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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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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最后安眠在海城面朝大海的一处墓园里,胡欣跟随几个人回了秦悦家。
夜晚……
薛未站在秦悦经常站的窗前,细长的手指夹着秦悦常抽的牌子,看着窗外,秦悦经常站在这里在想什么呢?想远在北城那个未曾蒙面的孩子,还是在想当年因陈旧思想和她断了血缘的家人,亦或者是远在他城的好朋友……薛未想不通,想不透,烟一丝一缕的随着风飘散,连留下的味道都寡淡的让人难以察觉……
今天要收拾一下秦悦留下的东西,薛未和沈辞请假了一周,准备和胡欣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
三个人忙忙碌碌的收拾了一整天,把该舍离的都处理了,剩下一个铁盒子,极具年代感……
剩下的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这些年秦悦在海城没留下几张照片,就连手机里也没留下什么自拍,记录薛未的倒是不少,有打架后面露倔强的薛未,有做饭的薛未,有海边发愣的薛未,还有许许多多星空的照片,微信里的联系人也不多,都是平时必要社交和联络的人,除了薛未,祝乐,沈辞,就剩下胡欣了……
“啪”盒子掀开,里面有一个房本,2个牛皮信封,还有几张陈旧的纸质照片。
照片一一看过,有秦悦和沈思明的合照,有秦悦带着孩子的合照。沈辞着眼看着年轻版的沈思明和秦悦,照片里两个人的幸福感扑面而来,那时候他们应该是真的很甜,并且他应该是他们真心相爱的结晶,那个孩子其实他也很熟悉,因为是他本人,北城家里有一本相册,记录了他和沈欣欣小时候到大的照片。
胡欣接过沈辞手里的照片,让他展开信看看。
第一封大概有点像道歉信,字迹娟秀和她的性格倒是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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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没能陪你走成长的道路,是我的无能让你一出生就得去到他的身边,原谅我,因为产后抑郁无法尽到一个母亲应当承担的责任,甚至会害怕对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你的爸爸条件比我好,我想他一定能让你健康茁壮的成长,我没敢在你身上留下任何你可能会发现真相的东西,我害怕,害怕他们对你不好,也因为害怕我未来应该不会联系你,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健康的活着。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第二封大概是相认之后写下的。看内容,应该是相认那天写下的
沈辞:
这十几年我很多次都想去找你,可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我怕,怕最后因为我的存在给你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我很高兴,他们把你养的很好,我想如果不是你发现了端倪,这辈子我们可能也不会见面,对不起小辞,妈妈没能陪着你长大,没能和你一起分享你所有开心的时刻,也未能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陪在你身边,能和你坦诚相待,我很开心,可是我的身体不太好了,前阵子答应未崽去检查了身体,医生说我的身体不太好了,最近有在注意和吃药,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你走多久,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多陪你一段时间,但是明天和意外我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我不知道当初送你走是不是正确的,我甚至怀疑了自己很多年,我不敢去找你,因此我只能胡思乱想,情绪的问题一直没能得到妥善的解决,也怪我一直不想去解决它,我不认为它的存在威胁到我什么,未崽一直希望我能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知道我不听,就在生活上面细心再细心,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他不应该因为我困在这个小城一辈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封信,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的母亲,对于他们对你的照顾,我很感谢,但是上一辈子的人的事儿,是上一辈子的人的事儿,和你无关,我希望你不要再抓着过去的真相不放,好好的过现在的生活,好奇心害死猫,真相有时候可能不那么好看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的,小辞,很感谢上天让我知道你过的一直都挺好,才会让我的愧疚少一些,我当年的决定想来也是没错的,小辞,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封信,但是请你相信,对于当年,不论这个决定对你是好是坏,都是我在当时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现在看来,当年的决定似乎挺好的,你要一直一直快乐呀。
信里没有什么逻辑可言,琐碎的字眼像是在唠家常,这一句那一句,但是通篇看下来,沈辞能感觉到她当时那种小心翼翼,踌躇的心情。而且字里行间,她其实对自己的身体有一定了解,只是她没有那么积极的去处理,她没有放任不管,但也没有好好爱惜和好好治疗。沈辞有一点点怨,觉得她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可是那个他怨的人已经因为自己的不重视丢了命,他不知道这份怨该怎么处理,只能憋在心里。
房本是这个房子的,胡欣说她有两位老人的联系方式,当年秦悦被赶出家门,但胡欣和她是从开裆裤就在一起的闺蜜,于是胡欣就担起了经常去家里看看的责任,帮着秦悦照料两位老人的日常起居,时不时的和秦悦说一下两位老人的日常情况,秦悦寄回的钱,以各种方式借口到两个老人的手里,所有的遗物整理了一下,就一个房本和几张银行卡值钱一点,其他的也不值钱,沈辞留下了两个信封,把房本和银行卡放在袋子里,收好。
三个人决定明天就出发,今天得早睡,沈辞想在这多待会,薛未在下午已经把自己原本房间的东西都打包了,三个人寻思了一下,就决定不来回跑了就住这里呆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
去南都得坐飞机或者坐船,为了快点处理这些事情,三人决定坐飞机。
薛未坐在沈辞边上,沈辞看着外面的云发呆,薛未看着沈辞发呆。
“我昨天梦到她了,她笑的很开心,很放松,她说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什么都不担心的过自己的生活了,这一次的离开对她来说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可我还是觉得她狠心,我和她才刚刚相认。”许是昨天没睡好,沈辞的声音稍显沙哑,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疲累,薛未伸手递给他一个眼罩。沈辞看着眼前的眼罩,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熟悉的态度,房东同桌还是老样子啊。
“我不睡,想看看她回家的风景。”薛未拿眼罩轻轻的碰了碰沈辞的胳膊。
“闭眼休息会,你看上去很累。”薛未得坚持,沈辞再拒绝,多少有点辜负,沈辞闭上眼睛休息,薛未静静地望着窗外的云,他没说,其实他也梦到了,秦悦在梦里和以前一样,坐在饭桌前,端着小酒杯,不一样的是,她很认真,她拜托薛未帮她多看看沈辞,也希望薛未不要再困在这个地方了。薛未在梦里细细的看着秦悦,他想开口,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薛未想说对不起,是他对秦悦不够关心,才会导致秦悦的突然离世,秦悦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朝着他温柔的笑着摇头。
秦悦的家在南都的一个边缘小镇,这里常年很少有陌生人来,胡欣带着两个高大的帅气小伙出现,让很多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眼里都是打探之意,有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三五个聚在一起跟在他们身后。
三个人走了差不多得有十多分钟,来到了一座小院门口,看着有些年岁了,收拾的倒是挺干净的。这里基本都是篱笆院子,里面的陈设一眼就能望到,没什么特别的。胡欣往里张望了一下,大声的呼喊。
“秦叔,张姨,在家吗?”三个人等了一会儿,里屋门吱呀一声从内里打开,一个精气神都很不错的老头迈着矫健的步子快步走到门口,给他们开门。
浑浊的双眼在看到胡欣的时候能明显看到喜悦的情绪,再转到沈辞和薛未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两个人都没见过。
“欣欣你来啦~”他们进到院子,里屋又出来一个老太太,看到胡欣同样是开心爬满脸。胡欣看着两个老人想到一会儿告诉他们秦悦的情况,心里的悲伤情绪浓的化不开,眼里一点点的蓄满眼眶。可她又不知道现在怎么开口,只能借着两个少年的身躯背过身去。两个老人初接触给沈辞的印象还可以,不知道了解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和颜悦色。
两个老人引三人进屋,胡欣的情绪调节的差不多了就是双眼通红,一看便知道她刚哭过……
老头和老太有点无措,似乎也是从胡欣的情绪上感知到什么。沈辞细细的看着,和薛未沉默的坐在一旁……
三个人坐那儿安静的喝了好一会儿茶,胡欣问了一些日常情况,两个老人看她说半天,好像都没说到重点上,不禁有点着急。
“欣欣,你突然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老头的声音沉闷但中气还挺足,想来身体应该还不错。老太没说话,眼睛眯着,估计有老花,看着面色不太好,可能近来身体不咋地。沈辞拿手肘轻轻撞了撞薛未。轻声道
“你饿不饿?我好饿……”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座几个人都听到了,沈辞是个有眼色的,薛未不认为在这个时间段他能说出这么不合时宜的话,随着沈辞眼神示意,薛未注意到老太太的状态,轻轻的附和点头。老太太看着时间也挺晚了估计两个孩子和胡欣都没吃饭,就起身去了厨房。老头转头看了少年两眼,严肃的看着胡欣,示意她继续。
……
老头从胡欣说完开始,整个人就定在那了,浑浊的双眼泛着红,挺直的脊梁好像突然有些佝偻,脸上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但是沈辞就是觉得老头内心其实五味杂陈。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是沈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似乎有厌恶,憎恨,伤心,好像还带着点他看不懂的自责……
“别告诉老婆子,她身体不好,受不了……你们……吃完饭就走吧……”沈辞闻言盯着老头,眼睛里的震惊和不解快溢出来了……他不明白,什么样冷漠的心才会在得知自己的女儿……哦……多年前就不是了……可是他刚才的难过不是假的,也许可能更多的是厌恶和憎恶沈思明吧……胡欣擦了擦眼角,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本身这件事就复杂,更说不清楚到底谁错的多一点,谁对的多一些……
“饭不吃了……是我让欣姨带我来的,有些东西交给你们比较好……”沈辞的言辞平静,基于事情本身,可以说冷漠。老头的眼神迷惘。只看到沈辞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红本,还有一些秦悦的旧物。
“她的遗物,房子在海城,你可以找人处理,其他的只是旧物,你乐意留着就留着,你要不愿意留着她的东西,我可以带走。”老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的抬起枯槁的双手,一点点的挪过来拿那个沉重的本子和旧物。
东西交接完,沈辞呼出一口气。轻轻碰了碰薛未得胳膊起身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薛未抿唇看着眼前的老头,他能感知到老头其实难过的,可是难过中掺杂着太多其他的情绪,他不想懂。薛未微微颔首,快步跟上离开的沈辞。
等老太出来,发现就胡欣和自家老头了……
“那俩孩子呢?”胡欣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嘶哑着嗓子轻声道。
“没事,孩子没来过这里,耐不住性子,出去转了,我陪您二老呆两天。”老太怔愣了一下,轻轻点头,慢步进了厨房……
沈辞快步走出巷子,呼出一口浊气,心里说不清是憋闷还是生气,他对秦悦没太多其他的情绪,秦悦是个对他好的长辈,刚相认实在是也没太多的感情在,可再少得情感,也架不住亲情血缘,老头眼眸里的情绪属实让他看不懂,他更烦沈思明,越发的烦……
恰在此时,沈思明电话来了。诶,您说巧不巧,沈辞刚想骂人,有人上赶着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