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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茶馆听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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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台觉得今天他有点背。
上午被殷维清那所谓的线索糊了一脸,下午本来想去雨落西天进行实地考察,结果刚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就听见了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来,他本能的向前一蹬,只见一道冲击波,擦着他过去,削掉了几丝青发,然后硬生生的砸到了后面的山石上,飞溅起来的碎石将郁思台挡在脸前的右臂打得生疼。
“差点掉脑袋啊!”郁思台惊魂未定。
但是族长就是族长,在闪躲那几秒,他已经做出了分析。
纯粹的物理攻击,不夹杂法术,能把物理攻击打到这样,应该是纯粹的物理系,根本不会法术,就冲击波的打击力度来看,对方不是世外高人就是家族精英。
郁思台仰头,看到了树林里的惊鸟。
他打算去凑个热闹。
“隐。”他轻轻念到。
“无我”是暗系的特有招数,施法后本体进入隐身状态,但可以被攻击,自身不得施放任何法术,否则隐身失效。
郁思台就这样隐着身,向着那块惊鸟的地方飞奔而去。
那是树林里的一块空地,一个黄色短发的男人正和一个棕色头发、梳马尾的男人打得激烈。
郁思台一边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那些打空了的招数,一边分析着二人。
刚刚的冲击波应该是那个扎马尾的男人打出来的,这回他正舞着长棍,架开那个黄发男人的剑招。
而那个黄发男人,郁思台竟一时无法分析透他。
他只是不停地挥剑,看不出他到底会不会法术攻击,郁思台这回又不能使用灵力感应,那样隐身状态便无法维持。
看了一会儿,郁思台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个黄发男人……放水有点严重啊。
他的每一招虽然看上去使出了十成力,但却完全没有筋骨,懒懒散散的应付。
而那个扎马尾的男人明显使出了全力,招招致命。
郁思台“啧”了一声,暗感无趣。
这时,他看见扎马尾辫男人的左胸上,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上挑动作一闪而过。
虽然只有一瞬,但郁思台还是看清了:
编号:00820Y 殷家精英组殷忧
郁思台又“啧”了一声,来了兴趣。
殷家精英组都出动了,大护法还会远吗
看来那个黄发男人,来头不小啊。
这时,郁思台看见黄发男人突然跃起,凭空向殷忧的眼睛抹了一把。
郁思台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梦回”!
梦回,幻系杀招,使对方深陷内心最美好的回忆,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将其刺杀!
果然,“梦回”使出来之后,殷忧不动了,他的长棍“当啷”的一声,掉在了身旁的空地上。
黄发男人笑了,举起了剑。
突然,他一怔,剑停在了空中。
郁思台也差异,幻系可以看见回忆的内容,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就在他怔的这一瞬间,形势发生了变化。
一道冲击波,向黄发男人劈头盖脸的砍来。
黄发男人向后一蹬,躲开了冲击波,郁思台看见一个白发男人紧接着便冲过来,一刀便向黄发男人的面门上招呼了过去。
黄发男人急弯腰,轻仰面,刀锋从他的鼻尖上擦过。
“嗖”的一声,他位移到了七步远的地方,
郁思台眯了眯眼,那个白发男人,不用看胸章就知道是谁。
殷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护法,殷云逸。
郁思台突然感觉眼前一白。
“完了,”他想:“被发现了。”
殷云逸扭头看向郁思台所站的位置:“郁家族长看便是,何必大费周章遮遮掩掩。”
郁思台也没再躲,“啪”的一个响指,隐身解除,他笑眯眯的看着殷云逸和黄发男人。
黄发男人也不恼,只是笑着对他说:“久闻郁家族长大名,在下风满路,冒犯了。”
他又看向殷云逸:“今天的客人有点多,在下便告辞了,再会,护法大人,殷伯安大人托我向殷缉熙大人问好。”
郁思台看见殷云逸皱起了眉头。
说完这话,风满路深深的向殷云逸看了一眼,便一扭身,消失了身影。
郁思台看得清楚,这一眼哪是看向殷云逸,而是穿过殷云逸,看向了他身后的殷忧。
“这两个人什么关系”郁思台琢磨着。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殷云逸审视的目光。
“我……”郁思台正待要解释,突然,殷云逸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殷云逸耳边响起了殷维清的声音:
“先让他自己玩一会,我这边有事,快回来。”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说话的语气带着七分虚弱,那三分的精神也是强撑着的。
殷忧这时已经清醒过来,正迷茫的看着四周。
“你,留在这里,接着看守雨落西天。”殷云逸看向殷忧。
殷忧本能的应了一声,过了五秒后……
“大哥我还晕着呢,你就不能找个人来替我一会儿!”
然后殷忧就获得了殷云逸不屑的一瞥。
“殷维清来不了,殷云渺不想来,我现在要回去,殷家精英组就这么几个人,你不守谁守。”
接着他又拍了拍殷忧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早晚都是驴身上的活,早点干完,早点清闲。”
然后便无视了殷忧“有没有人权了!!”的咆哮,走向了郁思台。
“因为公务在身,鄙人便不奉陪了,五里以外便是市井,思台大人可自行游历。”
说完,殷云逸微微欠身,向郁思台行了个礼,便转身飞奔而去。
郁思台看了看身边咬牙切齿的殷忧,也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有前途。”
说完他也一溜烟的跑走了。
殷忧向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竖起了中指。
郁思台打着哆嗦走在街上。
殷家四季寒冷,加之他穿的又不厚,现在已经冻得打起了摆子。
看见前面有一家茶楼,郁思台便钻进去,找了个空桌坐下,点了一盘油炸糕,美美的吃了起来,感觉自己暖和了不少。
“啪!”拂尺声起,原来是茶楼里请的说书先生。
楼里本来谈笑的人们,注意力纷纷被吸引到台上。
那说书先生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谁人不羡江湖,把酒临风,快意恩仇,但又怎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今个咱照例为大家讲述那江湖人物。”
“江湖人总爱给自己起个雅号,现在如此,五百年前亦如此,那时的江湖,流行用花名来起,有些人为了附庸风雅,竟是连洋花的名字也起上了,闹出不少笑话。”
“而当时在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四个人,也是以花为号,人们把这四个人合称为‘四大花剑’。”
四大花剑?郁思台来了兴趣,但见那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便继续说下去:
“这四大花剑分别是莲剑殷缉熙、兰剑郁思齐、梅剑青鸾、菊剑风满路。”
郁思台一惊,自己的哥哥竟是兰剑,而方才遇见的风满路,便是菊剑。
梅剑青鸾,便是四大家族中青家的族长,而莲剑殷缉熙……多半跟殷维清脱不了干系。
“咱们先来说说他们用的四把剑,这四把剑为制剑大师李铁所造,每一把都寒光凛凛,削铁如泥,剑上刺着莲、兰、梅、菊四种花,故而得名。”
“说完了这剑,咱们就来说说这人,首先我们来说说这四剑之首——莲剑殷缉熙。”
“殷缉熙是四剑之中武功最高的一位,也是长得最俊秀的一位,一头白色长发像锦缎一般,用簪子束在头上,那海蓝色眼睛看人时,好像能把人溺死在里面一样,一身白衣,使轻功时,好似谪仙,想嫁他女孩子可以在从郁家到殷家的路上站五个来回了,但他却不受女孩子父母们的待见。”
“为什么”有人发问。
“因为女孩子一见他就误了终身,嫁不出去啦!”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接着说了下去:
“并且此人嫉恶如仇,为了一桩命案千里缉凶,当年名震江湖的恶魔‘蛟龙’王桓就是被他杀死的。”
听众里响起了一阵小小的惊呼。
“因为他白衣上绣着红莲,人们又给他取了一个雅号,叫‘红莲公子’。”
“啪!”拂尺又响。
“说完这莲剑,我们便来说说这兰剑,郁思齐喜欢散着一头白色长发,身着白色劲衣,金色眼睛看人时好像要把人钉死在原地,长得棱角锋利,性格也十分冷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倒是没错。”郁思台想着郁思齐对自己的冷言冷语,拳头不由得攥紧了。
“郁思齐昼伏夜出,喜欢在夜间活动,擅长暗杀,并且别人都穿黑衣,而他行动时偏偏穿白衣,怎么惹眼怎么来,生怕人看不见他,有一次,郁思齐不小心扯上了一桩殷家内部的人命官司,当时的殷家族长全国通缉他,还带着兵把郁思齐所在的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任何人禁止出入,还设下法术禁制,让他不能用任何法术,结果呢,一天之后,人们在相隔千里的一家小酒馆房顶上看见了他,当时天已经黑了,他就这样一身白衣,提着酒壶正喝酒呢。”
郁思台哼笑了一声,想不到哥哥当年没欠风流债,奇闻趣事倒是一大堆。
“就在这件事以后,人们送他一个雅号‘幽兰公子’,也有人叫他‘沉夜幕’。”
“沉夜幕!”郁思台又是一惊:“这不是线索之一”
想想那时候的殷家族长,应该还是殷维清的父亲……
一声拂尺打断了郁思台的思路。
“再来说说这梅剑青鸾,此人黑发黑眸,身着黑衣,为人温和有礼,谦谦君子,温良如玉,但却有一身傲骨,当时有个贪官想招揽他,官印送去了三次,统统被还了回来,贪官不死心,又再次把官印送了过去,结果第二天,下人在床上发现了贪官的尸体,喉咙已经被割断了,那官印被一把刀钉在了一旁的墙上,旁面,是一枝用鲜血画成的梅花,自此,人送雅号‘傲梅公子’。”
说书先生抿了口茶,又是一声拂尺。
“最后,便是这菊剑风满路,此人金发紫眸,衣着华丽,但他与其他三剑不同,此人游走在各种势力边缘,谁给钱就给谁干活,不分善恶,但因为有一副好皮相,武功又高,才把他列入四大花剑中。有一次风满路南下,路上遇见了一个被抢劫的车队,顺手救了以后发现,这是当地富商的车队,富商感激涕零,赠与一只用玉雕成的鹿,结果第二天,玉雕被送了回来,但是富商家所有的现金现银被洗劫一空,富商火气攻心,没几天就死了,江湖人送雅号‘苦菊公子’。”
“四大花剑称霸江湖百年之久,但后来的几件事,却直接导致他们走了下坡路。”
“这第一件事,便是兰剑的断折。”
兰剑折剑了?郁思台支棱起了耳朵。
“关于兰剑折剑的说法,江湖上众说纷坛,但流传最广的说法还是幽兰公子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比试中双方的兵器尽皆断折,自此后,幽兰公子便隐退江湖。”
“这第二件事,便是两百年前殷家灭门惨案。”
“妖历1250年的除夕,百官都聚集到了殷家大院,来与族长一同庆贺新年,殊不知,危险正在悄悄逼近,十二点,殿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两个白影冲了进来,见人便砍,由于事发突然,又没人带武器,一时哀鸣声四起,80多个人无人生还,殷家族长和族长夫人也被杀死,头被剁了下来,钉在院门口,而杀人者,正是红莲公子,至于另一人,乃是‘藏刀’殷云逸。”
“我们来说说这‘藏刀’,殷云逸本是殷家大将殷启之子,后来因父亲被族长诛杀,家道中落,混迹江湖,遇到殷维清,两人遂成至交,手握一把环首刀,此人有一特点,用刀时刀不完全出鞘,只出一半,故江湖人称‘藏刀’。”
“杀完了人,殷缉熙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一把大火,将殷家大院烧的干干净净,所以,现在的殷家大院是重建的,以前的大院已经被烧毁了。”
“殷缉熙在杀人时,得到了象征殷家最高权力的东西——族长令牌,顺理成章的当了族长,后来,他易了名,叫做‘殷维清!’”
“原来是同一个人……”郁思台想着:“当时的殷家族长是殷维清的父亲,那就是说,殷维清犯了弑父弑母的重罪!”
“自此以后,殷维清便不再使用莲剑,性格也大变,原来的嫉恶如仇变成了笑面虎,四大花剑失了两剑,后来青鸾继承青家族长,风满路不知去向,自此,四大花剑就此消失,成为江湖人士的回忆。”
“思台大人”殷云逸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族长有请。”
郁思台不慌不忙的吞下了最后一块油炸糕,抹了抹嘴,故事听完了,是时候上路了。
他打开门,走进了屋外的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