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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老陈氏被刘大栓撵出来,心里愣是不得劲,她眼骨碌转了转,随后改道去了厨房,看见儿媳小陈氏和刘海家最大的闺女逢娣一同在干活,朝小陈氏叫道:“燕娘你出来,俺有事吩咐。”

      小陈氏正派逢娣做着干那,自己倒是好逸恶劳,懒懒散散,有时见逢娣没听清吩咐或不合她意,还连掐带骂的。她听见老陈氏喊她,严令逢娣不准歇息继续干活,便转身去见老陈氏。

      “娘,咋啦,恁找俺干啥?”小陈氏走到门口,拉着老陈氏的衣角笑道。

      而老陈氏像是没看到小陈氏对逢娣这个孙女颐指气使,什么话也没说,看来是司空见惯了。

      这小陈氏是老陈氏娘家的姨侄女儿,老陈氏特地为小儿子刘河找的媳妇,因此老陈氏在三个儿媳中最为疼爱小陈氏,小陈氏也仗着婆婆的喜爱,在家中处处挤兑慧娘和几个娣,平日轮到她家干活,都是叫她们替着做的。

      “恁先出来,俺有些私下话同恁说。”老陈氏遂拉着老陈氏走到院子中谈了起来。

      至于逢娣,她也松了一口气,她虽害怕小陈氏,但最怕的还是老陈氏这个老虔婆。

      她小的时候不懂事,见小陈氏支使她和她娘干活,她以为奶奶可以做主,便不顾她娘的阻止,悄悄跑去向老陈氏告状。老陈氏说吃晚饭时主持公道,结果当晚以“忤逆尊长,不孝不悌。”的借口扇了她好几大巴掌。后来母亲劝不住她父亲刘海,还叫她在堂屋跪了一夜,第二天她就发了高烧,她娘在照顾她时讲了老陈氏对二房种种事情,从此逢娣便清楚了老陈氏是不喜欢二房的,对其余几房女眷的支使,只要不太过分,她也只是逆来顺受。

      “昨日老二家的小赔钱货不是要请郎中吗?竟然这样,这几日老二家的不是在吃红鸡蛋吗?她也补得差不多了,恁今日停了吧。”老陈氏吩咐道。

      小陈氏这下可喜坏了:“娘,俺早就跟您说了,二嫂子她平常操持家务,身体健壮着呢,倒不用坐什么月子。”

      小陈氏她心里想着只要把慧娘给弄回来,她就可以不用操持家务了。虽都是她叫逢娣做的,但在房里坐着刺绣也比站着喊话强啊。又想到慧娘如今生了儿子,再不在她婶母老陈氏这上眼药,恐怕以后就来不及了,她可不想慧娘爬到她的头上。

      “恁说的有理,今日的饭菜恁看着准备,还有到时给二房几个丫头片子再把粥打稀些,俺听恁爹去给老二家的送银子。也不知是不是老二家的没福气 ...生了儿子转眼丫头就病了...”老陈氏叮嘱完后嘀嘀咕咕地往东厢房走。

      - - - - -
      东厢房内,唐芸躺在是靠窗的床上,阳光从窗户进来,被纱窗筛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还有肉眼可见的细尘,唐芸抬起手遮住眼睛。

      虽然经常在弹幕里说什么“awsl”,但她想不到在她不到二十岁前就这样死了。

      她看到那大货车时,先是大脑一片空白,觉得好像飘了出去。然后感觉胸腔疼痛,瞄了一眼,就知道好像是破碎的玻璃捅在左肺上了,唐芸抬起手捂住伤口,能清晰地感觉到流出的血先是浸透了外面的衣服,接着很快就把她左手都打湿了,包括她云南旅游买的手链也沾了血。

      黑暗缓缓从四周将她包围,她就像一个溺水者,下意识地挣扎,但还是挣脱不开。然后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一团光亮使她慢慢从无边的黑暗中苏醒过来。

      唐芸起初以为被抢救过来了,可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绵软无力,像是高烧退却后的感觉,更严重的是,她发现眼皮十分沉重,一时睁不开,只能听到模糊的声音。

      后来她听到耳边传来“娘,二姐姐什么时候好啊?”、“奶奶不给银钱,请不了郎中,招娣也只能自己硬生生扛了。”、“逢娣,俺教过恁什么,要谨言慎行,快去烧水,俺给招娣清理伤口,擦拭身体,可能对退烧有点帮助。”这样的声音。

      开始,她以为是医院里有人看八点档的苦情古装剧。可感觉越来越强烈,听到的话也越来越清晰,更是在大半夜时接受了这个叫招娣的全部记忆,她就明白她不仅不是自己了,而且还魂穿了。

      “招娣,手别拿出来了小心着凉。”

      唐芸听了默默收回手,扭头慢慢看向在床边哄着孩子的消瘦女子。

      只见女子上着驼色圆领布袄下穿藏青棉围裙,虽容貌清秀,但面如土色,形容憔悴,尤其一双眼睛哭得红肿极了,她正是刘海之妻王慧娘。

      慧娘见唐芸醒了,把怀中的婴儿安顿好,从炕桌上端来一个热气腾腾的碗,走到床前,黯淡无光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醒了?招娣,感觉好点了吗?”她把碗放在床上,温柔地看着唐芸,细声问道。

      “昨晚可把俺和恁爹吓坏了,嘴里胡诌些奇怪的话。还好俺和恁姐姐一遍遍求菩萨保佑恁,可算把恁唤回来了。”

      慧娘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按在唐芸的额头:“嗯,烧退了。来,起床,这是恁姐刚在堂前(厨房)做的疙瘩汤,趁热喝了,这折腾了大半夜,恁定是饿了的。”

      唐芸是昨儿半夜醒的,因为搞不清状况折腾了一晚上,到现在也就喝了点水润了润喉。她爬起来接过碗,也不顾烫,就稀里呼噜地喝了几口。

      等胃里舒服点了,才有空打量碗里那黑乎乎的糊糊口感挺粗糙,吃着像是小麦和高粱做的。

      对啊,她现在穿越了。

      唐芸穿越后的初期处于那种游魂状态,把房里人的对话听了个遍。

      等她可以开口喊渴了要水喝时,听到周围的人都叫自己招娣,不敢相信这一切,于是嘴里叫着要回去之类的话。结果被她现在的父亲刘海说怕不是什么不洁的东西上了身,要赶紧请大神去。慧娘赶紧哭着劝他,而她也害怕被人当成鬼怪给烧死,当下消停假装昏迷了。

      到后来,她接受了事实,就躺在床上就一动不动。

      唐芸之前在昏迷的时候如同看电影一样走马观花地看了她穿的原身的记忆,了解到自己现在叫刘芸,父母俱在,爹是刘家老二刘海,娘闺名慧娘。在二房排行老二,上有姐姐下有妹妹,她娘还刚生了个弟弟叫佳哥儿,因为她娘接连三胎都是女娃,为了生子帮她们三姐妹取了逢娣、招娣和带娣的小名。(此后唐芸就叫刘芸了)

      刘芸对于她的穿越是失望无比的,这倒是感情好,她就是没穿成皇亲贵戚,怎么遭也要是大家闺秀或者小家碧玉啊,怎么成了农女呢。

      刘芸三两下喝完糊糊,把碗递给慧娘,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问道:“娘,什么时辰了?俺想下炕。”

      “不再歇会?马上要到饭点了,恁还是先坐着吧。”慧娘关切地说。

      “不了,俺睡了一天多,骨头都要松散了,想下炕走动走动。”说完唐芸就要掀开被子,也不要慧娘帮忙,把炕边虽有些破旧但还算整洁的棉衣棉裤拿起作势要穿。

      慧娘看见刘芸穿衣服粗手笨脚的,眼角闪烁点点泪花:“娘来帮恁系盘扣,恁手怎么穿个衣服斗要好久呢。”慧娘帮着刘芸仔细地调整她穿的歪歪斜斜的衣服。

      刘芸离慧娘极近,她在现代是孤儿还从未享受过母亲照顾的感觉,此时,在她心里对慧娘的举动升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感,看着慧娘的脸连同阳光照在她脸上时的若有若无的绒毛,都对刘芸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这时,在厢房外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老二,恁是说招娣那妮子已经醒了?”

      “是啊,娘。”

      老陈氏刚把事情吩咐完,刚要掀帘子进厢房,就撞见回屋的刘海,老陈氏本来想找借口搪塞刘海解释自己为何不给招娣请郎中,没想到刘海一开口就得到一个大惊喜。

      老陈氏欣喜若狂,这可真是老天开眼,她想什么要什么。当家的既然把钱给了她,断没有要回去的道理。如今招娣好了,这钱就能给荷花存着了。

      “那就好。”老陈氏把手里刚要递给刘海的银子不着痕迹地收回衣袖,又笑道:“俺就说土方子有用,还是这老话说的好‘灶心土,伏龙肝,治百病。’,俺可不是那心疼银钱不给恁媳妇请郎中的恶婆婆。”

      “那,老二恁去恁屋里人出来吃饭,俺去堂前叫恁弟妹再准备个鸡蛋汤,让招娣好好补补。”

      老陈氏说完,对这个老二儿子到底还是心虚,就转身去了厨房。

      “娘,您对俺二妮太好了。”

      刘芸听见屋外的对话,套上鞋子,想着外面的可能是原身的父亲和奶奶,她昏迷时,在房里可是听了许多慧娘和逢娣的对话,也知道这个便宜奶奶和二房的人都不对付,也就她爹一直愚孝,被蒙在奶奶假意的关心里。

      “招娣,恁感觉怎么样?这看着是已大好的样子。”刘海一进屋就见刘芸站在床前收拾齐整的样子,虽头上围着一圈染血的布条,可面色比之前血色全无的时候好多了。

      刘芸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恍惚道:“是啊,爹。”

      刘大海走了过来,轻轻地揉了揉刘芸的头,叹了口气,又欣慰地重复:“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唐芸僵硬地一动不动而慧娘见此情景,在一旁偷偷掩泪。

      可巧,带娣听了老陈氏吩咐来唤二房的人去堂前吃饭:“爹、娘,奶喊你们吃饭去。”

      “这就来。”夫妻两人先是有默契地一同回道,后又相视一笑,于是刘海抱起刘芸,而慧娘抱着佳哥儿,一家四口走出门去。

      刘家住的是个小四合院,平日一家三代都在耳房用餐,刘大栓自诩读书人,最是讲究饭食规矩。

      众人盥手毕,一屋子人围着大圆桌坐着,圆桌上摆的是寻常农家吃的五菜一汤,每人面前的碗有大有小,这时逢娣和小陈氏就合抱着一个饭桶出来了,里面装着由红薯、小米、高粱和野菜混合的粥。

      今儿是小陈氏掌勺,小陈氏给男丁的粥最稠,其次是女眷中的老陈氏的和她自己的,慧娘的粥比小陈氏的稀一大半,至于两个娣的完全就像淘米水了。

      这也是寻常事,在女眷中慧娘和几个娣是地位最低的,谁都可以欺负。可刘芸作为一个现代的孤儿没在孤儿院遇过苛刻饭食的事。

      怎么这样啊!她记得原身平常都是要洗衣、打猪草的,刘家给得一日三餐若是这样,岂不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流芸一看见这种情形,在现代社会也没有挨过饿的她,当下恼火。

      “三婶婶,为何给俺娘和俺们几姐妹的粥这么稀?也就碗里还有薄薄的一层小米。这样怎么能干那些洗衣扫地、砍柴做饭的重活,不说别的,前些日子已有婶子悄悄问俺是不是咱家克扣饭食,不然俺为啥
      身量消瘦的如同五岁孩童,俺当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搪塞过去。”

      唐芸一语惊人,愣是把全桌的人都慌神了好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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