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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君同心 尉迟家争天 ...

  •   “都和你说了,重伤未愈,就不要上战场,这回你亏吃大了!”

      “喂,别跟个娘们似的,唠唠叨叨,磨磨叽叽!”

      “你!”肖澈气打不过一处,“我看你早已忘了自己是个女儿身了!”

      一石头猛地击中他肩头:“滚出去!”

      肖澈“哎呦”转过身,迎头碰见了一张举世无双的清俊面孔,立马收回夸张的表情:

      “尉……尉迟太守。”

      “我来看阿言。”

      肖澈暗地里翻一个白眼,这家伙终于想着来看宋将军了!随机礼貌性地笑一下,绕道走开。

      宋言扯着被褥一角,问:“有什么事?”

      尉迟铭迟疑半晌,才答:“陛下召你入宫,你……伤还未见好,就先歇着吧。”

      “你要替我打着受伤的名号公然抗旨?”宋言从榻上下来,“你把那些朝臣当猪狗吗?我可不想被扣一个企图谋反的罪名。”她看向尉迟铭,眉眼中有几分不可遮挡的英气。

      “你不愿也罢,走吧。”他拉起宋言的手腕,走出府邸。宋言贴身侍女香儿跟上来,对宋言说:“将军,毕竟男女有别,这马车还是……”

      “都快进尉迟府了,别拘这些小节!

      “哎,你……”

      宋言被尉迟铭抱上马车。马蹄声分明,她眼中却只有那张倾世美颜,目光无法移开。

      北渊与潜龙城最大的差别,可能就是群臣内斗了。

      果然,百官都在大殿之中,他们议论的,是宋言。历来为官大臣从未有过女人,宋言,不过是上天眷顾罢了。

      “此战,我军消损巨大,找你们回来,是商量对策。潜龙大军气势汹汹,与我北渊为敌,恐怕……”

      “皇上,微臣愿意一人之性命,守住北渊疆土!”

      尉迟铭默不做声。

      “宋将军,就凭你一人,还远远不够。”皇帝叹气,“你得有权!”

      太监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将军宋言英勇善战,为我北渊征战五年,战功赫赫,特赐为‘护城将军’,赏碧雪流光衣女式;南郡云阳太守尉迟铭,才貌出众,与宋言喜结良缘,同赏碧雪流光衣夫式,愿二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众臣按捺不住了,宋言刚吃败仗,这又封爵又配偶的,到底是上辈子修得的福分呐!

      “今天就到这,下朝!”

      “皇上,这……”

      “说是商量国事,到给宋言觅了一门亲事!”“你就咽下这口气吧,要杀要剐还不是在君子一念之间!”

      宋言愣在原地,太监迎至跟前,道:“将军,太守,请随我至密室走一趟。”

      尉迟铭没有半分惊讶的神色,自如地走在前面,宋言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去。

      华门宫。

      “尉迟将军忠心耿耿地为国征战三十来年了,如今年事已高,而宋言,是最好的替代者。”

      “皇上,您是要收回家父的兵权!”尉迟铭跪下,“阿言不过一介女流,怎能担任这六十万兵马?”

      皇帝笑着摆袖,道:“连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都不信任,哪能指望你相信这六十万兵马呢?”

      “皇上,这……”

      “你和宋言是至交,这门亲事已经拖了许久了,你若再议,便是抗旨。将军,你说呢?”他看向在一旁发呆的宋言。

      宋言缓过神来,答道:“臣,无异议,只是……我与尉迟铭只是朋友关系,论夫妻……宋言一时无法接受。臣只愿意全力守好大宋子民,这嫁娶之事……臣拿不定主意。”

      “……”

      “罢了,这件事择日再议,你们抗战回来,想必已是累了,快回去歇着吧。”

      碧雪流光衣,北渊仅二件,分男、女二式,有“天生一对”之象征。其镶有白玉,如苍山碧雪,瑰丽无比,夜晚似繁星相映,庄重华美。

      这套嫁衣,是十八年前,一位名为“段青云”的女子所制,民间无人再效仿。此衣做工精湛,皇家的衣匠也未必做得了。

      关于这套衣服,世人无一不惊叹,它是古法所织,融入血液制成。相传,旁人穿着皆无色,如同素纸,毫无光泽,唯有尉迟铭与宋言身着,银光闪耀,辉煌满堂,宛如金童玉女下凡,无人能比。

      这当然不是巧合,那时轰动整个北渊,有许多巫师、天师、等众多门派来研究此衣。

      只有与此衣相辅相成之人,才可驾驭这碧雪流光衣。

      这套“神衣”也曾被认为是蛊惑人心的妖术,受众人齿寒。从此,碧雪流光衣存于皇室国库,已十七年未曾见天日。

      如今,它该归主了。

      宋言是这世间最清楚碧雪流光衣的人了,因为段青云,就是她已逝的母亲。

      要说无人能敌,那也不一定。这个人,就是她的孪生妹妹——宋语。

      从五六岁记事起,宋言印象中的那个妹妹,被母亲送到“锦衣阁”学做衣。那个时候, “锦衣阁”盛极一时,母亲看中了小语的天分,而母亲便是“锦衣阁”的主管。

      后来,一场大火烧毁了锦衣阁,宋语也不知所踪。母亲强忍着悲痛,因欠着债,不能重建锦衣阁,便带着宋言四处乞讨,后来是尉迟征收留了这母子俩,也算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

      不过,母亲最终还是抑郁而死。此后,宋言与尉迟父子二人踏上了战场。

      她与尉迟铭,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不足以形容他们,应是生死与共,并肩作战。

      碧雪流光衣本就属于他们,宋言心里明白,碧雪流光衣,不止两件,一定还有一件是属于宋语的。而娘最后的遗言,应该告诉了尉迟将军,可尉迟将军从未告知与她。

      看来,是故意隐瞒。

      回想之前她寻找宋语,一路听说白家的二小姐是白大人收留的孤儿,原名也叫宋语,于是她去寻。

      只要是她想做的,谁也留不住,尽管白府白大人受奸臣陷害,已经入狱,被判满门抄斩。

      那时正深冬,大雪纷飞,白家却是血流成河。

      无一存活。

      而宋言刚好赶上这一幕,心灰意冷。她含着泪在白府的死尸中翻找,始终找不到宋语。

      难道她还活着?

      线索被切断,宋言自然不甘心,可当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官兵杀的只是男丁,白家全部女眷变身为奴。

      回府的马车上,尉迟铭注意到宋言时常留意那些贩卖奴隶的摊子,就算于事无补,也成了习惯。他明白宋言在想什么,不禁叹了口气。

      宋言转头看了他一眼,问:“放着良辰美景不欣赏,倒在这叹什么气!”

      “我在想,如果我们宋将军脾气温和一点,那可是一个大美人呢。”尉迟铭看着窗外,嘴角轻扬,眼中透露出少有的温柔,“今日你也累了,先在我府中歇着吧,家父正好有事与你相商。”

      “哦。”她脸上泛起红晕。

      “某人听到与我成亲的消息,应该很欢喜吧。”

      “没……才没有。”

      尉迟铭忽然收敛神色,变得严肃:“我们……或许无法成亲。”

      “什么!”“到时你便知晓。”

      看到尉迟铭的神情凝重,她心里惴惴不安。

      尉迟征对段青云母女有恩,又是宋言的长辈,宋言定是不敢怠慢。

      府中依旧没几个侍婢,院子里自然杂草丛生,少有人打理,唯有那一树合欢与红漆院墙相映成趣。

      看见这株合欢,宋言不禁想起儿时,尉迟铭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花,她回答,不喜欢娇艳的,倒欣赏大树,既威武又雄壮,还能供人乘凉呢,当时他摇着头笑了笑,于是之后这院里便多了一株合欢,并被精心养护。

      虽然没有宋言口中的那般高大,却令她心潮荡漾。

      石桌上,将军拿起玉壶,一饮而尽。宋言走过去,也端起酒杯。“宋言啊,你天生就是块带兵的好材料,若是与我儿阿铭联姻,的确是天作之合,不过……”

      “尉迟将军,我与阿铭自幼便同生共死,心意相通,为何不能成亲?”她眉头紧蹙,“难道……这是娘亲的意思?”

      将军叹了口气:“宋言,有些事你不需要懂。”

      “可是……可是……”

      “宋言,你和阿铭不是一路人,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呐!”

      她恍惚明白了,有什么事能让他放弃自己儿子的幸福?又有什么会让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看来那些流言是真的。”宋言起身,“将军,您,真的要夺权吗?”

      沉默不语。

      所有的柔情似水,还是敌不过权力。纵使昨夜星辰胜明月,终究比不过月明。

      她眼神坚定利锐:“尉迟将军,您是长辈,又是我的舅父,但是这一次,我不想违背自己的真心。您不用劝我,我宋言,是不会放弃的。”转身要走,忽然停下,“还有那六十万兵马,我会请求皇上,将军为北渊心力交瘁,我宋言有亲自训练出的精兵暗卫,那六十万兵马,还是交于尉迟将军方好。”

      她走了,朝着逆风的方向,发丝凌乱,脚步沉稳,与每次战场中的她一样,威风凛凛,透着令人敬畏的坚毅。

      这才是我熟知的宋言。一直在墙后面的尉迟铭才出来,坐在她刚刚坐的位子上,饮下一杯酒,道:“父亲,宋言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你就算念着与段姨的交情,也不该这么做。”

      “唉,这孩子真是固执!”“不,正是这种固执,才会在北渊赢得美名,才会让万千士兵诚心相待。”

      尉迟将军摩挲着酒杯,言:“阿铭,你是不是看上宋言了?”

      尉迟铭眼神滞了一下,随即答道:“我与她,今生有缘无份罢了。”

      “阿铭,如果你们生在太平盛世,如果我们不争这江山,你与宋言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亲。”

      他沉默了。在皇上宣圣旨的那一刻,他有多欢喜,不过当今圣上昏庸无道,这天下,又是谁说了算呢?

      说白了,让他们成亲,只是皇上用来巩固地位的方式,父亲当年与先皇情同手足,征战四方,这天下,本该是父亲的,如果与宋言成亲,没了兵权,父亲便于那个位子无缘了。

      他不想参与这场权力的纷争,他只想平平稳稳地度过一生,就算布衣荆钗,归隐山林。

      但是,他偏偏困在乱世之中,前一辈的恩怨,他不可避免。

      他又斟满酒。

      “父亲,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

      月光如薄银,覆在他俊朗的面庞上。老将军瞥见了他眉眼中的痛苦,无奈地说:“阿铭,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为父半生辛劳,只是为了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尉迟铭饮下杯中酒,望向合欢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与君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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