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给你的糖》陈机智

7、第 7 章

　　海堂同学最终还是和我述说了他最近的苦恼。

　　“原来是网球部那边压力有点大啊……”我想了一下，“可是我觉得海堂同学一直很努力啊。”

　　“我其实一直在想，这么努力真的有用吗？或者说，我究竟要多努力，才能变得更强呢？”海堂同学说。

　　“当然有用啊！我看了你们网球部的训练，在耐力锻炼的时候，像是长跑之类的，你一直都是部门差不多最从容的那位，这跟你平时的努力就是离不开的啊。你应该也有感觉到吧，自己的体力会比大部分人都要好。”

　　我看见海堂同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他应该是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网球是一项很考耐力的运动啊，而恰巧体力这种东西，是不能仅靠天赋或者运气获得的，而是需要日积月累的锻炼和努力，这不就是海堂同学擅长的东西吗？”

　　“海堂同学，你知道吗，其实世界上很多事得以发生，都不是偶然的。”

　　就像我现在能和你走在一起，说这么长一段话，都是因为我心里那股强烈的想要离你更近的心情，不断地推动着胆小又薄脸皮的自己，拼命制造着一个又一个机会，不断地向着你奔跑着，接近着。

　　“所以，不可以放弃努力。”

　　无论是你喜欢着的网球，还是我喜欢着的你。

　　“……还是第一次听清水你说这么长一段话呢。”海堂同学愣住了，半响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我其实！这不是说教的意思……”我慌忙解释起来，耳朵又开始发烫。

　　“我知道。”海堂同学开口，已经是完全轻松下来的语气，“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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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我特地走得好慢好慢，只希望回家的路无限地拉长，这样就可以和海堂同学一直走下去。

　　拐过一个弯，我们来到了今早我救下小猫的路口。

　　我把猫放在地上，“行啦，送你回家啦。下次不要再冒冒失失地跟别人走掉了。”

　　但是猫却一直蹭着我的手，一副不愿意走的样子。

　　“不行啦……我要回家了，不能和你玩了……”我很无力地又开始向猫解释道。真的好想学会猫的语言，让它明白我的意思啊……

　　“其实清水，它说不定……是想和你一起回家。”

　　“欸原来是这样吗？”我回头抬眼看向站在我身后的海堂同学。小猫很上道地朝海堂同学喵了一声，在我眼里看来，颇有几分赞同的意味。

　　“可是我不一定可以照顾好你欸……小猫咪……”我摸了摸它的头，小猫的头耷拉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海堂同学也蹲了下来，“其实小猫不嫌弃的话，我可以……”

　　但猫灵巧地躲过了他的手，走到我脚边，长长的尾巴绕在我的手上，瞪了他一眼。

　　……海堂同学的手僵住了。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

　　……海堂同学被hurt到褪色了……

　　太坏了这只猫！

　　为了不再让气氛继续微妙下去，我连忙说出我的决定，“那，那小猫还是跟我回家吧！”

　　我准备抱起小猫，结果它却主动跑到海堂同学那，拿脸蹭了蹭他的手背，再跑回我脚边。

　　……真成精了这只猫。

　　我抱起猫看向海堂同学，满血复活的他正在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弯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海堂同学……居然笑了！虽然只是一点点的微笑但是！

　　真好看啊……怎么办，觉得自己陷得更深了。

　　海堂同学真的是猫奴呢……搞到我也好想成为一只猫啊……

　　“既然决定要养的话，要给它起个名字才行呀。海堂同学，你觉得小猫叫什么比较好呢？”我心里像被灌了蜜，说出声都是那种询问我和海堂同学的孩子该叫什么的语气。

　　“我，我来取吗？”海堂同学有点吃惊，“可以吗？”

　　“嗯！因为今天没有你的话，它也不会平安回来，我也不会决定要养它的。”

　　“那……就叫小枝，可以吗？”

　　“欸，为什么？”

　　“你的名字不是’枝子（saeko）’吗，我想，既然是saeko的猫，那不如就叫‘小枝（sae）’吧。”

　　海堂同学声音小了下去，见我没什么反应，又说，“不然还是你来想吧……我起名的确不太……”

　　“可以！”我连忙说，“完全可以！我很喜欢！额、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小猫会很喜欢的！”

　　小枝……是因为我的名字‘枝子’起的呢……海堂同学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呢……我真的、就像买□□中了一等奖一样。

　　“sa-e-ko”。为什么只是念短短的三音节，海堂同学说出来的就这么让人心驰神往呢？

　　因为家的方向不同，我和海堂同学在下一个路口分开了。我谢绝了海堂同学送我回家的好意，（虽然我觉得他只是想和小枝玩久一些）老爸老妈看见我带小猫回家肯定会唠叨一通的，还是让我自己来面对我家里的腥风血雨吧……

　　但结果是——

　　“咦？你怎么把小白抱回来了？”老妈看着我抱着的小猫，开口道。

　　“妈你知道这只猫？”

　　“嗯啊，不就街口那只流浪猫吗，我还经常给它喂东西吃呢。”老妈解开围裙，将小猫提溜起来，“还真的是小白欸——太巧了吧。”

　　“我、我要养。”

　　“也不是不行啦——”

　　“流浪猫可能养不熟噢。”老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突然探出个头对我说。

　　“不会的啦，它还这么小，应该挺粘人的。”老妈说完，又在念叨要先给它洗澡什么的，一副比我还要兴奋的样子，“走走，小白，妈妈带你去洗澡。”

　　“妈妈！它叫小枝啦！而且我要当妈妈！”干嘛啦，我都准备好你们要骂我的戏码了，结果居然毫不意外地接受了这么个新家人吗！

　　“干嘛起个和自己这么像的名字啦，”老妈毫不留情地吐槽我，“嘛、明天周末，你带它去打疫苗吧。”

　　“嗨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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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所以你真的要养那只猫吗？”奈绪的声音在话筒传出来，有一丝丝的失真。

　　“嗯啊，明天你有没有空和我出去嘛。”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你不觉得叫海堂同学和你一起去更好吗？”

　　奈绪这家伙又在揶揄我……我下意识地又闪过下午那个散发着温柔气息的海堂同学，心里暖融融的，但还是嘴硬地说，“干、干嘛叫他啊……”

　　——而且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啦。

　　这才是真正想说的。

　　奈绪很懂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说：“真的，我可以帮你向桃城要海堂的电话噢。”

　　什么啦……“别说我了，倒是奈绪你都进展这么快噢，都和桃城同学互换电话了。”

　　“什么进展什么互换电话啊！枝子你在讲什么啦！”

　　居然炸了……奈绪看起来什么都很厉害，但也有意想不到的弱点呢？我轻笑，然后和她又唠了一会，讲好了明天的时间地点，就挂了电话。

　　那么今夜又是哪位少男少女为满腹心事而失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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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和奈绪如约前往宠物医院，我抱着小枝跑来跑去，咨询、挂号、交钱……还好宠物医院的人没有很多，不用怎么等候，就轮到小枝了，因为小枝之前是流浪猫，所以要做一个比较详细的检查，还要打一系列相关的疫苗，我和奈绪在治疗台前只会添乱，所以只好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等医生操作。不过幸好小枝一直很乖，只是挨针的时候挣扎了一下，然后被护士按住，只能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

　　真的是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啊……小枝。

　　我在一边咬着不存在的手帕心疼小枝的时候，奈绪开口道：“枝子，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变了欸。”

　　“对啊——我也觉得小枝真的很乖。”

　　“……你在说什么啦，我不是说小枝，是在说枝子你啦——所以干嘛要给猫起和自己差不多的名字啊。”

　　我条件反射：“因为是海堂同学起的嘛。”

　　奈绪：“呵，今天的我也是柠檬精呢。”

　　“不过枝子你有没有意识到，最近自己有大胆很多噢。”奈绪又将话题转了回来，“如果是以前你早就推着我去和医生交流了吧。今天却自己给小枝办完了手续，我都只是在一边陪着呢。”

　　“欸是吗？”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此。最近自己的社交恐惧好像莫名其妙地减轻了很多。

　　说来羞愧，我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从小就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特别是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会紧张到结巴、出汗，甚至头脑发昏。那时候的我总是被老师和长辈们说，讲话要大声一些，表达要清楚一些，没有人会喜欢吞吞吐吐的孩子。大人总是这样，好像只要提出要求，孩子就会朝着他们期望地那样成长。不过幸好奈绪和我一样都是小孩子，她从来不会要求我要勇敢面对世界，她只会像小时候那样，用少女特有的清甜嗓音，却夹杂着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枝子只要按着自己的节奏，过得舒服就好。”

　　除了父母，奈绪是第一个耐心倾听我的人。一直到现在，虽然时间不长，但我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会耐心倾听我的人，越来越多了。一幕幕场景集合起来，就像一层层坚强的护盾，将我把之前感知到的莫须有的世界的恶意隔开，我才可以慢慢地减少紧张，和陌生人说越来越多的话。

　　并且在这些羁绊之中，我清楚地明白，那一抹带着墨绿色的头巾的少年的身影，给我带来了多少力量。

　　而且说来，他也是一个会耐心听我说完话的人呢。

　　想到这，我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欸——我现在都有种女儿长大的感觉呢。”奈绪发出了感慨的声音，“好怕你哪天就不需要我了。”

　　“欸，哪里会！奈绪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啊！”难道她生气了吗？我顿时有点紧张。

　　“哈哈哈……骗你的啦。”奈绪轻轻戳了一下我的额头，“枝子变开朗了，我肯定是最开心的那个啊。”

　　我也跟着乐呵呵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