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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再入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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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寒刚做了如此决定,出了门轻轻吐出一口气,竟然神清气爽,一扫几个月来的气闷。
黑夜里天山一派寂静,此时已是万籁俱静的时候,萧子寒身形一展,宛如一只轻灵的燕子,往师父风六处驰去。
未进门萧子寒就听见里面有点儿寂静的过了头,斐儿虽然不声不响,但每次自己来接,师父屋里总是叽叽喳喳有水铭的说话的声音。
而且两个孩子不管多晚,都会等自己接回去才睡。
上前敲门,听到获准便推门而入,萧子寒连忙上前给师父行礼。
抬起头刚要询问孩子们,已然看见,斐儿双目紧闭,软在一旁的椅子上,而水铭同样歪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昏迷不醒。
萧子寒连忙过去抱起斐儿,一探脉息,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被点了昏睡穴。
心虚的抬头瞟了一眼师父,陪笑道:“师父受累了,是不是两个孩子太闹了?”
风六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也不愿多说,挥挥手让他赶快带人走。
气愤!左手臂到现在还疼着呢。
他万万想不到,斐儿那个臭小孩儿,发狠咬了自己一口不说,水铭跑过来的时候,竟然着急的嚷嚷着让自己不要打师弟,要打打他!
气的风六当场就发火了,捏着斐儿下颚迫使他嘴巴松开,直接就点了两人穴道。
萧子寒背一个抱一个,回到自己住处将两人放在床上,又出来命令江林到他自己屋子里跪着去,才回来给两人解开穴道。
听水铭磕磕巴巴叙述了当时看到的情况,事实上水铭就看见风六打斐儿两下屁股,而斐儿就咬着风六不放,具体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清楚其中的曲折。
萧子寒横抱着斐儿在腿上,见他听水铭说的时候,眼睛里泪水直打转,不由的心疼极了。
转念一想,又开始担心,斐儿这小魔王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一直仗着自己疼他,连他父亲江林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更是大胆的连师父都敢咬,再不收收他的性子,以后还不定闯出什么祸来。
于是强忍着不去哄他,反而把脸一沉,轻斥道:“混账!祖师爷你也敢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说着指了指水铭,喝令他跪下,道:“铭儿,你不是没见过你祖师爷生气,把你师父腿都给打断了,要不是治的及时,你师父现在就瘸了!你不教导好师弟,冒犯你祖师爷,若是你祖师爷追究起来,连我也护不了你们!铭儿,明天去你师父那里领二十鞭子,我再带你们去给祖师爷请罪!”
萧子寒说完,果然看见怀里的斐儿一抖,脸上露出一丝惧怕来。
萧子寒心里暗暗好笑,果然还是个孩子,虽然经历了那么大的创伤,经过这几个月的悉心照顾,对着自己时,终于放下了防备,愿意表达自己真实的一面了。
萧子寒让水铭去休息,抱着斐儿,低头贴着他粉团一样的面颊,轻轻蹭了蹭,轻声喃喃道:“斐儿!好孩子,你一定要好起来!”
江斐听着师爷的低呼,虽然还不能理解其中浸入的多少疼惜和希望,但却感觉出师爷这时候像是很伤心。
江斐第一次动了动手指,想抬起手抱一下师爷,可是他长久没用过的手,根本就不听使唤,尽管他已经憋的满脸通红,手臂也只是做到了轻微的抖了一下。
萧子寒听见怀里孩子粗重的呼吸,正要看他怎么了,却意外地看见一个白嫩的小手动了下,萧子寒挣了挣眼睛,再看,肉肉的小手指又动了下……
萧子寒惊喜地大叫:“斐儿!”这可是这几个月来孩子第一次自己努力操纵自己的手臂。
江斐听见师爷叫声里隐藏的惊喜,心里忽然特别渴望着:我一定要学剑!我要让师爷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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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儿的事情风六气是气,倒还不至于真跟一个孩童儿计较,只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狠狠训斥了萧子寒一顿。
经过这件事,萧子寒就没敢再把孩子送过去。
江林第二日开始就被勒令停止一切事情,被师父萧子寒留在身边,时不时指派他干这干那,一步也不敢擅离。
师父面色上甚至可以称得上和蔼,不但不再动不动就训斥他,反而和颜悦色地命他坐下来,强迫他吃一些补身的东西。
江林知道自己这是被师父软禁了,一举一动都得在师父的眼皮底下,就连信件来往都要经过师父之手,现在师父是把自己看的紧紧的,连偷偷喘口气都不能。
这不,刚去言雪那里一趟,人还没坐稳,就被师父派来的人催促。
心里不禁苦笑了下,其实师父大可放心,没有他的准许,自己是绝不敢跟唐枫私下见面的!
回到师父住处,看见师父正在闭目静坐,而斐儿正趴在他身边睡的正香。
萧子寒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已看见江林垂手恭敬的走过来。
他伸手递给江林一封信,示意他打开看看。
江林打开新粗略的浏览了下,讲信收好,双手递回给师父,小心翼翼地道:“对西儿的猜测,师父怎么看?”
萧子寒沉吟半晌,才怅然道:“皇甫戬一看就是那种好勇斗狠之人,我总觉得他不会甘心在边城你众目睽睽之下折辱他之事。他在咱们天山派手里吃了亏,虽然表面上答应不再找我们麻烦,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挑拨武林中人向我们伺机报复。这次西儿在汀州什么都查不到,很可能是他们在私下密谋些什么,看样子一场腥风血雨,是在所难免了。林儿,我不放心西儿一个人在那边,你回来前我已恳求你师爷相助,他目前已经赶往汀州暗中保护西儿。你也速速准备一下,即刻启程,前去汀州,务必保柳家周全。”
江林跪下拜了几拜,站起身去收拾东西,就听见师父又温声说:“你此去一路小心,切勿轻敌。天下之大,奇人隐士何其多,不要硬拼硬打,有事多向你师爷求助,切不可鲁莽行事。”
江林见离别在即,师父担心自己安危,软语叮嘱,忽想起自幼师父辛苦教导自己时的一点一滴,师父恩义,粉身难以为报,情不自禁泪涌双目,“扑通”一声伏地再拜,才作别出来。
江林回自己屋简略收拾了行李,一刻都没有停就直奔山下,以至于错过了羁押凌三的陈梓。
路过连余城,江林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绕开连余,从旁边岔道上掠去,趁着树木的掩映,施展开天山派的轻功,灰衣飘飘,飞驰而过,转瞬间就把连余城远远抛在了身后。
忽然,江林猛地顿住身形,回头一望,只余下一团模糊黑影的小城,一下就触动了他对往昔的记忆。
想起她跟自己相处时的柔声细语,想起两人并肩逛街时的缱绻相偎,执手相握时的旖旎温情,以及和斐儿在山上嬉笑玩闹时的欢乐,忽地感到一阵凄然,几年下来的相敬相爱,这叫他如何割舍得了?
只是唐枫弃爱子于不顾在前,激怒师父在后,这等于是绝了两人携手之路啊!
自己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当口再违抗师父之命。
江林想到过不了多久,唐枫就会知道师父破离尘剑和为自己招亲之事,不禁心里如吞黄连又苦又涩。罢了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什么也是枉然。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江林想到西儿有可能已经面临凶险万分的境地,当下不再逗留,身形一转,向汀州方向急驰。
哪知道刚前行数十里,迎头就碰上一人,看样子正是冲着天山方向来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林曾在白岳山不打不相识的故人——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