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之眼》SuperZ

9、8

　　12月18日
　　升旗仪式结束，我首先回到教室，从抽屉里摸出语文书。
　　打开书正准备预习，突然发现书里夹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既然是夹在我书里，自然就是给我的，我毫不犹豫打开，把东西全倒在桌上。
　　摆在桌上的是两张地铁票，一张便笺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字：“这是两张3号线的地铁票，坐到N市林业大学出来，下面有地图告诉你怎么走。请在周五晚上19:00准时赴约，不见不散。”
　　下面是一张彩色打印的网络地图，内容还算详细。
　　我心里暗自思索着，已经有了主意。
　　12月22日
　　到了赴约的周五，我匆忙回家吧、放下书包，带上我事先收拾好的腿包。跟父母说个借口随即冲出家门。
　　在长期的户外活动中我发现，所有的包都不及腿包来的轻巧便携，想拿东西也很方便。
　　坐上地铁，展开我收到的那份信，内心充满了忐忑。我出门之前特意把L甩掉，这次是我一个人的单独行动了。写信人显然是有目的的，挑在如此一个鸟不生蛋的郊区碰面绝对是来者不善，让L跟着我只会打草惊蛇。
　　N市林业大学离我的出发站还是很远的，到我走出车厢时，天已经黑了，车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安保人员在玩手机。
　　我拉紧大衣的领子走在冬日的寒风中，大衣的长度刚好把我的腿包遮住了。
　　按照地图七拐八绕，终于到了目的地，抬眼，是一片不算太大的公园，晚上几乎已经没有人在散步了。
　　我走到公园里，在喷泉旁坐下，安静地等待那个写信人的到来。
　　我没有玩手机，没有干任何事，只是静静地一个人坐着等候，渐渐地，人一个个散去，偌大的公园只剩我一个人了。
　　背后的树林一片黑暗，看不清东西。
　　我喊道：“出来吧，找我什么事？”
　　没有回应。
　　我再一次喊道：“谁约我过来的？”
　　仍旧没有回应，我看着纸上的内容，让我走进树林见面。
　　我不禁把手伸进腿包里，额头渗出了汗珠。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亦步亦趋地走进树林，我如同风声鹤唳一般仔细倾听着身旁的动静，不时回头张望。
　　就在我重又看向前方的一刹那。
　　我看见一双人眼。
　　不，那是人的眼睛吗？
　　我突然想到，那天在监控室被刺杀的那个人，他的眼睛。
　　就是面前的这一双。
　　血红的眼睛，掩盖不住背后内心滔天的恨意。
　　没错。
　　滔天的恨意！
　　我吓懵了，看见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向我，手里握着一把刀。
　　我把手伸进腿包，瞬间把手重又伸出来，掏出我的那一把小刀。
　　但这样的自卫方式是无济于事的，对方无论是从气势还是从心理都压我一筹，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法脱身的。
　　就在他伸手砍下去的一刹那——我听见背后传来的一阵树叶的被踩碎的声音，然后看见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人挡在我中间——怎么可能？是——L！

　　刀入肉时是没有声音的，但我听见了L一丝微弱的呻吟，身体微微一颤，喊道：“愣着干嘛快走啊！”
　　我站起身，用力把手中的小刀掷向那个人。
　　那个人显然也看见了飞来的小刀，慌忙躲避，转身拔出L肩头的刀跑进了阴影里。
　　L跪在黑暗里，我上前扶住他，但放在他肩上左手却感觉到热热的液体。
　　糟糕！
　　我打开手电筒，L的肩膀的黑衣服都被血染成有些发红的颜色。
　　手上的血滴到手机的闪光灯上，灯光一片猩红。
　　我奋力背起L向出口走去，他在我背上说道：“放我下来自己走，我还行。”声音很微弱。
　　“别说傻话了。”我回道。
　　L比我高，也比我强壮，背着他我寸步难行，他说：“Super，你知道吗，失血过多的感觉原来是手脚冰冷，这还是我第一次体会到。”
　　我几乎是吼道：“你千万别给我睡过去啊！会出事的！”
　　我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的血迹上，好不容易进了地铁站，他睁开眼：“带我去军区的医院。”
　　“为什么？”
　　“傻子，这么深的刀伤你觉得一般医院不会报警吗？到时候很难解释清楚的，军区医院我有办法对付。”
　　......
　　当我大汗淋漓地把L放在军区医院的救护车上时，他已经昏迷了过去，车上的护士问：“怎么搞的刀伤？”
　　“......”我没有回答，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L这时睁开双眼，摸出自己的证件交到护士手上，说道：“拜托了。”
　　护士瞥了一眼，立刻转过头去做伤口处理。
　　我在医院观望了一会，先回了家。
　　12月23日
　　周六，我带着吃的到医院去看L。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肩上裹着纱布，赤着上身，已经入冬了但是房间里开着空调，所以不是很冷，我索性跟着把外套脱掉了。
　　我的动静让L回头观望，我有意避开他的视线：“昨天的事，谢谢你......”但我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可以配得上昨天L的行为，差一点我就没命了。
　　他笑了，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笑的很温暖：“只是多一道伤口，没什么关系的。”
　　“对不起......”
　　“别那么见外，又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昨天我不是把你甩掉了吗？”
　　“那只是你自己这么以为的，其实我是跟在人群后面进的地铁，在不同的车厢而已。我觉得你单独行动肯定有什么不对劲，所以我才跟过去。”
　　......
　　一阵沉默，让我有些不适应。
　　“对了，看这个。”L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
　　“见过这个吗？”
　　袋子里是一个很别致造型的手绳，应该是女生的饰品，末端有一个银色的金属的爱心。链身是用棕色的绳子编成的，很朴实，看起来是手工制作的。
　　我回道：“没见过，这种女生的饰品太普遍了，根本没有办法从这种东西追查到凶手。”
　　“但是可以推测凶手是个女生。”
　　“什么女生可以下这种狠手？”我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在你们学校里的。”
　　L补充道：“凶手很善于掩盖自己的情绪，这样的刺杀结束后在学校依然表现地很正常。”
　　”还有，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说完L又看向窗外，我看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