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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恍然(下) ...

  •   在白起快要满周岁的时候,宗人府依照宫廷惯例,会同内务府,按行辈用字拟好几个名字,呈请皇帝选定其一,给小皇孙赐名。
      十四这一辈皇子名字的第一个字皆用“胤”字,然后第二字取“礻”字偏旁的一个生僻字;到了皇孙这一代,一律用的是“弘”字辈,下一字的偏旁皆从“日”字部。最后,皇帝朱笔一圈,小娃娃的名字定了下来,皇帝正式赐名:弘明。
      明,日月明,不是什么生僻的字,也没什么晦涩深远的含义,但是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你想嘛,日和月的组合,小娃娃的皇帝爷爷把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一起送给了他,可见对他也是给予了祝福和疼爱,再说,那前朝的国号不就是一个“明”字么?
      爱新觉罗·弘明,我家小宝贝的名字,皇帝给小娃娃起的这个名字,我觉得很满意。
      弘明周岁生日那天,我和十四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抓周仪式。
      小娃娃第一次抓的是书,第二次抓的是笔,我笑着对十四说小家伙将来的才学说不定能跟李白苏东坡媲美,不过,十四听我对他讲这话,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反而皱起了眉头,他二话不说,抽掉小娃娃手上的毛笔,急着催促小娃娃抓第三次。
      这回,小娃娃不负期望,抓起了弓箭,十四这才露出自豪的笑容,抱起儿子,亲了亲:“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儿,那才是我的儿子。”
      十四是个典型的重武轻文之人,在他眼里,真正的男子汉应该是精善骑射,策马奔腾,上阵与敌人英勇搏杀,整天窝在屋子里写诗作画,吟风弄月,那还能算是男人么。
      我望着这一大一小父子俩,忍俊不禁,反正小娃娃前两次抓的是书和笔,只抓了一次弓箭,就当这是预示着小娃娃将来能文能武,哪一样都不落下好了。
      “主子,这枣泥酥好像有点儿太甜了。”
      是么?我拿一起一块,自己吃了一口“嗯,是太甜了点。”刚才拌枣泥馅的时候怕不够甜,就又多加了两勺糖,下次改进。“你再尝尝这水晶糕。”我将同样是自己亲手做的水晶糕推到巧月面前,希望她能给点意见。
      巧月从盘子里取了一块糕点,咬下一口,细细品嚼,露出笑。“主子,您做得水晶糕很好吃呢,外皮儿又软又糯,一点儿也不粘牙,里面的豆沙馅儿细甜爽口,完全不会觉得腻人。”
      “真的?”听巧月如此夸奖,我自是十分开心。巧月跟着我有些年头了,她单纯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如果东西难吃,她断然不会为了要讨好我而说违心的话。“等十四爷待会儿从宫里回来,我做给他吃,给他一个惊喜。”我笑眯眯地说道。长生是做点心的厨子,手艺也绝非泛泛,平日少不了做些美味佳肴讨小妻子的欢心,所以,巧月说好吃的东西,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主子总是对自个儿的手艺不自信,前些日子您亲手包了粽子给四福晋、八福晋她们送去,福晋们可都夸您的手巧呢。”巧月笑道。
      弘明周岁,四福晋、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十三福晋她们都送来了贺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她们,正巧眼看端午快到了,就跟着府里的厨子一起包了一些粽子,给各家的福晋送去,就当是聊表心意,算作回礼了。
      “那是福晋们给面子,我这手艺呀,最多也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我自己的水平我自己知道,小打小闹还过得去,真遇上大师级别的厨子,我就只有蹲在墙角画圈圈的份儿了。福晋们个个是大家闺秀出身,从来不进厨房的,这才会觉得我能包几个粽子出来,味道恰巧又不错,就是手巧了。
      “主子,您又拿您自个儿开玩笑了。”巧月笑了出来,手轻抚着自己微隆的肚子,她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奴婢有时真弄不懂您,别人家的小姐福晋都喜欢待在房里看书弹琴,生怕染上一丝不干净的味道,您却偏偏就爱往厨房钻,弄得一身油烟味儿,任谁都劝不听。”
      说到这个,我也很无奈。其实,我也想当个标准的贵族夫人,高雅矜贵,悠悠闲闲,可是这种生活对我来说真的很闷,我学着做菜做点心,也就是想打发打发时间。人家贵妇喝茶聊天,侃八卦,我对串门交际不感兴趣,于是把同样的时间花在学厨艺上,不能说哪个好,哪个坏,只是大家的兴趣不一样罢了。
      “巧月,我做的东西好吃么?”我问。
      “当然好吃。”巧月连忙点头。“奴婢从来不敢欺骗福晋。”
      “那不就成了。”我拈起一块水晶糕整个放进嘴里,徐咀慢嚼下,清甜细腻的口感溢满口腔,承载着幸福的感觉。“倘若十四爷也喜欢,就算是一身油烟味也值了。”
      等十四回来了,我一定要他也尝一尝,我亲自下厨为他做的点心,还有,幸福的滋味。

      ※※※※
      太液池上,碧波荡漾,荷叶田田。
      清丽的粉荷风姿玉立,犹如温婉的少女,婷婷袅袅,静静绽放。一阵和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送来清香沁鼻。
      “啊啾!”小娃娃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满满,哇——”软软的童音奶声奶气,小手指着太液池畔那一片妍丽生姿的荷花。
      “对,是花儿,弘明好厉害呢。”我笑着在小娃娃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小娃娃得到奖励,咯咯发笑,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小脑袋埋在我颈窝,摩挲直蹭。“满满、满满。”小娃娃叫得谄媚,想再多讨些奖励。
      我抱着儿子,对他撒娇耍赖的模样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低下头,在他眉心上又亲了一下。
      “珣玉!”
      突然,身后传来大声的叫喊,我一转头,看见十四快步走了过来,一脸焦急。
      “你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乱跑,让我找了那么久!”谁料,他一开口就是一句劈头的责备。
      我咬了咬唇,端视着十四带着愠怒的脸瞧了一会儿,露出微笑:“弘明头一次到西苑来,对这儿好奇得很,我带他四处走走。”
      十四脸色稍缓,似乎也发觉了自己的小题大做,放软了声音,对我说道:“以后无论是去哪儿,都要同我说,要不然找不到你,我都快急疯了”。
      “好。”我点点头,也不争辩什么,顺从地答应。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但是,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几天,十四有些不太寻常。脾气变得暴躁易怒不说,而且黏人也黏得特别紧,在皇子府里一刻见不到我,就发脾气到处找人,下人们都吓得直接把他十四爷奉为瘟神,谁见谁躲,免得殃及池鱼。
      老公黏我黏得紧,这本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可是,黏得这么个紧法,寸步不离,紧迫盯人,就未免有点不太正常了。
      再比如说,这两天晚上在床上亲热的时候,十四的表现很……很激狂。
      老公对自己性趣不减反增是大大的好事,只是异于往常的热烈激情,难免让我感到纳闷。
      昨儿晚上,我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转醒,睁开眼,发现十四侧着身子,定定地看着我。察觉我醒了,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珣玉,不管发生什么,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他嘴里喃喃着,声音很轻,似是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向我保证着什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说这种话,肉不肉麻呀。”我笑斥了一句,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种种的迹象告诉我,十四有心事。
      他到底怎么了?我想问,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心想着再观望几天,等找到机会了,再问他。这些天,他心里要是不痛快,想发脾气,我就顺着他,由着他吧。
      “阿呐,哇——哇——”小娃娃见阿玛来了,兴奋地指着眼前一池粉白的荷花,叫嚷着。
      “挖?”十四露出困惑的表情,眉头皱了皱。“珣玉,他要挖什么?”显然,孩子他爹没有听懂童言稚语的天分。
      我轻轻一笑,解释道:“他说的是‘花’。”
      十四一愣,旋即笑开。“咱家弘明真聪明。”孩子他爹俯身在小娃娃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小娃娃呵呵直笑,乐开了花,因为亲吻是爱的表现,额娘亲左边,阿玛亲右边,一人一边,好事成双。
      “小宝贝这么聪明,小宝贝的额娘当然也要记一笔功劳。”说罢,十四快速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
      小娃娃看见阿玛亲了额娘,嘴巴里“呜呜”怪叫,也不甘落后地嘟起小嘴,往我的嘴唇凑了过来。
      “诶,不成。”眼看小娃娃的嘴就要贴上我的唇,小小的身子被十四从我怀里抱了去。“你额娘的嘴儿只有阿玛能亲,你年纪虽小,却也不能让你把便宜给占了去。”
      有这么教孩子的么?真是败给这父子俩了。
      我瞪着十四那言之凿凿的模样,哭笑不得。可是,看着这一大一小,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我忍不住露出暖心的笑容。
      十四还是那个十四,霸道狂傲,尽管偶尔会使点小坏,但依然那么地爱我、宠我,疼爱孩子。
      或许,这段时间我感觉到的异常,只是我多心了。
      今天是端午,皇帝在西苑的紫光阁设下筵宴,宴请宗室王公,贵族大臣,共庆佳节。
      每逢端午,龙舟竞渡,一场热闹隆重的龙舟赛自是免不了的,然而皇帝向来崇尚节俭,不喜奢侈,不希望年年都兴师动众,最后在皇太后的提议下,今年端午节的龙舟赛就不办了,改为在太液池上泛舟游湖。
      到了码头,舒舒觉罗氏正在一边等候着,她一见我和十四,立即迎了上来。
      “爷,福晋。”舒舒觉罗氏面带笑容,朝我和十四福了福身。
      我轻轻一点头,弯起嘴角,尽量让自己的微笑表现得自然得体。
      嫁给十四两年多,这种一夫二妻的生活,我仍然没有办法习惯,尤其是当舒舒觉罗氏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对十四并不是没有怨怼的。但是回头想想,那些个皇子阿哥,哪个不是妻妾成群,一个男人好几个女人围着转的,而十四除了我,也只有舒舒觉罗氏一个小妾而已,我该知足了。再说,论先来后到的话,舒舒觉罗氏还是比我先进门的,人总不能太贪心了不是。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视线不经意间落到舒舒觉罗氏身侧,弘春让乳母牵着手,怔怔地望着十四,还有被十四抱在怀里倍受宠爱的小弘明,大大的眼睛透着落寞。
      “弘春,过来。”我笑着对小男孩招招手。
      弘春望向我,没有动作,迟疑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舒舒觉罗氏,用眼神询问着。
      “去呀,福晋叫你过去,听话。”舒舒觉罗氏在弘春的背后轻轻推了推。
      弘春又看了舒舒觉罗氏一眼,像是得到了某种允许,这才松开乳母的手,走到我面前。“福晋。”他轻唤了一声。
      我弯下腰,伸手将小男孩抱了起来。
      弘春猛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我。
      对于舒舒觉罗氏,我的感情很复杂,对于她给十四生的那一双儿女,我的感情同样很复杂。
      照道理说,我是十四的正室福晋,弘春的嫡母,他应该叫我一声额娘的,但刚才我听得很清楚,弘春叫我“福晋”,而非“额娘”,或许在孩子的心里,能让他发自内心叫额娘的只有生养他的舒舒觉罗氏吧。
      是叫“额娘”还是“福晋”我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孩子还小,我也不是非要他唤我一声额娘心里才觉得爽快,感觉长了嫡福晋的面子,而且让一个不是我自己生的孩子叫我妈,我自己听着也觉得别扭。
      “弘春比弘明重得多,你抱不动的,别逞强。”十四见我把弘春抱进怀里,出声道。
      “这样啊……”我眨眨眼,对上十四的双眸,浅笑道,“那……爷就同妾身换一换吧。”
      十四眸光一动,眉梢讶异地向上微挑,明白了我的用意。
      十四顾及我,生怕我不高兴,所以一直刻意对舒舒觉罗氏生的一双儿女表现得很冷淡,可是,孩子渴望父爱又有什么错呢?
      将弘春换到十四怀里,弘春瞪着十四看了几秒钟,有些怯怯的。然而血浓于水,父子亲情是任何东西都消抹不去的,十四看着怀里的稚儿轻轻一笑,低头在弘春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白敦又长高了。”
      白敦是弘春的乳名,听十四这么叫自己,还夸自己长高了,本来还带着几许畏怯的童颜顿时散开了阴霾。“阿玛。”弘春伸手搂住十四的脖子,稚嫩的小脸笑靥如花。
      我抱着弘明,望着弘春靠在十四怀里笑得如此幸福快乐,心底不由地感到几分宽慰。弘春、如嫣同弘明一样都是十四的亲骨肉,在这场一夫二妻的婚姻关系里,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登上龙船,船舱里除了皇帝、太后,以及嫔妃们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我跟在十四身后,刚在自个儿的位置坐下,外面就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一屋子的人霎时全都站了起来,面向舱门口,给皇帝行礼。
      皇帝一身明黄色缎织八团金龙纹吉服,面带蔼笑,领着皇太后、佟贵妃等一干后宫女眷走进船舱。“在这儿的都不是外人,全都起来吧。”皇帝笑着让众人免礼,略显削瘦的脸颊气色红润,整个人精神奕奕的。
      皇帝这话说得是,今天在西苑里设宴,实际上就是皇室大聚会,邀来参加的,不是皇子公主、额附福晋,就是近支的贵戚宗室,的确都是自家人。
      待到皇帝落座,众人也纷纷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我怀里抱着弘明,正想让嬷嬷带他下去,一抬头,无意间的一瞥,目光停在对面女眷里的某个定点上,人刹时愣住了。
      那纤细的柳眉,玉润的朱唇,艳若桃李的娇容,她……不是婉琳么?
      婉琳察觉我的注视,望向我,眼眸里没有半点吃惊,她只是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掉过头去,不再看我。
      婉琳身穿一袭桃红色绣牡丹旗袍,颈项上戴着色泽光润的珍珠项链,耳饰镶翠的耳坠,旗头上金玉环绕,那打扮绝非洗衣房的宫女。
      我又往坐在她前面的人看了看,太子正在向皇帝回话,身侧坐着太子妃瓜尔佳氏,瓜尔佳氏身后是太子的三个侧福晋,这几个人我都见过,再然后就是婉琳和另外两个同样盛装打扮的女人。
      既非宫女,也非福晋,却与太子的女眷坐在一起……
      一瞬间,我明白了,婉琳是……太子的新妾!
      太子纳了婉琳为妾……我的目光不由地落到太子身上。宽额修眉,相貌端正,透着读书人的文雅,仪态举止算得上是风度翩翩,但他身上那种身为皇太子的高傲轻慢却很明显地表露出来,很难让人忽视。
      这也难怪,二阿哥胤礽是康熙皇帝第一位皇后赫舍里氏所出,是正宗的嫡子,不满两岁就被册立为皇太子,由皇帝亲自带在身边培养教导,身份地位、衣衾轿舆的规制都要高于其他皇子,近乎是比照皇帝的规格来置办的。太子从小就是万千圣宠集于一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人捧得高高的,会养成骄横狷傲的性格也就在所难免了。
      太子与婉琳有私情我早就知道,想当初我为了这不该看到而被我看到的事儿挨了二十下板子,那皮肉痛我至今都记得,但是太子会纳婉琳为妾却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宫女与人私通是死罪,太子是皇宫的主子,对主子来说,私通不过是一场情欲的游戏,看上一个做奴才的宫女不过是芝麻点大的事情,玩腻了大可以两袖清风,转身就走,不必负任何责任。但对宫女而言,这却是一场以命相博的赌注,万一被人发现,而主子又翻脸无情,宫女的下场岂止是悲惨两个字可以言尽的。
      我丝毫没有忘记自己在洗衣房的那段时间,良妃童话般的故事是如何受到每个怀春少女的争相传颂和膜拜,而如今,婉琳从洗衣宫女变成了太子的妾室,也算是成就了心心念念的向往,修成正果,终于熬出了头。
      至于太子,我倒是对他有了一点点的改观。他没有对婉琳始乱终弃,玩过了就扔,而是把她娶进门,姑且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男人对女人负责的一种表现吧。
      想到太子以后的结局,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一下子从云端落入地狱,心里同情归同情,但事儿都是人自己做出来的,造成这样的结局,他又能怪得了谁呢?只是苦了太子妃,这么一个温柔老实的女人,跟着丈夫起起落落,当太子妃的时候没怎么得到丈夫的宠爱,太子被废的时候,还要跟着丈夫一起吃苦。
      “满满。”弘明的小手轻轻地拉拉我胸前的旗围,唤回我的注意。
      “怎么了?”我低头看向坐在我腿上的小宝贝。
      小家伙鼓起双颊,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声情并茂。他这是在告诉我,他口渴了,要喝水。
      我笑着亲亲可爱的儿子,转头吩咐瑞珠去倒杯清水来,抬起头,才发觉就在我方才恍神的时候,皇帝已经被众人簇拥着到船头赏景去了。
      接过瑞珠端来的水,喂弘明喝下,一杯清水,小家伙一鼓作气喝了个精光,末了,还用肥嘟嘟的小手心满意足地拍拍自己的肚子,冲着我呵呵憨笑。
      傻儿子,真拿他的傻样没辙。
      “满满,呀——”小家伙看着外面攒动的人头,扯着我抱着他的手臂,要我起来,也要跟别人一样到外面去。
      眼见船头那么多人围着皇帝,我实在没兴趣去凑热闹,可小家伙又吵着要到外头去,而对于我来说,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西苑,要知道,这清代的西苑就是现代的□□,那可是国家领导人办公和居住的地方,就算是摆到现代也不是平民老百姓能随便进去的地方,在太液池上泛舟游赏,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是不想错过的。
      船头人多,那我就挑船尾好了。
      我抱着弘明来到船尾,让瑞珠给我搬了张凳子,这太液池上的湖光山色,我一人独览。
      青山绿水,池畔娇莲,暖暖的风吹拂过耳畔,如丝般柔润,醺人欲醉。
      弘明依偎在我怀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眼前宜人的景色,简直看痴了。
      “静答应,你说得真是没错,前头那么多人,什么也看不到,还是这儿好,什么人也没有。”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女子娇甜的嗓音,我一回头,瞧见两名宫妃打扮的年轻女子一前一后朝船尾走了过来。
      那走在前头的粉衣女子,我在皇太后宫里有过一面之缘,她是今年秀女遴选皇帝新封的常在,那回我去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凑巧遇到佟贵妃正领着新册封的嫔妃去拜见皇太后,而我之所以会对她有印象,并不是因为她的容貌有多过人,而是她在今年这批新入宫的嫔妃里年纪最小,只有十三岁。
      粉衣女子似乎没有想到船尾有人,稚气未脱的小脸闪过一丝惊慌,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晓答应?”另一道轻柔的女嗓随之响起,令人似曾相识。
      那嗓音的主人从粉衣女子身后走出,让人看清了她的容貌。我怔怔地站了起来,震惊和喜悦顷刻间交杂在一起,令我的身体经不住轻颤起来。
      那女子抬眼望向我,面容微微一怔,尔后露出粲然的笑容,柔声道:
      “珣玉,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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