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给你的糖》陈机智

2、第 2 章

　　“奈绪认识他吗？”我问道。

　　“听说过而已啦……诶诶你怎么一副警铃大作的样子。青学网球部可是很有名的社团之一好吗？只有你这种体育白痴才不了解吧……不过能成为正选的都是些厉害家伙噢。”奈绪说。

　　原来是这样啊……那说明他也很厉害啊！

　　作为一个回家社常驻社员，我对运动真的是一窍不通。所以只能请女子排球部王牌坂田奈绪小姐给我科普一下青学的网球部的光辉历史。

　　最后奈绪像个大姐大一样拍拍我的肩膀：“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你就知道了！”

　　===

　　那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有天下午下课的时候，日常逃训的奈绪拉着我到网球部的训练场地，说要看一看传说中的海堂君。我拗不过她，只好和她一起来到网球部。虽然已经是放学时间，网球场外也聚集了不少穿着和我们一样制服的学生。网球部的部员都集中在一个球场里，似乎在做开始训练之前的集合准备。在众蓝色运动服的身影中，有几位身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的少年极其突出，奈绪和我说那就是青学的正选选手。我观察了一下，视线流转，好像没有发现我心心念念的少年。有点小难过，只好放心思在别的少年身上。

　　奈绪看了看我：“怎么，你的王子不在里面吗？”

　　什么我的王子......我无语地想，但还是摇了摇头。

　　仿佛每一个青春期的女孩都会不由自主地追逐帅哥一般，奈绪也不例外，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有些兴奋地说：“诶，我发现青学正选的颜值都很不错哦。”

　　“是吗……”我的心早就飞到还没出现的海堂君那里了，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奈绪。

　　“你都没往那边看！”奈绪发现我在神游，便想要阻止我，“你看一下别的帅哥嘛，说不定你的海堂君就被你抛到后头去了。”

　　我：“胡说，海堂君是最帅的！”

　　完了声音好像有点大——我连忙捂住嘴巴。这几天过得恍恍惚惚的，遇到喜欢的人的事情，更是本能比理智快一步作出反应。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有多羞耻，只希望没有人——

　　“嘿嘿蝮蛇，有人说你是网球部最帅诶！”

　　——天呐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平头少年正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而他旁边站着的就是我心心念念的海堂同学！

　　海堂一手抓着网球包，一脸惊讶的样子，随即头向一边偏了偏，轻轻皱着眉咳了一下，发出了“嘶——”的声音，他保持着握拳放在嘴边的姿势，示意我们让出路。

　　“不、不好意思！”我连忙闪到一边，低着头，脸上都要像烧起来了，仅剩的理智只能使我憋出这句话。直到眼底划过藏青色的网球包一角，我才抬头看了一眼海堂同学，发现他也正转过头来看着我和奈绪。下午的阳光明媚，斑驳的树影打在海堂同学的脸上，晃的我有点发晕。还没辨清楚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我本能地、巨怂地、撒腿跑走了……

　　身后还依稀听见什么唤我的声音，但我无法停止我的脚步，好像只有跑起来的风才能让我极速发热的脑袋降温。

　　呜……完蛋了啦……这么花痴的言论被听到了……而且还什么都没解释就跑了……我这场暗恋怕是要无疾而终了……

　　我跑到教学楼底下，靠着墙大口地喘着气，想到刚才的场面，尴尬和懊恼渐渐把悸动笼罩起来，要不是穿着制服裙，真想原地表演一个失意体前屈。

　　“枝子——！”奈绪也追了上来，“你怎么突然跑了啊……”

　　“呜呜呜我完蛋了啦……一开始就对海堂同学说了这么白痴的话！”

　　“没有啦，我看他好像没露出什么讨厌的表情啊。”

　　对哦，奈绪是后来才跑过来找我的，那她一定知道海堂同学的反应！我连忙抓着她的肩膀摇啊摇：“奈绪！那他露出了什么表情啊！？”

　　奈绪还没缓过来，被我摇得连连求饶，将我的手抓下来握住，回忆道：“……好像也没有什么开心的表情吧。你的网球部最帅看起来凶凶的，本来你跑掉之后那个小平头本来想拉住你的，海堂说了句要训练之类的话，瞪了我一眼就走了。不过那个小平头真的很烦诶，后来又拉着我问东问西的，我跟他说了以后再解释他都不听的……”

　　接下来奈绪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可是我都没有认真听。只记得她说海堂同学没有生气，但也没有开心。也就是说，是无情绪地见证了这个小插曲。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小失落。

　　海堂同学，既然我在你身边路过了，即使是出糗，也想你对我留下印象呢。

　　沮丧一直延续到晚上吃完饭坐在书桌前。我摊开作业，却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的海堂君。好像书本上的一个个字符都变成了洒在当时海堂君眉间闪烁的光斑。我努力地回忆着那不到半分钟的场面，海堂君的表情、肢体、到底因为我的存在激荡出多少涟漪，可是却被我脑袋蒸腾出的热量扭曲了空气，在脑海里模糊了一片。

　　好烦。

　　我抬眼看见前几天挂在窗前的一排晴天娃娃，莫名的觉得白色脑袋上顶着的微笑看起来要多嘲讽有多嘲讽。我心里腾升出一股懊恼劲儿，站起身将它们一个个取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下去给院子的花浇水，一拉开窗帘，却看见地面湿湿的，好像下雨了。我无语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把晴天娃娃取下来就下雨这种事，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看来今天又不能和海堂君偶遇了呢。（如果蹲在围墙里面偷看算是偶遇的话）

　　一开始只是看不见的牛毛般的雨丝，但我躺回床上准备睡回笼的时候，雨点开始变大了，密密麻麻地轻敲着玻璃。我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了。

　　我在床上继续挣扎了一会，又爬下来走到窗边，想着看一下街景罢了。

　　不知道下雨会不会见到海堂同学呢……我趴在窗前望着海堂君每天出现的方向，胡思乱想着。却没想到过了一会，那个熟悉的身影居然真的出现了。

　　……不是吧！现在下着雨欸！而且是豆大的雨欸！

　　会感冒的，海堂同学！

　　只见雨天的清晨穿着背心短裤的海堂君就要跑到我们家正下方了，好像因为下雨，他的步伐变得有点着急，我看着他脚因为踩向地面的水坑绽开的一朵朵水花，也变得很着急。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朝他喊了一声：“海堂同学！”

　　他停住了，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向了我的房间。朦朦胧胧的雨雾里，我看见海堂君整个人都淋湿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心里一揪，匆匆跑下楼，拿起雨伞打开了门。

　　“海堂同学，雨太大了，你不要跑了，会感冒的。”

　　我跑出街上，将手里的伞柄推到他手里，自己撑开另一把伞。

　　两把雨伞撑在一起，将模糊的雨幕阻隔开。我又一次看清了海堂同学的脸。因为雨水浸湿的墨绿色头巾、挂着水珠的额前的头发、还有带着讶异的表情，微张着的厚嘴唇，有一点异样的性感。
　　海堂退开了一步，疑惑地看着我，“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我觉得自己的脸又在烧，开始胡乱解释起来：“我我我是和你同校的二年d组的清水枝子，那个……我是刚醒来然后碰巧看见你这……雨太大了、所以不要跑了，会感冒……”

　　“谢谢……”海堂向我微微点头，“其实雨是突然变大的，我也准备回家了，就没有打算躲雨。”

　　他他他是在跟我解释吗！

　　“那么我先——”

　　“那个，海堂同学。”我抿了抿嘴，“昨天突然夸你是网球部最帅这件事，是我太轻浮了，对不起！”

　　海堂猛烈地咳嗽起来。

　　“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我是真的觉得海堂同学是十分帅气的，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耳边只剩下雨点敲击伞布的声音，和几乎与之同步的、自己擂鼓般的的心跳。

　　海堂同学把脸别过去，显得有点不自在，半响才开口：“嘶——，……可、可以啊。”

　　低沉的声线像丘比特的箭猛地刺进了我的心，干嘛你这个可以说得像答应求婚的那种可以啊！海堂君，所以我们的婚礼是办西式还是日式传统啊？？！

　　“嗯、伞你方便的时候再还没关系。我先上去了。再见。”再不离开我可能真的就要绷不住了，我捏了捏伞柄，对他说。

　　“嗯，再见。”海堂转身，却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和我说，“其实昨天不是第一次见面。”

　　“欸？”

　　“第一次说话是，‘不好意思’。”他抛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顿了顿，又说，“那，再见。”

　　不好意思？

　　我的脑海里闪过分班那天不小心撞到他，然后脱口而出的道歉。

　　熟悉的悸动又涌上了心头。

　　所以海堂同学是、记得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