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转瞬时光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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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时光流逝。
太皇太后掌权已有十年。
那日太皇太后大宴群臣，席间觥筹交错，舞姿优美，乐声悠扬，觥筹交错。
大臣们不敢薄太后的颜面，加之宴席甚是引人入胜，所以皆面露欢悦，畅然自得。
除了坐在太皇太后身边的皇上。
大宴群臣本应由皇上主导，可如今此状让皇上尴尬不已。
林煦一点一点遮掩住自己的不快，也同臣子们共饮了几杯酒。
舞女的衣袖纷乱，朝臣们吵闹的声音惹的他实在不快活。
于是他便借口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了宴席。
皇上离去，可宴席仍然热度不减，欢逸仍存。
皇上出了大殿，没想已经暮色降临。
他招手使身后的随从退下，这一刻他只想一个人静享。
就像小时候那片竹林里的宁静。
那个人……可还好吗？
不知不觉他已身在潇竹苑，苑中的竹子生的十分的青翠，是不同于朝堂的清冷与平静。
天渐渐冷了，皇上敛了敛身上的衣服，长长吸了口气。
这里的气息，像极了幼时城外的那片林子，一样的清新与沁人心脾。
竹子生的并不密，想来是种竹子的人别出心裁，也甚合他心意。
他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细雪落进竹林，是极致的温柔与美丽。
今年第一场雪，恰如其分的下的宁静。
苑中徐徐传来悠扬笛声，熟悉的曲子，熟悉的吹法……
皇上从臆想里惊醒，难道是他？
循着笛声，他穿过竹林，一步步走近了笛声的方向。
皇上站在暗处，看见那人一袭墨色大氅，眉目清俊，溶溶月光伴着纷飞细雪，美的不可方物。
皇上呆呆的看着，竟是有些痴傻了。
是他吗？幼时的知己？
竟然生的如此好看。
皇上回过神再看时，那人已经远了，雪也渐渐大了起来。
皇上抖抖身上的雪花，顿时觉得心情甚佳。
他转身看了看那月，又看了看那人曾站着的地方，嘴角扬起弧度。
第二天早上，皇上见了西荷，似是随口问起。
“西荷，昨日朕出去的时候，宴席上有哪位公子也离席了？”
西荷游刃有余道，“皇上，昨日林煜公子说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还有呢？”
“回皇上，还有锦霖的四公子锦尚在皇上之后也离席了，称是家中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锦尚？”皇上语气忽然玩味起来。
“他是何人？”
“皇上想要知晓，奴才便斗胆相告。”西荷手指细微地摩挲了下袖口。
“奴才听闻那锦尚着实不受宰相器重，因为从小丧母，宰相大人就一直纵着他那些姨太太欺负他，日子过得很是惨呢。”
西荷停下来，看了看皇上的脸色。
“说下去。”皇上神色变得沉郁。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一个随从，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虽然免了皮肉之苦，可在宰相府日子还是不甚好过。”
“宰相竟是如此这般人物？”皇上面上没有波澜。
“奴才都是听说，请皇上再做详细查证。”西荷俯首。
“朕知晓了，下去吧。”皇上摆摆手。
“奴才告退。”
锦霖是何等人物，林煦怎会不知。
老狐狸捧高踩低，玩弄权术直至宰相之位。
可他是太皇太后的人，现在还难以撼动。
罢了，先让他快活几日吧。
不过救出锦尚亦是简单之事。
林煦胸有成竹。
十天后，西荷公公带着皇上的旨意来到宰相府。
“宰相锦霖听旨——四子锦尚温静端蓄，才华横溢，深得朕心，朕与他一见，引为知己，今赐锦尚入住潇竹宫，与朕一同读书。钦此。”
“微臣接旨。”锦霖恭敬接过诏书。
“大人，皇上让奴才问您一句。”西荷面上笑意不卑不亢。
“公公请讲。”锦霖垂手道。
“皇上还问，不知宰相大人可否愿意忍痛割爱？”
“微臣愿为皇上尽忠职守，这区区一子又有何割爱之说？”锦霖的笑容使整张脸显得沟壑纵横。
“而且在众位子女中，吾唯独甚爱四子，今日他能得皇上眷顾，是他的福气，也是微臣莫大的荣幸。”
锦霖滔滔不绝一番话，让西荷觉得颇为不适。
“真是引人作呕。”
西荷忍住不快，微微一笑，拱手作别。
锦霖一直恭恭敬敬地将他送到门外才作罢。
锦霖回到府中，便开始命令有关事宜。
“来人，将锦尚的东西收拾收拾，皇上要他入宫伴驾读书。”
“老爷——为什么不选我的锦宥呢？”二姨娘的声音娇滴滴的传来。
“是皇上的旨意，我再有用也没有办法。”
“退下吧。”
“老爷——”二姨娘还不知收敛。
锦霖顿时心头火起，肥硕的脖子在轻微颤动。
“没有听到吗！滚下去。”
“是……”
“记得，将他最好的衣服都带上，不要让皇上看轻了咱们宰相府。”
“是，老爷。”
王管家点头称是。
可是连小德子都清楚，锦尚最好的衣服也甚是朴素，皇上又怎会不看轻宰相府？
锦尚早已从攸澈处得知消息。
看着那些仆人们忙碌的身影，他站在屋顶上微微一笑。
内心万分的喜悦终究还是化作浅浅一笑。
十六年的煎熬和困苦，十六年的羞耻和屈辱，终于一朝改变。
虽然不知皇上为何如此，可是终于要从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出去了，他的内心还是无尽的喜悦。
这一天终是到了吗？
多少个心心念念的日子里，他曾设想过离开这里是该有多么喜悦。
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天，他却变得不似那般狂热了。
原来即使是地狱，待久了也会习惯。
原来习惯的东西，放开了就会不舍。
哪怕习惯的，是地狱的滋味。
毕竟有时候，未知的才是更加令人恐惧的。
十六年，是人生的很大一个阶段。
但这十六年，确是真的荒废了。
也许这未来的人生，才是他真正人生的开始。
是他真正向往着的，美好的温暖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