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田田》月轮穿沼

1、名字由来

　　何田田，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何妈妈喜欢“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这句诗，恰巧何爸爸又很给面子的姓何，于是何田田就有了这样一个既诗意又可爱的名字。
　　何妈妈第一次给刚懂事的女儿解释名字的时候，还不忘斜睨何爸爸一眼说：“要不是你爸爸刚好姓何，而我又太喜欢这句诗，我就会让你跟我姓了，跟我姓那就叫周伯通，哈哈哈。。。。。。”妈妈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何爸爸也跟着笑起来。那时候电视台刚从香港引进了《射雕英雄传》，风靡大街小巷，2岁的何田田最喜欢的剧中人物就是周伯通，听妈妈这么一说立刻扑到妈妈怀里奶声奶气的说：“我要跟妈妈姓，我要跟妈妈姓！”“好，以后就跟妈妈姓，反正他们老何家也不在乎你这个孙女！”何妈妈提起他们老何家总是没有好脾气，一肚子的怨气，要细数起委屈，估计你能跟听说书一样有好几个下回分解，其实说白了也不过就是最难相处的婆媳关系问题。姓最终当然还是没改，不过何田田却多了“通通”这个小诨名。爸爸妈妈私下就叫她的小诨名，当着同学亲戚面总是“何田田！”连名带姓的叫，还要字字都咬的非常清楚，有种爱之深責之切的味道。
　　何田田儿时的命运有点像唐朝王安石笔下的那个仲永，三岁便能熟诵唐诗三百首。当她用幼童固有的甜腻且高昂的和经妈妈调教的抑扬顿挫激情澎湃的嗓音吟诵着：“纱窗日落渐黄昏，空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出门。”立刻就能达到技惊四座的效果。只闻四下顿时充满掌声，妈妈的同事们无不惊诧又不无夸张的说着：“这孩子太聪明了，这诗我都没听过，她怎么就能记下来，才三岁呀，还这么有感情，有才气呀有才气。”其余无不附和，一阵唏嘘感叹。这时候的何妈妈最骄傲，一扫高考失利的阴霾和嫁了一个大老粗的窝囊，“哪里呀，这个还好，还会好多好多首呢，还会讲故事，还会做数学，已经教到乘法了。”直到今天何妈妈还为自己的儿童启蒙教育的成功感到骄傲，是的，至少她认为是成功的。何田田很是不以为然，她如今是一首诗也背不全，若真要逼她，她肯定皱紧眉头憋半天来一句“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要不然就是“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所以后来当叶联听何妈妈谈起这段丰功伟绩时，不禁摇头感慨半天：“伤仲永呀伤仲永。”于是当何田田不用功读书或者沉迷网络游戏的时候又会被叶联叫作“仲永”。
　　何田田自己最喜欢的名字却是“何老大”，当她3岁那一年看《上海滩》的时候，她就给自己定下了伟大的人生目标——做一个老大！这是她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第一个实现的重大目标。当她立下这个志愿她就去实施了，很快她就打遍巷子无敌手，她手下有了3个小喽罗：杨洋，左莉莉和张玲玲。这三个小妮子屈服于何田田淫威其实主要是拳头底下叫了3年“何老大”。到何田田六岁的时候，她已经不能满足于现在的小地盘了，而且她经过三年时间在3个小喽罗身上练手，她觉得她的武功已经臻化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之界了。她很快就将门口一条小街拿下，又收了5个小喽罗，她给他们编制成“精武门”。每天集合一起唱“万里长城永不倒，天天晚上尿（方言音：SUI）滔滔。。。。。。”后来上了小学，何田田因屡次打架触犯班规校纪被老师请家长，被学生家长堵校门口，被同学群殴，不过这些都被何老大挺过来了，她依然江山一统，岿然不动。
　　有一次，何妈妈在朋友家打麻将，同桌一个大妈感叹到：“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厉害，我儿子被他们班上一个女生打的都不敢上学。”
　　“是吗，你儿子哪个学校的？”何妈妈眼盯着麻将搭腔到。
　　“太阳路小学。”何妈妈忽然一阵心虚不敢再搭腔，可她上家那个大婶嘴特别快：“哟，那跟你女儿一个学校呀，不会是你家那霸王吧？”
　　“你女儿不叫何田田吧？”大妈问道。何妈妈是一脸的黑线。。。。。。
　　何妈妈后来回家好好跟何田田做了思想工作，“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说别人生个女儿是妈的贴心小棉袄，我怎么生个石猴子出来了？！”何田田2年级时就转学了，何爸何妈求校长告老师的终于被接收了，何田田也从中吸取了很大的教训：以后不在学校当老大了。那时她已经做老大5年了，她忽然觉得累了。
　　关于信仰
　　何田田很小就有了信仰，从3岁开始。当然不是信仰老大，而是神仙。为什么信？因为她惧怕死亡。她还小，在她理解的死亡就是永远沉睡在黑暗里，和亲人永远分隔。她第一次意识到死亡，是那次外公抱着她上街买糖。远处锣鼓喧天，走近一看，却看见好多个白衣人围着一个朱红色的长木箱子嚎哭，哭声催人心碎，闻者无不落泪，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何田田是吓哭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使这么多人要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在她幼小的脑子里只知道疼痛会让人哭。她问外公发生什么事了，外公小声说“有人死了”。“死”是什么？
　　回到家后，何田田追着妈妈问什么是“死”，而且追问了很多天很多遍，直到她彻底理解，用自己的方式彻底理解。她知道了每个人都会死，死后再也见不到亲人，然后被隔离在那个红色的叫作“棺材”的木箱子里，永远沉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何田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害怕自己会这样死去，更害怕外婆，外公，爸爸，妈妈会这样死去，因为妈妈说老了就会死了，老了就是100岁，所以外公外婆还有30年就会不在了。于是何田田在家里大哭，谁都劝不动，只是抱着外婆哭，因为外婆年龄最大。“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睡在棺材里，我不要。。。。。。呜呜。。。”外婆被哭的心都碎了，也跟着哭：“外婆不死，外婆有菩萨保佑。”
　　何田田不哭了，“菩萨是什么？”
　　“菩萨啊，菩萨就是神仙呀，你诚心诚意求他，他就会保佑你不死。”外婆抱着田田轻轻摇晃着说.
　　“那要怎么求？”
　　“跪着磕三个头，然后说求菩萨保佑就行了。”
　　何田田以后每天都做同一件事。到了晚上，妈妈叫：“通通啊，用水了。”用水就是洗屁屁的意思。小的时候还没有浴霸什么的，不能天天洗澡，所以每天晚上做的基本清洁就是用水，洗脚，刷牙，洗脸。以前都是妈妈帮田田洗小屁屁，可是那晚田田告诉妈妈以后她要自己洗。拿着自己专用的塑料小盆从妈妈手中接好热水再调一点凉水，就小心翼翼的端到卫生间去了。进了卫生间何田田小心的插上门，就面朝窗户跪下来。先磕了3个响头，以不痛为标准，然后开始祷告：“菩萨呀，神仙呀，求求你，保佑我外婆，外公，爸爸，妈妈还有何田田一辈子都不要死，永远生活在一起，求求你，一定要保佑我。”念完，站起来开始用水。这样子的事情何田田坚持了很多年，而且没有一天间断，不过祷告的对象却随着信息量的增加而日益增多，后来又加了如来佛，观音菩萨，耶稣，真主，上帝，玉皇大帝，齐天大圣等等，种类繁多不胜枚举，而且每次她都能一个不落的讲完，所以祷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何妈妈就开始奇怪了，总是问何田田在里面干什么，她就回答在里面洗脚。所以每次祷告完，用完水，何田田就把袜子一脱走出卫生间。后来9岁那年，外公去世了，何田田的日行一祷也就此告终，并且成了坚定的无神论者。那么虔诚的6年都没有感动任何神仙，就算真有神仙，神仙也是狠心肠的，何田田不喜欢他，就不会再求他。何田田决定要享受每一天。高中时看《TITANIC》，JACK说“要享受每一天”的时候，何田田哭了，高山流水遇知音呀。
　　快乐的童年
　　何田田不做老大以后，在新学校过着普通学生的生活，交朋友，胡耍，玩一些跳皮筋，踢毽子，砸沙包，拍画片，抓人之类的游戏。她玩什么都很精通，所以同学都抢着跟她一家，加上她啃启蒙教育这点老本足够对付小学的学业，所以也不怎么学习，连作业也不做，让朋友帮着写。每天就是玩，放学后玩累了才回家，别的小朋友害怕回家晚怕家长骂，她就帮小朋友想理由找借口，甚至还练习模仿家长签名帮小朋友代签成绩糟透了的试卷，一切都为了能多点人陪她玩。所以她们经常在发考试卷的下午跑到学校后面小树林里，用塑料袋将试卷装好压在石板下，第二天一早赶来让何田田签了字交上去。这样李代桃僵的事情直到毕业竟然也没有人发现。后来何田田更大胆，语文老师每天都要布置默写课文，从来也不管当天所学课文的长短，比如有篇小学课文叫《将相和》，讲廉颇与蔺相如的故事，课文非常长，小学生抄一夜也抄不完。何田田可不受这个罪，她是语文课代表，据她观察语文老师从来不检查默写，老师之所以要求同学们每天要交默写，只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分到学校新房，旧宿舍要烧灶需要纸张引火，于是就以权谋私。何田田一开始只是交白纸，后来干脆连白纸也不交了。所以何田田有的是时间玩耍，和她一伙的朋友也沾光，一样不交默写，大家紧守着这个秘密，每天早上看着别的同学在一起埋怨前一天晚上抄的有多累，她们几个总是相视神秘的微笑。
　　何田田每天晚上不到8点是不会进家门的，何妈妈总是说：“我女儿总是姗姗来迟呀。”其实这里也可以看出何妈妈的教育的失败，她平时只关注成绩，成绩一不好就一顿打，还边打边哭：“你这不争气的，我在你身上倾注多少心血，你跟你爸一样不争气呀。”何田田后来就干脆不管成绩好坏都自己签字。而何妈妈在日常生活中对何田田的管教是非常松懈的，只要成绩好，她就有骄傲自豪的理由了。回来再晚也不问，一小屁孩除了傻玩还能干啥。何田田靠吃老本把小学读完上了重点初中，她的那帮好朋友全都进了垃圾中学，她单枪匹马进了这个传说体罚盛行的变态中学。
　　先按下初中不表，来说说何田田的表弟和表妹。要问何田田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和谁最要好，答案既不是她的那几个小喽罗也不是她的小学好朋友，而是她的表弟和表妹，那才叫真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死党。表弟表妹住在县城，一到周末和寒暑假何田田就兴奋的奔赴表弟表妹家。表妹叫二赖子，表弟叫三脏子，这是何田田取的，她们还不得不照单全收。只是后来表妹长大了总是跟何田田要求：“你别老在我同事面前叫我二赖子行不？”
　　跟表弟表妹在一起，三个人什么都敢干。去荒无人烟的地方探险，最后迷路直至半夜才回家；去水库玩，最后差点把二赖子淹死；去建筑工地偷一些废铁钉卖，然后买毛蟹炸着吃；到公园人工湖里捞河蚌，被公园保安追赶；穿烂衣服做菜市场装乞丐，还真要到几块钱；翻墙进电影院看免费电影，然后在散场时躲在座位底下等下一场开始；何田田装男生到学校接二赖子放学，然后装情侣做各种亲密接触故意在老大爷老大妈面前晃悠，惹人指点；在家批床单装鬼，吓得三脏子站在箱子上尿裤子把箱子尿湿，而被外婆追打。。。。。。。好多好多，何田田后来在国外闲的发霉的日子里经常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味。
　　其实和表弟表妹在一起最开心的就是过年，从年三十吃年饭开始大家就一直胡闹，闹到天黑可以放烟花就是最开心的时候了。何田田给三个人分配好烟花，从一起放魔术弹开始拉开序幕。三个人一人手执一个30响的魔术弹同时点燃然后朝着天空，静静的等待着引信烧完，当第一弹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响声冲向最高点时，三人就一齐尖叫，尖叫声甚至压过了魔术弹的爆炸声。一共30响3人就要尖叫30次，年年如此还是乐此不疲。毕竟这一次距离上一次已经又过去一年的时间了。等30响放完，3人的嗓子也叫哑了，不过还是意犹未尽，为下面各式各样精彩纷呈的烟花继续声嘶力竭的呐喊捧场着。放完了自家的，还是不愿散去，大人们回屋去看春节联欢晚会了，3人还是在天台上看着别人家的烟花，有精彩的就继续尖叫兴奋得就像自己放的一样。每年都互相承诺一定要一起守完岁，可是经过这番折腾，3人早已疲惫不堪，回到屋里就横七竖八的睡下了。
　　这一夜从凌晨开始裹夹着幸福滋味的爆竹声就不断，人们不断从梦中醒来却仍是好梦连连，何田田从小就爱这爆竹燃烧的味道，是快乐的味道，无论何时一闻到爆竹味就想过年。好不容易迷迷腾腾睡到早上7点，何田田肯定是第一个熬不住的人，她就要起来把全屋的人都闹起来了。接着就是开大门放开门红，这也是何田田最爱，每次都要跟三脏子抢着放，最后达成协议一年轮一次，不过基本上到下一年何田田就会赖皮说上一年是三脏子放的。
　　放完开门红，3人组就要出发去要压岁钱了，城南城北城西城东把能想到的亲戚都走一遍，荷包就已经鼓鼓囊囊的了。何田田掉过一次压岁钱连着那个新买的荷包，表弟表妹帮忙找了半天也未果。何田田叹了口气说：“我妈说了破财消灾，千金散去还复来。”然后继续开心的过年，结果等正月过去，何妈妈念叨了这事一年。
　　要完压岁钱3人就出发去何田田家，何爸何妈是肯定不会在家的，都去亲戚家砌长城了。到了何田田家3人就先把冰箱搜刮一番，然后把酒摆上，二话不说就开始拼酒，一年就喝这一次，所以甭管多难喝，那也得真拼！最后的结果都是3人滚到桌子下睡一夜。这传统竟然坚持了10多年没变。后来叶联也加入过几次，他酒量稍比3人组好一点，每次都将3人从桌底捞出来摆床上，然后自己直接躺下不省人事。
　　何田田的压岁钱是要上交大部分给爸妈输麻将的，剩下一小部分就拿去买各种玩具枪，几年下来何田田家的玩具枪积攒了几柜子，有打10格火药的发令枪，也有彩色珠弹的小□□，更多的是压力水枪，因为何田田超级喜欢在暑假时打水枪战了，这是为夏天准备的。那把最贵的压力水枪还引发了一个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