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遗憾时》三窟

13、第 13 章

　　13·萧潇在来医院的路上是有些意识的，但是因为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所以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没有任何想法，也做不出来任何动作，因为实在是太痛了，所有的力气都被用来挣扎，到最后，就算是挣扎也不能减少分毫痛感。

　　这是萧潇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想想，就连车祸发生的一瞬间，来不及消化就倒在了那里，死的，啊不，晕的也很快，其实没有承受多么大的折磨，所以也算不上后遗症了。

　　但是刚才呢？现在呢？那种先把骨头碾碎，再是分割肌理，最后撕开皮肤，从里到外都给磋磨一遍，这酸爽，可怎生了得！

　　这就导致萧潇的意识恢复的格外的慢而且迟钝，感受外界不是蒙了层薄纱，而是层磨砂玻璃吧！好不容易能够思考了，还没有缓过气来，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没有了身体，没有了空间，就连时间都没有了，茫茫的一片。

　　她只能游荡，但是不知道自己动过没有；她只能呼唤，可却没有任何回音，所以发没发出声音都不知道；她想着沉睡，但她已经没有了疲惫，当然，也不知如何睡了。

　　萧潇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和简约款的照明灯，想到的不是终于出来了，而是终于睡着了，看，她还梦见照明灯了诶！可仔细一看，照明灯好似是有背景板的，虽然雪白光滑，瑕疵几乎看不见，但还是能够看见细小的裂纹。

　　这时，萧潇觉得自己生锈的脑袋才开始运转，刚开始的那种一切皆空的感觉才逐渐褪去。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醒来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转了转头，是个单人间，还能闻到医院特有的那种消毒水的味道。

　　她慢吞吞的，怀着悲壮的心情感受这身体。

　　很好，这被子很重，有感觉；很好，心跳有点快，膀胱也在，而且有点憋，有感觉；大腿，小腿，脚丫有点冷；右手放的位置不太对，但是有感觉，很好；左手，左手，胳膊能动，手，手！！？感觉不到手掌了；脑袋，她还能思考看来脑袋也还在。

　　那这次的惩罚是断了一只手吗？就说为什么这么痛嘛！断手还不疼吗？而且，自己有过了很久的感觉，所以沧海桑田，她这是植物人了一下吧！

　　好想哭。于是，萧潇就哭了，先是默默流泪，越想自己越是悲惨，然后嘤嘤嘤的放开嗓子哭，又想着自己没手以后的悲惨生活，就开始大哭特哭了。神奇的是，她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的，定力非凡。

　　萧爸爸听见声音跑过来就是看到自家孩子这幅德行，窝在大被子里面，只留出一张脸和一只输液的手，张大嘴嚎的很真情实感，有点……搞笑。

　　不一会儿，萧爸爸、萧妈妈、医生还有很多人都挤在这个屋子里，一边拿着很多仪器在上面按来按去的，一边萧妈妈摸着萧潇的脸，帮她擦着眼泪，问着感觉。

　　萧潇好容易停下哭，打了个哭嗝，抽抽噎噎道：“妈，妈妈，我的手，手，怎么办？呜呜呜~~”

　　萧妈妈看她哭的这么伤心，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边还让医生来看看。

　　医生也很是紧张，毕竟中午和孩子被风风火火的抱过来，要不是送的人太过紧张，还有病人无意识也抽痛的厉害的样子，他们还以为在闹着他们玩呢！

　　除了病人挣扎着自己弄出来的伤口，检查后的数据显示人没有任何问题，很健康，非要说有什么问题，就是十三岁的骨龄了，还这么矮，不过这也很常见的事，不能运用于现在的状况吧！因为，总不能是长不高，所以痛成这样吧！

　　可是病人父母的样子和病人的状况，让医生开始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生怕有什么地方有没有发现的病症，所以征求监护人同意后，翻来覆去的把人在医院的个部门送过来又送过去，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现在病人要自己说，他们都听的很认真。

　　“冷静一下，告诉医生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

　　“嗝~手，手，左手没有感觉了~呜呜呜~~”

　　这位人近中年，有着后移发际线和啤酒肚的医生，看着很是温柔慈爱，也用着慈爱的声音安慰道：“左手还在，不哭不哭，再让我看一看，再检查一遍。来~”

　　萧潇看着还连在身上的手，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想到没感觉有什么用？不由的，悲从心来。

　　医生先是小心的拿起，看了看，摸了摸骨头，然后用什么东西锤了锤，问道：“有什么感觉吗？”

　　萧潇这是终于止住的哭，不过还是一顿一顿的打着嗝，回答说：“没感觉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整只胳膊？”

　　“只有左手掌，嗝~”

　　“我再看看，”于是医生真的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的检查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损伤，下午检查的项目也没有发现那里的神经出了问题，想着是不是再推去查一遍左手，虽然已经凌晨三点了，但是各部门还是有一个值班的。

　　都准备说了，但是医生看了眼扎在左手上的输液管，摸了摸输液瓶，有摸了摸萧潇的左手，于是大胆设想，小心求证，让护士拿几个热水袋来。

　　冬天里，这种东西还是挺多的，虽然医院里整天都开着中央空调，但还是有估计不到的地方，很快，东西就拿来了。

　　萧爸爸和萧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边，没有打扰医生的整治过程，就算是热水袋，就算把萧潇的手放在热水袋的包围中，就算人家有给手塞进了被窝里，也没有发出任何的疑问。
　　萧潇被医生的神操作弄懵了，过了一分钟，只听见医生问：“怎么样？有感觉吗？”

　　“……没，”听着这个话，萧潇仔细感觉了一下，没有感觉。又过了一分钟，再问的时候，萧潇迟疑了，不知道是不是医生淡定的样子感染了她，心里作用很大，有了一点点微妙的不同，于是她老实的回到：“有一点，一点点，不同……”

　　“哦？什么感觉？”

　　“……越来越疼的感觉，刺刺的，但是可以忍受。”

　　“真的？”医生还是没有下任何定论，只让她再多多感受。

　　十分钟后，萧潇的左手恢复了，虽然还是有点麻麻的，但幸好手还在，不是吗？

　　医生真的是很负责任了，大半夜的陪着她折腾，总算完了，给出的结论是没有问题，都在正常范围内。手没感觉只是输入的药品太冷，就算开着空调，几个小时下来，难免会有点问题——冷到麻木，感觉迟钝。断手什么的，只是一场乌龙而已。

　　又问起来的时候，为什么变成那样，总不能说自己有一个系统，是它做的怪吧！那不是要去精神科了。总之只是说突然感觉到很疼，很疼，就那样了。

　　最后，不放心的萧爸爸和萧妈妈还是让萧潇在医院里多待了两天，以防万一，就连春节回家都推迟了。

　　不知道该说萧潇心大很是怎么的，反正在父母面前，很快的就忘记了前面发生的事，好似那时的反应是他们做梦似的。

　　可是萧潇心里在想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以世界的平均标准衡量，萧潇是一个智商优秀的人，再兼之有一定的能力，能够负担得起她的野心。可偶尔也会倦怠，没有足够有分量的人监督的话，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恢复过来，比如高中时期，一直说着减肥减肥，但还是没能够克制住自己越长越胖，有因为爸爸妈妈都没有了的伤心无力，更多的是她自己没有自制力。

　　还有她的自大，一段时间的顺利会让她以为自己世界无敌，是世界中心的错觉，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但总是克制不下来自己的想要炫耀的小心思。不过还好，萧潇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胆小，被别人下上一吓，别看她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害怕呢！

　　正因为这样，她就会不停的确认令自己害怕的那一点，直到百分之百不会发生才会松一口气。也是因为这个也可以称作谨慎的特点，萧潇避过了很多的坑。

　　这一次的惩罚，实在是太过痛苦，太过黑暗了，萧潇不想在系统面前露怯没有显出害怕的样子，但是心中害怕极了。还心中想着，她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一次的侥幸，让萧潇不敢再有任何的侥幸了，不是说下次还有更加可怕的惩罚，那她再也不想要有下次了。

　　想来自己想着可以控制，让事情向着想要的方向发展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中毒了吧！没还完欠债不能卸载系统，糟糕！还清债务，萧潇也不知道怎么卸载系统啊！

　　“……”想哭，想要跳楼。T-T

　　好久好久，萧潇都不敢和系统搭话或者开启屏幕，也不敢露出害怕的样子，只是装作忙着安父母的心，没有时间搭理它的样子。

　　直到回到家中，再也没有躲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