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和小江先生》卓肆少

1、一，逃亡 逃亡

　　“为了抓我们，他肯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白琦推推眼镜，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心生烦躁。“天罗地网倒不至于，他刚伤了元气，调不出那么多人手。”张尧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想着他的人手分布，脑子里划出一条又一条的路线，又一一否了。“老张，要不我们把他扔掉拖延一下时间。”白琦意有所指的指了指躲在角落发呆的人。“他的仇恨值拉的可比我们足多了。”毕竟他们在那人眼里算不上什么，反了也就反了，他可不一样。
　　张尧摇了摇头，“人不能放，没有他在手里我们才是真的没了倚仗。”
　　“你说，不过一个玩意儿怎么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差一点他们就成了，这在前仆后继反抗江氏的队伍中，绝对可以算得上载入史册了。
　　“呵！”张尧嘴里叼了一颗烟，也不点就那么砸吧点味道解解瘾。“你只要知道这个人是我们的护身符就行。”
　　“行，不问就不问。也不知道你们这个脑子都怎么长的，一个事偏能拐上个九曲十八弯。”白琦狠狠嘬了一口烟，尼古丁暂时安抚了他暴躁的情绪。
　　一直在角落不言不语的年轻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极其缓慢的扶着墙站了起来，缓缓的挪到了张尧身边，弯下腰借着光细细看着地图。“去榕城借道，可以乘船到福夏，然后从港口出海。”年轻人脸色红润，嘴唇却干的起皮。“出了海，他奈何不了我们。”
　　“妈的，说的简单，出海往哪里走？我们可没有海上的好手。”白琦骂了一句，“先不说别的，榕城那是容易借道的？榕城那就是个黑窟窿，管你黑的白的，一个不小心就渣都没了。”
　　“榕城好解决，我有路子。”张尧不慌不忙的思考着得失，榕城一走，过往的路子也就废了，值不值。“越想越觉得带上你不划算。”
　　“你可以把我扔在这里。”年轻人不再说话，伤口发炎，他在发烧。思考，很费力，他没有气力跟他掰扯。
　　“呵，我费了大气力才把你弄出来，就这样送回去太亏了。”手里的烟已经被揉烂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走，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青年就着凉水囫囵吞了几个药片，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过去。边上白琦推了推他，见他毫无反应才说：“张哥，昏死了。”
　　“嗯。”张尧敷衍的应了一声，专注的看着导航开车。
　　“恐怕得找个医生给他看看，烧的挺厉害。”白琦甩了甩体温计然后就塞到青年腋下，等待测量结果。“他怎么就成我们的护身符了？”按照他的想法，一个玩意儿一样的人给自己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不弄死他就已经算是心慈手软了。按照江源山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把人弄死，所以是要抓回去慢慢折磨泄愤？
　　“江源山给他冠了江姓，足以证明他是不一样的。”张尧想到第一次见到青年的样子，苍白，瘦弱，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有些灵气。
　　“能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是一双眼睛一张嘴，难道是他天赋异禀把他迷的五迷三道了？”白琦微妙的笑着，嘴巴里不干不净的开着荤腔。
　　“住嘴吧你！”张尧被他烦的不行，看着人模狗样的，脑袋里都是草吗？江予黎也是他能品头论足的，还想去动手动脚，嫌自己死的慢了。
　　江予黎这一觉睡得很沉，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距离榕城最近的一个小镇稍做休整。他呆呆的看着窗外落日余晖，头晕呼呼的，兼之手软脚软。“醒了就下车。”张尧穿着一件黑色衬衣，长袖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手里拎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人已经联系好了，1点出发，大概3点能够上船。你还有8个小时去处理一下自己。”
　　“好。”江予黎点点头，也许是睡够了，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虽然还有一点烧，他觉得身上的伤不那么疼了，有些地方痒痒的估计是要愈合。
　　下了车简单吃了点东西，他跟着张尧进了房间，房间不大，相当标准的标间。“脱衣服。”张尧从柜子里取出医用药箱，从里面拿出棉球，医用酒精，和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
　　张尧见他听话的脱掉了衣服趴在床上，格外满意，可是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不禁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他打的？”沾了酒精的棉球，凉凉的，在伤口上擦过时火辣辣的痛。“嗯。”江予黎颤抖着，看得出他很想躲开这带给他疼痛的东西。“所以你选择背叛他。”张尧问得很随意，他并不是特别期待他的回答，因为已发生的事情有再多辩解也毫无意义。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江予黎侧身，躲开了他的手，“我自己来就好。”
　　“你够得到后背？”张尧也不管他的拒绝。重新夹了一块浸透的酒精棉球，用力的摁在他背上一处不深的伤口上。“嘶！”那痛感有多刺激，从他忍不住发出声就能了解一二。
　　“好好休息，路还很长。”张尧收好药箱放回原处，便拿着睡袍进了浴室。江予黎坐起，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从一旁衣服口袋里拿出几个小纸包打开捡了几片看不出什么药的药片，和着矿泉水吞了下去。
　　药效发作的很快，江予黎忍着睡意，坐等张尧从浴室出来。
　　“怎么不睡？”张尧擦着头发，本以为当睡着的人还醒着，有点惊讶。江予黎没讲话，越过他进了浴室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和卫生问题。该说江源山教育的好，即使是逃亡只要有条件他仍旧不忘打理自己。
　　江予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看了许多年的脸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不再精致的像个人偶。右脸颊上多了一条撕裂状的伤痕，不深，已经结了痂。摸了摸，凹凸不平的血痂有点剌手。
　　“江。”疲惫的在洗手台上划拉出一个潦草的江字，“定位器。”手按在右肩上，那里有一个旧疤痕，那里被植入了一个定位器。开启的终端在哪里，只有江源山知道。他得取出来。
　　匕首是他随身隐藏多年的防身武器，脱掉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江予黎面无表情的侧过身，看着镜子里伤疤的所在地，左手上下比划着，思考着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