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想好书名》独眼食物

4、孵化了的蛋

　　第四章

　　在不断传来的刺耳闹锺声以及脸上怪异的粘稠感中，弗莱耶睁开了眼睛。

　　只是，今天最先进入视界的却并非往常的天花板，而是两颗黑珍珠般的眼眸。

　　黑的深幽，黑的纯粹，这种黑色让弗莱耶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好像……不对！现在并非回想这双眼睛在什麽地方看过的时候，而是……

　　视线从黑眸上移到它主人身上，弗莱耶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白色生物……椭圆形的脑袋上有两颗汪汪的黑眼珠，眼睛上方有两根豆芽小角，下面是两只长长的耳朵微微下垂著……脑袋下面是略为粗长的脖子，连接著肥肥肉肉的身体。短小的四肢虽然正直立在被子上，却只能看到脚尖的爪子。後背上有两个像摆设一样的小翅膀，以及下方一条和他身体等长的尾巴……

　　虽然是幼型体，皮肤似乎也没有科幻片中的那种粗糙厚实感,但那样子……弗莱耶眨了眨眼，这绝对是……“龙……？”

　　没有声音回答他，艾菲斯说过，他孵化以後会有一段时间无法沟通……那他现在该怎麽办！难道要他对爷爷奶奶说，他在路边捡到一条龙，看他可怜，希望可以饲养他吗？！要是阿猫阿狗这绝对很简单能够通过，但是……这是一条龙！

　　看了一眼闹锺，再不去梳洗，上课时间估计就来不及了。就算大学不会因为迟到扣分，但就算只是缺席一会儿，他也必须问同学借笔记来应付期末的考试。

　　弗莱耶决定先去上学，这条龙等他回来再处理！

　　一手撩起被子，下床的动作在下一刻僵住……几秒锺的停顿後，拿著被子的手僵硬的松开……

　　手掌转向自己，视线落在上面……慢慢随著颤抖的手，移回到自己正前方……

　　手掌慢慢合拢握成拳，弗莱耶再次看向床上的生物。

　　只见白色的细嫩肌肤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亮，水润光滑……

　　那双乌黑的瞳眸也天真无邪的看著自己……

　　但这些已经吸引不住弗莱耶了。视线以床上生物为起点，慢慢移下床，地板，然後通向那个一直放著蛋的书桌上……

　　弗莱耶不知道自己应该後悔把蛋放在书桌上，还是下楼拿把刀，直接插进这条龙得肚子里，一了百了。

　　但就算做了这些事情，依然无法改变现在的状况。

　　那是他的书桌啊！他的课本，笔记，以及上次解剖的记录全都放在上面。但是现在，每一本课本，每一张纸上都有粘到了大量的粘滞液体！而这些液体的源头，正是那颗破碎後，变成暗灰色的蛋！

　　弗莱耶再次收紧松开不久的十指……但这个动作带来粘滞感却更让他抓狂！

　　他早该丢掉他了！他为什麽不早早就丢了他？！

　　不，现在也来得及！他可以现在就丢了他！虽然艾菲斯说能找到他，但这可能只是为了防止在自己毫无抵抗的时候被处理掉的借口。

　　所以，他应该丢掉他！不是过阵子，也不是放学後，而是今天，就是现在！

　　或许真的被踩到了地雷，也或许是这些日子累积下来的刺激一下子爆发了。弗莱耶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并随便拿了一块大毛巾包裹住小白龙後下了楼。并在玛琳和维克反应过来以前，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不过，家门是冲出去了，但是不过两步就被门口的‘障碍物’给挡了下来。

　　那辆停在面前的白色加长型轿车，见过一次，绝对不会认错，但弗莱耶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管这些。

　　一个转身，绕开轿车，继续去丢‘垃圾’。不过，想想凯尼要是这麽好打发，他也不会变成校园偶像了不是？

　　因此，又才走了两步，凯尼已经跑下轿车，拉住他：“弗莱耶！我送你去上学！”

　　或许真的是被愤怒冲昏了头，弗莱耶毫不控制自己的力度，也不管手上多挂了个东西，就这麽继续朝目的地前进。

　　凯尼惊讶的看著自己就这麽被拖著走。他可是一点也不轻的呀！不，应该说，他的体格可不是盖的！这个人居然能够这麽轻松的就拖著他走……眼睛开始发光！这难道就是那传说中的‘高人’？！

　　不过还好，兴奋归兴奋，凯尼还注意到阿斯要来帮忙，於是摆摆手要他就地等著。他怎麽能让阿斯破坏他的好事呢！？

　　目的地就是附近的垃圾集中地，所以并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弗莱耶似乎已经完全忘记凯尼的存在，毛巾一拉，就打算把怀里小东西丢进去。幸好凯尼眼明手快的给接了下来。

　　从来都是一张笑脸的凯尼在惊讶之後，也是皱起了眉头，“你为什麽要丢掉他？！”

　　“不要你管！”弗莱耶自认已经处理完毕，也不管凯尼是不是在他面前回收了，调转身体就打算离开。

　　“他还是个婴儿！”凯尼抱著艾菲斯，急急忙忙追了上去！“你知道你这麽丢掉他，他会死的！”

　　弗莱耶头也不回，加快脚步。

　　“他既然认定了你，就只有你可以养活他了！”凯尼冲到弗莱耶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弗莱耶伸手一把推开他，继续往回走。

　　“你真的这麽残忍？！”凯尼在他背後吼道。

　　弗莱耶加快脚步。

　　“我以为你只是孤僻了一点！”凯尼再次冲到弗莱耶面前。

　　弗莱耶转开视线，还是不理睬他。

　　“既然现在要丢掉，当初为什麽留下他！”凯尼似乎被气到了。

　　弗莱耶停下脚步，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麽，但最终什麽也没有说出口。

　　“难道你们相处了这麽久，没有感情的吗？”凯尼抓著他的肩膀反问他。

　　撇开视线，弗莱耶选择继续沈默。

　　“我看错你了！”久久得不到回应，凯尼愤恨的丢下这句话，就想抱著艾菲斯离开。

　　弗莱耶双手握拳，在凯尼即将消失在转角处的时候，突然大吼，“你凭什麽看错我！？你又看对我过吗？！你认识我多久！？你知道我多少！？我为什麽要管他的死活！？我为什麽……”

　　凯尼停住脚步，想回来骂醒这个无情的家夥，却在回头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总是把你们认为的事实套在我身上！你们总会在利用我以後一脚踢开我！我都已经避开你们了！为什麽你们还要闯进来！我不想要你们打扰到我的生活！我不需要你们再对我施舍那些感情了！我只想这麽一直生活下去！我只想……”

　　凯尼一步一步走了回来，看到泪流满面地弗莱耶，不知该不该伸手安慰他。他知道那些话不是对他说的。但是，现在的状况，却是自己引起的。把伤口埋在心并不一定会愈合，但是刚才，他却把那个伤口扯开了……

　　“你们为什麽不放过我……我不再作大侠了……我不再作你们的儿子了……我也不再自作聪明教你们功课了……”说话速度慢慢减慢，语言也渐渐地从英文转为中文……

　　弗莱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样，只是多年前的往事，在这阵子自己失控的情绪催动下，慢慢的从心底被翻了出来。

　　他以为爷爷奶奶对他的疼爱能令他忘记一切，但是其实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一直都在意著！每当看到新闻里出现英雄时就在意著！每次见到凯尼被所有人拥护时就在意著！

　　靠到墙边，身子慢慢下滑，弗莱耶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凯尼就这麽一直站在他身边，等待他平缓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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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後，凯尼扶著失神的弗莱耶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之後，凯尼让艾菲斯坐在弗莱耶的枕边，赔了他整天。

　　现在，弗莱耶抱著艾菲斯开始思考。

　　现在，弗莱耶静下了心，看著凯尼，或许……他能够相信凯尼．希米。

　　“对不起！”先出声的是凯尼。

　　沈默了一下，弗莱耶才开口，“我也很抱歉。”

　　“你说得对……”凯尼低著头，把玩著自己的手指，“我并没有权力职责你……我可能太过自以为是，以为我们是朋友了……”顿了顿，皱了皱眉，“不，我想说是，我不应该不考虑你的意愿，就自动用朋友的身份指责你！”

　　偷偷瞄了一眼弗莱耶，见对方似乎还不打算开口，於是又继续说下去：“总而言之……我现在告诉你！不管你当我是什麽，我已经当你是朋友了……呃……不过我不会像这次这麽……嗯……”挠挠头，正想再说下去，却看到床上的弗莱耶居然露出了笑容，惊讶之余，忘记了说话。

　　“谢谢你……”弗莱耶说得很轻。

　　“呃……啊……不、不是……我……”再次挠挠头，指著弗莱耶身上的艾菲斯道：“对了……你……真的要扔掉他麽？”

　　视线回到艾菲斯身上，弗莱耶沈默了。

　　他应该扔掉他麽？一直以来，虽然自己一直说要扔掉他，但却一直没有行动。今天早上若非突然失控的情绪，他也不会去扔他……要是凯尼说的是真的，艾菲斯离开他就会死的话……他真的下得了手吗……？

　　轻轻抚摸著艾菲斯的背部。小东西现在闭著眼睛，舒服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是不是还翻个身，调整一下睡姿。这会儿，已经肚皮朝上，享受著他的服务了。

　　或许……养一只宠物也不错……随著这个想法，温柔的抚摸变为顽皮的逗弄。弗莱耶用手指轻轻地堵住艾菲斯的鼻孔。呼吸变得困难的艾菲斯无意识的最开嘴巴，并将头下转避开。前腿也是不安稳的踢了两下後，往上一拉，伸了个懒腰，继续睡。

　　弗莱耶这才罢手，抬起头，说：“或许，他比我想象的可爱。”

　　听到他的话，凯尼笑了，“太好了！”

　　弗莱耶看著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好轻松，这就是朋友的感觉吗？自己以後也可以体会这种感觉吗？

　　“啊！对了！”凯尼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我介绍一个……不是，呃……朋友，等我一下！”话落，就跑到房门口东张西望起来。

　　弗莱耶有些好笑的看著他，凯尼真的很会感染身边的人，在他身边，整个人都会忘记压力与不开心的事情。现在这种心情，他有多久没有过了？……或许，他从来没有过……

　　思考被房内的一阵晃动打断，弗莱耶抬起头，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他眼前的，是一头和艾菲斯一样的白龙，但对方明显是成年的，十分巨大！菱角分明的头上，两颗紫罗兰色的眼，头顶笔直的双角以及朝上成45度的耳朵，直挺的脖子，雄壮的身体，背後合拢著的巨翅，还有那条粗长的尾巴。近距离看到时的这种震撼，魄力让弗莱耶根本没有闲余去赞叹凯尼的这间能容纳如此巨龙的房间有多大。

　　凯尼不等弗莱耶回神，就开始介绍：“他就是我的……朋友，叫做埃伊斯……”

　　（凯尼，我并不叫做埃伊斯！我的名字是埃利菲．伊德．斯卡迪！）

　　耸耸肩，凯尼改口，“是……他的名字叫做埃利菲．伊德．斯卡迪。他说这是他身为贵族的什麽荣誉称号的什麽的东……”

　　（伊德表示贵族，斯卡迪表示皇族，所以请别曲解我族神圣的称号！）

　　挑挑眉，凯尼再次借口：“反正……他的名字太长，我记不住，所以我每个地方取开头一个音，就是埃伊斯了！好听又好记……”

　　（我不叫做埃伊斯！我的名字是埃利菲．伊德．斯卡……）

　　凯尼不耐烦的打断，“都好啦！你都说过几百次了！”

　　（等你记得了，自然就不需要我的提醒了！）

　　“那你慢慢提醒！”转向弗莱耶，“弗莱耶，挑你喜欢的就好！别管他！反正他不会对我们怎麽样！”

　　（……）

　　弗莱耶愣愣的看著自始至终都保持著优雅的白龙，埃伊斯……埃伊斯……埃伊斯……难道是冰淇淋的那个ICE？

　　看到弗莱耶呆呆的表情，凯尼冲埃伊斯做了个鬼脸，“就是你想的那个‘埃伊斯’啦！”

　　（……）

　　又呆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眼埃伊斯，弗莱耶又笑了，“你……应该是香草口味的吧！”

　　此话一出，凯尼和埃伊斯都是一愣，後凯尼爆出大笑：“哈哈哈哈哈……对哦！你是香草的！哈哈哈哈哈……！香草的！哈哈哈哈……香草……我居然都没有想到……哈哈哈哈……肚子好痛……”

　　埃伊斯依旧保持著他优雅的架势，但不难看出，他脸上出现了不少黑线。

　　弗莱耶低下头，又开始抚摸起身上的艾菲斯。你长大後……也是那样的吗？我……似乎有些期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