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呼喊》焱新

28、第二十八章 雪上加霜

　　化疗后的梁静从开始的昏睡不醒到渐渐苏醒，身体的免疫力有时能增强些。她昏睡时间比以前减少了些，在梁勇和徐丽看来这就是好转的迹象。但是她那头乌黑亮丽浓密的秀发变得稀疏起来，直到变成与临床浩浩那样的秃顶。
　　梁静不怕家人看到她这样，但是她怕林亮看到自己这个丑样子。深夜，她躺在病床上，脑海中都是林亮。“为什么这么些天林亮不来看我？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林亮根据医生的建议，为母亲做了一次全身的检查。尤其是经常性贫血，不仅要做血常规检查，而且医生建议做骨髓穿刺切片检查。等消息的这几天，他变得神情恍惚，有时候甚至无精打采。
　　这些天，林亮只要一想到梁静的时候都会偷偷地走到病房外的窗前深情凝望着梁静，他知道梁静乌黑秀发变成秃头了，他甚至想送给她一个假发套，让她戴在头上，重新唤起青春，唤起美好。但是现在的他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因为他还有个心头大事，那就是母亲的病情，不知道检查结果如何。他的心总是吊着，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林亮六神无主地快步行走在医院走廊，一不小心撞到了徐丽。
　　“对不起，对不起阿姨。”林亮连忙道歉。
　　“你这是怎么了，林亮？我看你的眼睛都熬出黑眼圈了，你好好休息啊！下周你就要为梁静做骨髓移植手术了。”
　　林亮对徐丽直言：“我母亲病了，这几天学校医院来回跑，可能有点吃不消。”
　　“你母亲得什么病？”
　　“检验报告出来了，张医生让我过去看下。”
　　“快去吧，有事找我。”徐丽拍拍林亮的肩膀。
　　林亮点点头，便沿着血液科方向大步走去。他在心中不停地安慰着自己，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门开着，张医生坐在办工桌前正在写字，林亮示意敲了下门。
　　张医生抬眸看见林亮。“快进，进来。”
　　林亮进门后，把门关上，坐在张医生的对面，略显疲倦。
　　“这几天为你母亲的事情，没少费心吧。”
　　“嗯，我母亲可能是疲劳过度，打两三份工供我念书……”林亮顿时哽咽住。
　　“这个检查结果出来了，不乐观！希望你有心里准备。”
　　“张医生，你说吧，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母亲的病情。”
　　张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林亮，林亮翻开检查报告单，确诊为“白血病”！
　　“不，我母亲怎么可能得这种病呢？”林亮眼前一片模糊，他无法接受这个检查结果。
　　“希望你能冷静些，既然已经出现这样的结果，我希望你能够接受它。遇到这样的困难和问题，那就要想办法克服和解决。你母亲的病情很紧急，现在最好尽快能找到合适你母亲的骨髓，进行移植手术。”张医生顿了顿，鼓励着林亮：“你先做化验，看看你的骨髓适不适合你母亲。”
　　林亮神情恍惚，应声答应着。
　　林亮回到母亲病房，竟然看见齐虎和吴磊。
　　林亮惊呆了。“你们怎么会来这？”
　　齐虎反问林亮：“我们怎么就不能来这呢？”
　　“有事你也不说一声，这几天你经常逃课……”吴磊发现林亮异常举动。
　　林亮竖起食指。“小点声。”
　　林桂香闭着眼睛昏睡过去。
　　“我和吴磊这两天有时间来看看，顺便可以替换下你。”齐虎瞧着林亮的黑眼圈和他那疲惫不堪的身躯，还有那稀疏的胡茬，突然觉得林亮年长了许多。也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的缘故吧。
　　林亮感言：“有你们在，我这一生足以。”
　　“说这么成熟的话，整的这么客气。”吴磊掐着腰，开始了他的搞笑表演。“让我们情以何堪呢？”
　　林亮微微一笑。“你们一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帮我来照看吧，我明天休息休息。”
　　“有什么事情你可别憋在心里，憋坏了。有事跟我们说，人多力量大，总有解决的办法嘛。”虎子接着说，“看你的样子，估计检查结果出来了，是不是不乐观啊？阿姨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林亮并没有吭声，打心眼里不想再麻烦虎子了，但是虎子一下子就能猜透他的一言一行。这也许就是真正的知己好友吧！
　　虎子和吴磊把林亮叫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虎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直至林亮说出了母亲的病情。虎子鼓励着林亮，筹措钱的事情交给他们。虎子希望林亮能从迷茫的状态之中走出来，希望他能重换生气。

　　深夜，医院内灯火通明，张医生身着白大褂，敲了敲林桂香病房的门。
　　林亮开门，望着张医生。“这么晚了，张医生您还没下班？”
　　“嗯，你先出来下。”
　　林亮出门后，把病房门关上。
　　“你的检查结果与你母亲的骨髓配型不相符。”张医生直言不讳。
　　张医生的这一句话，简直是晴天霹雳，对林亮来说是沉重地暴击。林亮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他不甘心地继续问着张医生，“不是说直系亲属骨髓配型一致的概率高吗？我怎么会不合适呢？”
　　“有例外存在，什么事情都不是必然的。”
　　“谢谢你，张医生。如果我母亲不做骨髓移植，化疗行不行？”林亮疑惑不解地问着张医生。
　　“你母亲与梁静的病情不分上下，都是比较严重的，化疗估计怕她身体扛不住。先问下你母亲吧！如果觉得可以接受那就化疗，中药也要吃。我希望你调整好精神状态，因为你母亲还需要你。医院这方面全力配合寻找你母亲匹配的骨髓。无论结果怎样，尽力就好，尽全力就不会后悔。”
　　“嗯，我会尽全力的。”
　　张医生拍拍林亮的肩膀。“记住，你自己挺住，啥事都能过去。你自己要是挺不住了，谁也帮不了你。”
　　“嗯，谢谢张医生，你对我的开导。”林亮感动不已，眼泪如决堤般滑落。

　　林桂香渐渐苏醒。
　　林亮拿起大保温杯，把粥倒在保温盖里。“妈，你醒了。我喂你吃点东西吧。”
　　“说说我的病吧。”
　　“什么病啊，你就是感冒发烧，挂几个吊瓶就好了。”
　　“骗我呢？骗我呢？”林桂香声音微弱，有些大喘气。
　　“妈，你喝点粥，补充体力才能好的快啊！”
　　“骗我吧，我希望在你的蜜罐中死去。”林桂香瞅着林亮。
　　“妈，你做噩梦了吧。”
　　林桂香对林亮有些祈求。“我要是按照你说的，喝粥就有劲了！喝粥倒是可以，但是你的答应我一件事。”
　　“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你要保证好身体，为梁静做骨髓移植手术。”
　　林亮看了看林桂香。“我答应你。那你呢？”
　　“我什么？你刚刚不是说我没事嘛，喝完粥病就好了。”
　　“妈！”林亮嗓子哽咽，泪流满面。“我刚刚是在骗你的，我错了。你的病做手术才能好，先得找到合适的骨髓才行。”
　　“我得的病是白，白血病吧！”林桂香瞧着林亮的泪水滴落而下，“傻孩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让我少点负担。孩子，我对不住你，让你在念书的年纪，替我，替这个家分担了那么多。你别费力气了，我就回家静养吧。让我在最后的时光里，安静地好好歇歇吧。”
　　“妈，咱们可以化疗控制住病情。我这边抓紧时间找合适的骨髓。”林亮趴在床边抱头痛哭。“妈！妈！都怨我，怨我……”
　　林桂香摸着林亮的头发，有气无力地说着：“别浪费钱了，听话。我全身软绵绵的，要休息会了。你不用老守着我，想出去溜达就溜达溜达，把心情和身体调整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呢。”
　　“为什么我的骨髓不适合你呢，妈！”林亮不停地追问着，“都说直系亲属的概率高，高在哪里了呢？真是见鬼了！”
　　林桂香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一侧的身子，背对着林亮，眯着眼睛，泪水从眼缝中不停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