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圆》嵇辞

11、第 11 章

　　课后，祝乐和沈辞要去办公室，薛未托着‘断臂’跟在他们后面，祝乐的脑袋都快低到地里去了，薛未踢了一脚。祝乐委屈的回头，薛未看的眉毛都皱起来了，祝乐被吓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沈辞整个人挂在薛未身上，看着祝乐，忍不住乐出声。
　　“我说你什么毛病，泪失禁么，你未哥皱个眉毛你都哭。”祝乐怔愣了一下，眼泪挂在眼睑，要掉不掉，这样子可太我见犹怜了，沈辞都不敢说话大声了。
　　“哭什么，他们没见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没错，错的是他们，你未哥的意思是你拿出平时在我们俩面前的样子来，别脑袋都快杵地里了……出息。”祝乐这下真憋不住了，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哗啦啦的流，沈辞被他这波操作惊到了，都不知道往前走了，薛未被他带的也后仰……薛未瞥了沈辞一眼，用力拍了一下他的爪子。
　　“嘶，我就是第一次看到哭成这样的男生，有点震惊，你怎么打人呢？疼，要吹吹。”沈辞双手插兜，斜睨着沈辞……
　　“好好好，房东同桌最大嘛，不乐意就不乐意，小心我和乐子一样哭给你看……”

　　到办公室门口，薛未没得召不好进去，就靠在办公室对面的栏杆晒太阳，等着
　　沈辞进门看到张栋梁皱着眉毛不知道在看什么，偏了偏脑袋，发现他在查资料。吕倩，张亮亮两个人见到来人站的中间隔了好几个人的样子，面上嫌恶的样子隔着门都能闻得到。张栋梁看到人齐了，眼睛在四个人身上转了转。
　　“知道我今天找你们来是什么原因吧？”除了沈辞其余三人脑袋都低了下去，张栋梁看着祝乐的发旋，心里多少有点异样……
　　“谁来说说？”张栋梁旋开保温杯，语气平静，让几个人多少有点拿不准他的态度。
　　“老师，祝乐是个同性恋，这班级里都知道，还是个吊车尾……”吕倩先开了口，张亮亮偷偷的看张栋梁的脸色，没吱声，张栋梁看了看吕倩，手指点了点沈辞。
　　“你说说……”吕倩对着沈辞翻了一个大白眼，沈辞嗤笑出声。
　　“老张，这有什么可说的，你又不是没看到班级里那些鹌鹑……”张栋梁听到他喊自己老张还没觉得有啥，听到沈辞形容同学是鹌鹑，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您别瞪我，实话，性向这件事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世界卫生组织剔除了疾病行列，之后又被剔除心理疾病行列，这些列的操作意味着什么我想您比班级那些鹌鹑清楚，说明世界认可同性向的存在，更遑论当下世界已有64种性向，异性向不过是64分之一，和其他有什么不同，也不知道班级里的鹌鹑在鄙视什么东西。一群井底之蛙。老张，这是一群人对一个人的隐形霸凌，您作为班主任，两耳不闻班级事，就看重学生的成绩可不行，您得身心双抓”沈辞的骚言论听得张栋梁气的不行，脸都憋红了。
　　“不管他们的言论是不是错误的，你称呼同学为鹌鹑是不对的，你认不认。”沈辞不以为然。
　　“认。那您不管班级的隐形霸凌您认不认？”张栋梁老脸一红，确实平时对班级的事情他也不甚了解，张亮亮每次汇报的时候都说很好，加上祝乐也没到他面前反馈过，他也就没当回事，为人师表，他应当起表率作用。
　　“先不说我的问题，你说隐形霸凌是不是严重了？”张栋梁就目前能看到的不过就是大家都不喜欢祝乐，其他也没什么。
　　“不严重一点都不严重，我来这个班级不过月余，但我看到的可太多了，您是要听我继续说呢，还是问问当事人呢？”说着还朝吕倩和张亮亮扬了扬下巴，张栋梁视线转移，看了看头低的不能再低的张亮亮，又看了看站一边儿不服气的吕倩。手指点了点祝乐。
　　“你说。”祝乐被吓的一激灵，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张栋梁看的都有点心疼。
　　“老……老师……我……我我”大概是哭太久，祝乐抽抽搭搭的，拼不出一句完整话来，沈辞怒其不争，使劲揉了揉他的发顶。
　　“老张，您别问他了呗，问外面那个……”张栋梁这才发现走廊上的薛未……

　　“薛未，老师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告诉老师可以嘛？”薛未半托着手，站在沈辞边上，轻点了一下脑袋……
　　“就祝乐同学的这个情况班级里有没有人有特别过激的行为。”薛未没出声，只是手指了一下张亮亮，张亮亮脸唰一下就白了……张栋梁瞄着张亮亮的反应就知道里面有事儿。
　　“好，那我想知道，祝乐转来之后，在班里的情况，你可以说一下嘛？”薛未轻拢眉毛，刚要开口……
　　“老张，你问一个闷葫芦，你指望他说什么，还不如问我。”张栋梁真是要被这个口舌如簧的转校优等生气死了，成绩好的不行，想法多的不行
　　“你就来了一个月，有啥可说的？”张栋梁喝了一口浓茶，语气不以为然，沈辞郑重的摇头，表达不认同，张栋梁看着他摇头脸色更不好看了。
　　“据我所知的，就吕倩同学已经不是第一次用别人取向这件事嘲讽打击祝乐同学了，并且言辞激烈，言语里都是鄙夷，另班级里的鹌……同学们默认觉得她的做法是对的，并且对于祝乐同学投以鄙视的眼神，这对祝乐同学的心灵造就了极大的伤害，要是祝乐心灵再脆弱一点，出点什么事儿您也没办法承担这个责任吧？青春期是一个培养少年是非观最关键的时刻，您也不希望以后提起您的学生，评价皆是是非之人吧？全班几十号人，人人都投以这类目光，要是老师您，不知道会如何看待这些眼光呢？”沈辞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抛出，把班级的问题直接和张栋梁挂钩，张栋梁知晓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无非是别人不接受，往大了说，这就是集体霸凌，沈辞说的对，要是祝乐心理素质差一点，真闹出个什么自杀之类的事情，会直接影响他的教师生涯……沈辞看话说的差不多了，张栋梁能问起，就不算是个特别冷漠的人，他且看后面吧……
　　张栋梁听完，先把沈辞和吕倩赶回了班级，后面详细了解了一下张亮亮和祝乐之间的恩怨，最后赶在放学的最后一堂自习课进了教室。
　　消息灵通的大致情况都了解了，现在看到班主任都有点怵……张栋梁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里，慢慢的走上讲台，把保温杯那么一放，观察了几分钟才开始说话……
　　“今天数学课上发生的小插曲，我想你们都记得，现在借用一下你们的自习课，我们来开个小班会。”说完就在黑板上写上了性取向这三个字。
　　“这个话题呢，老师也思考了一下，是否需要和你们聊一下，你们现在的年纪半大不大，有慕强心理，会欣赏优秀的人，会对优秀的人产生浓厚的兴趣，老师都理解，老师不是一个不开明的人，相反，我尊重你们在青春期所有的关于爱情的萌芽，只是你们现在主要的是学业昂，学业！可不兴现在谈恋爱，误了大好前途……扯远了，黑板上这三个字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了解，老师给你们布置一个小作业：回去写一下你们对这三个字的理解，不论字数，不论长短，周五我们班会再聊。记住昂，课余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了解，好好的思考。该说的都说了，下课！”

　　转眼周五
　　班会课
　　五班人手拿着一个本子，上面或长或短的写着他们对性取向的看法。班主任张栋梁拿着自己的保温杯踏着铃声踏步进教室。
　　“今天班会课我们主要三个事情，我们先来说说第一个吧。周一我给大家布置了小作业，不知道你们还记得吗？”班级里的人零零散散的点着头……
　　“好，那现在这样，凌灵，你把大家写的收上来，我抽几个给大家念念。”

　　“我从网上了解到，世界上共计有64种性取向，大为震惊，我一直以为男生只会喜欢女生，女生只会喜欢男生。”
　　“查阅了资料，我才知道，性取向从来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不管是喜欢异性向或者同性向，如果可以，我想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和别人与众不同。”
　　“如果同性向是没问题的，那异性向是不是算问题呢？”
　　“性取向这个话题，我还小，还不了解……”
　　“老师说当下我们这个年龄喜欢别人可能是慕强，那不管是男生或者是女生，只要是强的我就喜欢没错吧？可是我不会对自己同性向的人产生花痴心理啊？”
　　“不理解和自己不一样的人，但是尊重吧？”
　　“不管是哪种性取向，都不该被人当成是嘲讽，戏耍的原因。”张栋梁看着这些本子上留下的或迷惘、或疑惑、或排斥
　　“老师大致翻了翻，对于你们肯说自己的想法，老师心里很欣慰，性教育这堂课，海城高中还没普及，在其他城市已经广泛普及了，今天老师就给你们上一趟性教育课，名字叫做……”张栋梁背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句话：性取向从来不是一个判断题。学生们迷茫的看着自己的班主任，张栋梁丢了粉笔，喝了口浓茶，娓娓道来
　　“性取向不是一个判断题，不管你身边的人是什么性取向，都不能成为你们评判他人的标准；世界上80%都是异性向，但是不代表剩下的性取向就是错误的……
　　世界是包容的，很多事情不是只有正确和错误两种答案，世界卫生组织早已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把同性恋剔除在疾病行列之外，之后，又把同性恋剔除在心理疾病之外，目前世界上已知的性取向就有64种，你们能说除了异性恋，其余的都是错误的嘛？
　　不能，爱情，对于你们来说其实还早，因为以你们目前的年纪也好，阅历也好，并不能准确的知晓自己未来需要找的伴侣是什么样的人，我之前说你们有慕强心理，这很正常，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优秀，追上甚至超过那些你们心里认可的那个人。再回头认真的思考一下……
　　至于思考什么，我想你们心里都有答案，异性恋是当下社会的主流，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应该把除异性恋之外的人摈除在外，对于小群体，我们应该做的是包容，而不是自以为是的纠正对方，觉得对方是错误的；
　　如果你们生活中有和你们不同的人，同学们，我希望你们思考一下，对方的不同是否是错误，如果不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平常心对待对方。
　　选择如何待人，是你们可以左右的，也可能是未来你们生活中必然需要修行的科目，希望大家通过这堂课能够学习到东西。好，这个话题我就浅浅的带你们唠一下，剩下的需要你们思考和实践；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班级里的人谈论相对敏感的事情还是有点胆小，沈辞转了一圈儿，懒懒的举手
　　“老师，如果我喜欢男孩子，身边人都一副视我为毒瘤的样子怎么办？”沈辞的语调不正经，带着点嘲讽意味，张栋梁想起之前在办公室听到的，沉吟出声
　　“问题不错，生而为人，我们只能约束自己，不能要求别人，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第一种逃避，老师不是很建议，因为你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就避不开人，有人可能真的不太能接受，有人可能只是随波逐流，可你就是你，你可以大大方方做自己，而不是关注别人怎么看你，你只要足够优秀，我相信，这个事情，在别人眼里就不是事情。同学们，如果你身边的朋友性向和主流不同，我希望你们多点包容心，你可以不接受，甚至和你朋友疏远，你可以和他当路人，但是万不该把他当毒瘤看，性向和大趋势不同不代表他就不行，坦白说，老师的朋友里也有不同性向的人……”
　　“老师，那你不觉得他异类吗？”有人大着胆子出声，有一个开头的，后面就没那么难开口了。
　　“那身边这样的人就是少之又少啊，谁提到都会觉得奇怪和不能接受吧……”陆陆续续的问题张栋梁一下子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那我们就浅聊一下我其中一个朋友，我一开始挺震惊的，但是由于浅显的从一些地方了解过这个群体的事情，怎么说呢，了解完，老师心里只觉得他们太辛苦，可从未曾想过自己身边的朋友里也会有小群体，我也和你们一样纠结过，后来仔细一想，不行，他欠我的好几顿饭还没请呢！”张栋梁的话让班级里的部分学生忍不住笑出声，祝乐一直埋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薛未难得没睡觉，沈辞突然觉得张栋梁好像也没第一天见到那么讨厌了……
　　“他很优秀，优秀到我觉得能和他为朋友，是我的荣幸，当然也没那么夸张……哈哈哈，能交到他这个朋友，我觉得挺值的，世界本就是求同存异的，存在即合理，他的性取向，并不能让他的优秀蒙灰，你们听完故事，听我讲了那么多，你们有收获么？认真的回答，别一起敷衍我。”学生们三三俩俩的讨论，也有自我思考，都没立刻回答问题，他看了张亮亮一眼，又看了吕倩一眼，小姑娘这回倒是没梗着脖子喊，表情是不太好，嘴巴紧紧闭着，眼睛里都是错愕和怀疑。大概也有在认真思考。
　　“人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们能一起做同学，一起长大，都是一种缘分，你们要好好珍惜身边的同学和你们身边的小伙伴，明年高三，你们毕业后就可能很难得再见面，所以珍重，珍惜，好好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别给自己的青春留下太多自己可以规避的遗憾，说到这个，宣布第二件事情，海城高中秋季运动会就到高二，不出意外，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参加运动会了，所以想报名的，下课去体委那报名，下午放学前交上来。第三个事情，班长暂时由凌灵担任，周一占用你们时间比较多，接下来你们还有事儿需要和老师说没？班会，各抒己见，如果没有就自习吧。”

　　这堂课对五班的人来说有必要，就是接受起来可能没那么容易，毕竟在海城，算是打破认知的一件事了。
　　……
　　-前班长没受处分？ 沈辞写了个字条传给同桌，薛未看了一眼纸条，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沈辞，举了举自己受伤的右手……沈辞顿时有点无言以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