分端庄秀丽。
“嫂子，璐瑶，这是苏萃，今天跟着霂林过来给母亲祝寿的。”秦姑姑忙不迭地给这对母女介绍苏萃。
“你就是萃萃姐姐呀。”小姑娘眼前一亮，欢快地跑上前，嗓音比她姑姑还洪亮：“我是秦璐瑶，秦霂臻是我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嫂子啦，嫂子好！”
苏萃一下被闹了个大红脸，正不知道怎么接，陆逸楠赶紧拉过女儿，有些抱歉：“萃萃你别介意啊，小丫头不懂事，她就是挺喜欢你的。”
“就是就是，这孩子总想要个姐姐，”秦奶奶慈爱地看着孙女，“家里没有，好不容易你来了，她就得意忘形了。”
不知怎么的，苏萃忽然想起那个秦霂臻梳麻花辫的形象，心里一阵好笑，也不觉得尴尬了：“没关系的。璐遥妹妹你好呀，我也挺想有个妹妹的，你今天的裙子真好看。”她主动拉过秦璐瑶的手，亲切地跟她聊起天来。
秦霂臻下楼，看到苏萃正跟他那调皮的妹妹挤在一块儿聊得起劲，母亲跟奶奶悄声说笑，父亲和叔叔刚落座，眉眼间都是满意的微笑。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苏萃仿佛已是他的妻子，融入到了这个大家庭里，那么和谐美好。
怔愣间，秦际琛招呼他过去：“霂臻，过来坐苏萃旁边吧。”
苏萃猛一回头，发现秦霂臻已经在边上坐下，也不好对主人家如何落座指手画脚，便装作毫不在意。忽然，手包里手机铃声响，她很快接起，老妈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开：“萃萃啊，他姑姑都跟我说了，去缅甸的事没问题，我已经把你护照都交出去了，晚上的飞机，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到你手里！你好好吃饭啊！”
“……”动作要不要这么迅速！
她还没从这通电话中反应过来，秦姑姑已经笑开了：“萃萃，刚才我跟你妈妈通电话，说了上木那的事。她非常赞成，说趁着年轻就该多出去走走。这不赶巧，公司今晚正好有人回总部述职，我就托他们把你护照带过来了，你不会不愿意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见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