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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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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沈君悦照常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反正今天也不用去打工,干脆回去吃点药让自己舒服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胃病特别严重,导致头脑也开始不太灵活起来,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人群中搜索某个人的身影,看来回家还需要好好睡上一觉然后让自己清醒清醒!
“沈君悦……”当她挎着书包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竟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在这里能有人直呼出她全名的除了江逸尘外好象没有别人了吧。街边,停着一辆重型摩托车,一个戴着头盔的人正看着她,莫非是这个人?她好奇的走过去想一解疑惑。只见那位骑士将头盔摘下,用手捋了捋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君悦边打量他,边提取脑海里的记忆库存看是否认识。呃,是有点面熟,这样的浓眉,不羁的神情,……
“啊,你就是那个干将?”她终于想起来了。
“什么干将,我是莫邪。”被称为干将的人撇了撇嘴有点不悦的反驳道。
“莫邪干将,反正是一起的啦,再说本来干将才是男的名字。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他父母取名字的时候一定是看了那个典故,不过本人似乎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凶神恶煞”,从之前他愿意帮她解围就看出来了,于是她就这么站在街边聊起来,完全没有了任何所谓的身体不适。
“当然是找人咯。”莫邪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充满谜样的女孩子,印象中她总是很冷淡,面无表情,根本不似眼前这么热情。
“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君悦露出难得的笑容,兴起了玩笑的念头。
“我不知道原来放弃打工就是在这里约会!”突然,冰冷的声音从君悦身后传来,打断了相谈甚欢的两人。
几乎是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君悦收起刚才的笑脸说道:“不关你的事吧?而且好象假也是你帮我请的,我并没有拜托你,不是吗?”
“确实是有点后悔帮你请假了。”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刚想着不要再跟她有什么牵连,可是在门口看到君悦与莫邪谈笑风生的时候心里竟会有点怪怪的,他不太喜欢这种心情,该死的,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既然你已经出来了,那我们就走吧!”莫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他的好友遇到克星了,以目前的状况看,他们还需要些时间彼此了解,或者说是适应对方的存在。说着他便拿出另一个头盔丢给逸尘。
“今天不想去了。”江逸尘接过头盔但又扔了回去。
“嘿,你小子,那天可是说好了的,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说变就变啦?”莫邪觉得这次他的别扭可闹大啦,已经开始影响到他们的“大计”了。
“身体有点不舒服,无法集中精神。”他看着莫邪,镜片后的炯亮双眸透露出些许歉意。
“OK,明白了,那你好好休息吧,下次再约时间。先走了~”莫邪看出逸尘的心不在焉,就算是去了也研究不出什么。于是他又套上之前的头盔,然后朝君悦点头致意下便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君悦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了,刚还谈的好好的因为江逸尘的出现使的现场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到底是谁打扰了谁?
“他有喜欢的人,不用想了。”逸尘有点懊恼刚才的表现,这不是正常的他,看到她依旧未收回来的眼神,他的心更闷了。
“啊?”君悦没听明白逸尘话里的意思,“你说什么?”
“我说,邪有个青梅竹马,是他的至爱,你没希望的。”他从来没对别人提过邪的事,可是这次却愿意让一个说起来还不算熟悉的人知道,难道他开始背叛友情了。
恍然大悟的君悦终于知道逸尘在表达什么了,原来他以为她喜欢莫邪,“这怎么可能,拜托,才见过两次面而已,我跟他……”顿了下君悦收了口,他要误会就误会去好了,本来跟他也没关系的不是吗,何必解释那么清楚呢:“反正不用你管。”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别自讨没趣。”他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邪的心中已经无法再容纳另一个人了,他不想看她受伤而已,于是转身电话回家要司机过来接他,他才不要跟她一起坐公车回去,现在的他不想再面对她了,如果不是那天早上车子送去保修,又怎么会坐公车来学校,又怎么有机会遇到她,进而认识她呢?可不可以让一切回到原点,让他,还是原来那个江逸尘。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君悦刚回到家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
“哦,今天餐厅被人包下来了,不需要我们这么多人在场。”她暗自吐了下舌头,不想让母亲担心,于是撒了个小慌。
“这样啊,还好我今天煮的多点,那赶快洗洗就可以吃饭了,平常你在餐厅一定没有怎么吃的吧,今天就好好补一补~”和蔼的沈母满脸笑容的端出了饭菜。
“噫,爸呢?”君悦环顾了下四周,没有看到父亲的影子,平常这个时候应该在家才对,难道……
“妈,爸是不是又去打牌了?”君悦叫住了忙进忙出的母亲。
“呃……”笑容僵在了沈母脸上,她知道女儿又要开始唠叨了。
“妈,你怎么不说说他呀,为了这些债务,我可是每天忙进忙出的,他还好意思拿着那些钱出去玩,对这个家他没责任的吗?”君悦越说越来气。
“好啦,小君呀,他也很听话确实很久没去了,这只是偶尔的一次嘛。”沈妈妈最怕女儿发飙了,那将意味着接下来会有一场暴风雨。
“有这一次就会有下次,接着三次、四次都有可能,爸他一点都不了解我的辛苦,他……”
“嘿,老婆,我今天手气可好了,赢了不少哦!老……婆……”刚在门口响起的兴奋声在见到君悦后,变的断断续续起来,“嘿嘿,小君这么早就回来啦。呵呵~”他有点不安的挠了下后脑站在那不知所措。
“是呀,很意外哦,我会回那么早。”她眯着眼看向门口低着头的父亲,“手气很好嘛,说给我听听,到底赢了多少,看够不够还你以前欠的债!”
“呃……嘿嘿,没那么好啦,只有一点点而已,我是看着你那么辛苦,自己也该想办法找点其他路子酬钱呀。”沈父自知理亏的嘿嘿赔笑着。
“是哦,其他路子,这钱可是赚的好轻松呢,刷的一下走了,又哗的一下来了,是不?”
“是,是……呃,不是不是的。”本来点头的沈父在看到变脸的君悦后马上改口。
“爸,我说过你除了会设计外就乖乖的呆在家里好啦,一到外面就会受不了诱惑去打牌,本来就运气不好,玩多少输多少,一点都不为妈和我着想,你知道我每天为了还你那些债有多累吗?要瞒着学校去打工,然后还要被人威胁。”后面那句说的很小声,不小心想起了某个人。
“可是我在家里坐不住呀,这次公司派我来监督的工程都差不多快好了,难得偷个闲嘛。”沈父一脸无辜的看着气焰正旺的女儿嘟囔着。
“工程快结束了?”君悦听到这一点赶紧追问。
“是呀,这个工程真是拖太久,上头都有意见了,刚接到命令要在这个月底完工,然后我们又要奔赴另一个城市啦,你爸爸我设计的工程都还满受欢迎的呢。”沈父见找了机会马上转移话题。
“那就是说我们下个月初又要搬家咯?”君悦想到马上又要搬家,竟然有点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不舍似的,她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怎么了,小君,搬家不好吗?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可是工作也没办法,你不是希望我好好设计,然后出去多接点工程吗,可是设计到建工期间需要我本人在场才能有达到效果……”沈父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辉煌史。沈父是建筑的高材生,以前还是老实本分的工程师,为了这点,君悦的母亲不顾家里反对而执意嫁给他就是看中了他的才能,事实证明她没看错人,沈父的作品不仅被采用而且一直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沾上了打牌的习性,可偏偏又不是什么好手,家里难得的积蓄被挥霍一空还被人骗的欠了高利贷的外债。亲戚朋友怕被拖累都不愿再与他们家联系,沈君悦为此只好拼命的努力赚钱还债,这个单纯的家庭,仿佛她才是一家之主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菜都凉了,快来吃吧。”沈母见气氛开始缓和些了才敢出声叫他们用餐。
可是君悦的心思早就不在父亲又去赌博上了,而是在想着为什么这次的离开没有像以前那么洒脱了呢?而且会有点……难过。
为了证明彼此并没有什么挂念,沈君悦和江逸尘又恢复了以前相见不相识的状况。江逸尘不想让君悦再引起他的真实性情,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无法掌握主控权,所以他尽量不与她打交道,即使在一个班上,更何况那么多同学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自从君悦知道不久将离开这个城市后,人也开始变得惆怅起来,这个城市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虽然说这里的人还不错啦,难道因为是故乡,所以感觉特别亲切些吗?反正思来想去怎么都不愿承认是因为有江逸尘的存在。唉,管他呢,反正时间已经不长了,就别想些有的没的事情吧,努力生活好在这里最后的这段日子就行了。君悦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同学们,校庆又要来了,我们年级负责话剧,虽然我们是毕业班,但是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大家看我们准备出演哪个比较好呀?”班主任在台上想办法征求大家的意见,但是真正响应的人并不多,毕竟都是要在下半年毕业的人,谁还想把心思花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面。这个班的功课根本不用她这个班主任操心,不过她常常怀疑他们是不是都缺少娱乐精神,对学习以外的事情向来就没啥兴趣,“用功考上个好大学才是比较重要的吧”,这是重点班学生普遍的想法。君悦更是兴趣缺缺的埋头在习题本里,打算在下课前攻克这个数学难题。
班主任见如此没有号召效果于是开始点名了:“江逸尘,你是文艺委员,说说看有什么好法子?其实只要应付下就好的,不用那么大费周章。”
突然被点到名的江逸尘略略思索了下说:“我觉得,既然是最后一年的校庆我们更应该努力争得优胜才对,演《雷雨》怎么样?”
“这个,好象没太大吸引力吧,而且是个沉闷的剧目,既然是校庆,当然是要有点看头的。”班主任觉得不是很妥当。“大家也提点意见嘛,看演什么比较好呀。”
“《仲夏夜之梦》嘛,多喜庆呀!”下面有人喊道。
“《罗密欧与茱丽叶》咯,这个知道的人比较多,大家也会比较注意剧情。”另一个声音传出来。
“都是莎士比亚的作品呢!”
“反正他话剧出名呀,要不《李尔王》或者《哈姆雷特》,这两个似乎都不错。”
……
……
最后讨论变的有些热烈起来,动动嘴巴大家都知道,又没有要他们去演,说说就好。
“那好吧,最后还是定下来演《罗密欧与茱丽叶》,谁愿意代表班级出演?”班主任开始招兵买马了。
……
……
台下又开始没人吭声了。
这个班级就是那么奇怪,大都是些智商大过情商的人。君悦终于抬头看了下台上那个可怜的班主任,在心底替她喊声惨后又低头继续与难题纠缠。
“那,江逸尘,还是你来演罗密欧好了,茱丽叶谁来演?”班主任有点狼狈,哀叹于自己那微薄的号召力。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年刚好是学校成立五十周年吧,按道理来说应该有些吸引人的条件。”江逸尘觉得应该拿出比较有推动力的条件才能说服别人。
“呃,对啦,听说优胜有2000块的奖金哦,这次要是演的好就奖励演员们,谁要这2000块?”本来她没打算把这个告诉大家的,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了。
2000块?这个词眼忽然钻入君悦的耳中,将她震过神来,只见她伸出手站起来大声喊道:“2000块,我要~”顿时全班大笑起来。
“是吗?那个,呃,同学,就是你了,你来演茱丽叶!”班主任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同学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对于她的一切记忆,奇怪,她的班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学生了?看上去是有点熟悉,可是怎么不记得叫什么名字呀?
“啊?什么?”君悦终于醒了过来,“我演茱丽叶?”她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有点不太明白刚才到底答应了什么。
只见这时,江逸尘带着莫测的神情走向了沈君悦,在她面前站定后,似笑非笑地说:“沈君悦同学,期待我们的合作了!”
“合作,什么合作?”2000块的合作吗?不是她一个人的?
“《罗密欧与茱丽叶》呀,这两天给你剧本,请好好准备吧,为了那2000块!”说完便谑笑着离开。这个笨蛋,为了2000块就把自己给卖了~
“啊~~~~~惨了啦~~~~~”君悦懊恼的跌回椅子上,为自己的卤莽后悔着,还是该怪那可恨的沈逸尘,提议个鬼呀,不演会死人吗,不过,2000块,应该也还不错,想着想着君悦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要是罗密欧,否认你的……”
“停,停,停~~~这是什么语调,拜托你用点感情好不好,感情~”江逸尘有点受不了的喊道。旁边的同学从来没见过平常温和的江逸尘会说话这么大声,而且对人态度差劲得叫人有些诧异。
“那我怎么知道要用什么口气呀,我又不是真的茱丽叶。”沈君悦有点不高兴了,光这段就不知道NG多少次了,怎么都达不到他的要求,到底是想怎么样嘛,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你现在就是茱丽叶,要带点心痛的感情啊,不单是念个名字而已,要记住他是你心爱的人,知道自己的爱人是仇敌怎么会不叹息呢?”逸尘皱起眉叹息她的迟钝。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暂时把他当仇敌吧,以目前情况来看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俩本来就对彼此有意见,然后再带点惋惜的感觉,这样应该不错了吧~于是君悦调整了下情绪后这段终于过去了。
可是到了另一个地方又开始卡住了,每当逸尘要对她深情说出“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强,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阻隔……”,只要一说到“爱”君悦就莫名的全身发冷,她完全无法融入到这个角色中去,刚刚明明是敌对的,怎么突然又变得情谊真切了呢?更何况还这么深情的说“爱”,这让她很不能接受。而且她没办法正视他的眼睛,会让她心虚,外加心跳加速。
“喂,拜托你们两位快点进入状况好不好,我们牺牲了很多休息时间陪着你们一起排戏呢。”因为NG太多次,旁边早就忍受不了的同学已经开始闹意见了。
“我看你们还是先去培养下感情再接着排好了,我先走了,还要去参加补习班,没时间耗在这。”一位同学已经没有耐心的准备走人。接着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着说要他们先把自己的对手戏练好再一起排戏,于是他们三三两两的离去。
刚刚一直嘈杂不断的教室突然一下变的安静起来,江逸尘不说话只是盯着沈君悦。
君悦被瞪的心里发毛,于是忍不住的说:“喂,又不是我的错,本来就不擅长演什么话剧的。”
“好象我也没强迫你来演吧?”逸尘平淡的口气听不出来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可是,这样才更觉得危险。
“呃,那是被老师和你拐的好不好,用2000块这么大的吸引力,我怎么舍得放弃。”君悦小小声的说,她知道是因为她贪财所以才被迫参加,但谁知道这2000块这么难赚,比她打工还辛苦。为了排这个戏,她平常利用课间写作业的时间都抽出来了,弄的现在晚上打工回去还要熬夜写作业,这几天精神非常非常欠佳,这个无形的损失谁要来补偿给她呀,想着想着就觉得越来越不值得。
“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啊?”
“我说,我们明天去约会培养感情!”他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既然要做就做好,以他的性子来说,不想轻易放弃,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失败俩字。现在他们的情况实在是堪忧的,话剧下个星期就要上演了,可是他们却一直进入不了状态,因为彼此的熟悉感不够强烈,而且似乎有某个障碍一直在阻隔着他们,那么偶尔一个小小的约会或许会有所帮助,虽然这有点违背当初“保持距离”的决定,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拖累班级。
“约、约会?”君悦睁大眼睛张着嘴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人,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是否有说笑的嫌疑,可是貌似没有。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他挑了挑眉。
“呃,我们好象不太熟吧?”她低下头,脸上开始发烫,这样似乎不太好,跟江逸尘约会的话是不是就代表他们是那种关系了啊?
“我想你是误会了。”真是个思想简单的人,想的什么都从她脸上表现出来了,“我说去约会只是为了能更方便的投入在戏剧中。”
听到他极力撇开关系的说法让她有些气恼,难道跟她在一起有那么不好吗?“我凭什么要跟你去?我们又不是那个什么!”她不想顺他的意。
“我想,你应该还没忘记欠我的人情吧?”他搬出之前的事情来“要挟”她。
“哼,我才没有欠你人情呢。”打死都不愿承认那种被强迫接受的事。
“但是,那2000块你还是想要的吧?”他抛出另一个理由。
“跟你约会就一定有2000块?”君悦的眼睛闪起光来。
“要不要去随你,明天早上9点市游乐园门口!”逸尘说完便开始收拾东西,2000块比他的人情更有吸引力这种结果让他有点气结,她的脑袋里难道除了钱就没别的了吗?于是他甩上书包走出教室。
“喂,喂,别走呀。”她追了出去。
“还有什么问题?”他停下脚步。
“那个,我……”她突然支吾起来。
“嗯……”她抬眼看了下有点不耐的江逸尘,“我不知道游乐园在哪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出这个理由,“从来都没去过,那个,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吧,呵呵!”她缴着手指,等着他的嘲笑声,可是意外的并没有听到。
透过镜片江逸尘看着眼前略带羞怯的女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神色,抿了下嘴唇后从书包里掏出记事本和笔递给她:“给我你家的地址,我明天去接你。”
“啊?”君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说要去接她吗?
“去你家有什么疑问吗?”他挑起了那有点秀气的眉毛。
“哦,好,谢谢!”君悦红着脸接过记事本,认真的写上地址和联络电话,可是还回去的时候他没有马上接走,她略略抬起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眸子透着她所不知道的信息。
“呃,谢谢,我明天会过去的。”被他盯的不自然起来,她偏开头想躲开他的视线,并将本子塞进他手里。
“明天,我会当你一天的男朋友。”逸尘的话阻断了她走人的冲动,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离开。
窗外已渐渐泛白,偶尔听来几声鸟叫,难得这个周末君悦醒的特别早,具体来说是根本就没怎么睡好,一直在想着今天约会的事情,怎么办,她的心情还是被他左右了,一想到他那句“做她一天男朋友”的话,脸颊就热热的,像是可以挤出一盆子辣椒汁一样,哦,男朋友~好羞哦!她将被子拉高遮住自己的脸。床头的闹钟乍然响起,被子猛地被掀开,君悦“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然后随手摁掉了铃声。梳洗完后,她站在镜子前,开始仔细打量镜中的自己,从来没有保养过的脸,不怎么细致的眉,由于没睡好略显肿胀的眼睛,还算直的鼻梁,要大不大要小不小的嘴,怎么看都觉得没什么看头,这样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吸引人的特质,再加上一头不长不短的乱发,更显得没有女人味了,唉,到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长相不那么尽人意会不会有点晚啦?可是平常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打理呢,忙着赚钱填补家用才是实在的吧。
“小君,有人找哦,起来了没有啊?”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周末的这个时候,谁会这么早来呀,突然发现墙上的挂钟正指向8点45分,猛然想起那个害她一晚上没睡好的约会,糟糕,怎么看镜子看了那么久,她记得起来的时候才7点吧。于是手忙脚乱的拿了套衣服换上随便抓了下头发就跑了出去。果然,客厅里站着的就是那个影响了她原本平静心情的男孩子。
“嗨,早啊!”绅士的逸尘有礼的打招呼。
“呵呵,早!”君悦不好意思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今天有集体活动吗?”母亲关切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她的记忆中,如果周末不在家里做手工的话,那一定是学校有什么需要强制参加的活动。可是,到昨天为止学校活动不是应该都已经结束了吗?怎么还要参加呢?
“呃,是啦。我们先走了。”为了避免母亲的追问,君悦朝逸尘使了个眼色,可是看起来他并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
“可是还没吃早餐呢~”沈母叫住女儿。
“来不及了,拜拜`” 君悦抓着逸尘狼狈的跑出去。在离家一段距离后才发现她一直拉着逸尘的手,脸红的赶紧松开并将刚才的犯罪证据藏在身后,也为自己的轻率懊恼着。
逸尘有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人儿,不忍看她慌乱的神情,于是走上前,将她的手拉出来说:“今天,是我们约会的日子,那么我们一整天就是情侣,不用那么拘谨。”接着也不管她是否已经消化完他的话就拉着她往前走,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加深。今天,他想像平常人那样简单的约个会,好好放任下感情,算是,给自己一个借口也好。
看着前方拉着她手的男子,那温暖的掌心让她的心也暖暖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其实这一直是她心中的理想,与一个人牵手一辈子是件幸福的事吧。可是眼前这个人……她的眼中盈满了疑惑。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一天结束的时候,夜幕低垂,路边的灯早已燃起,照亮了整条街。刚下公车的君悦放慢了脚步,她还不想这么快回家然后只能慢慢回忆今天的一切,她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怎么了?”走在前方的逸尘感受到她突然放慢的动作。
君悦不说话地只是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现在的感情是怎么来的,这么突然,有点措手不及,越是想淡然处之,就越无法泰然以对。
逸尘缓缓牵起了她的手往轻轻摩挲着:“你的手,很粗糙呢,家里的条件很不好吗?这么辛苦!”他是有点心疼的,展开她的手掌,中间厚厚的手茧正控诉着她没有好好对待它们。
君悦还是不说话的摇头。街灯拉长了他们的身影,在路面上投下了一抹长长的痕迹。
“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镜片后的他牢牢的看着她,直到她点头为止才满意的露出了笑容,随后便拉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说说你的未来吧,有没有什么好的目标或者打算,例如想考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之类的。当然我是没有选择必须要学经济方面的啦,只是目前想在游戏软件上有点成绩,这是我和邪的理想。”逸尘试着想打破这沉重的气氛。
“没想过这个问题呢,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君悦突然发现跟他的距离一下子变的好远,即使像现在这般,她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说道。有理想的人是快乐的,至少生活的有目标,而她好象只是在不停的想着怎么才能早点把父亲的债务偿还完,还没去想过有关梦想理想之类的问题。
“没有哪个行业规定必须要什么样的人去做,只要合适就行,我觉得你就很适合去当老师,不严而威最适合不过了,而且你这么聪明。”
“老师?”君悦从没考虑过这个职业,听他这么说,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挑战。
不知不觉就快到君悦的家门口,逸尘突然站住,神色也变的认真严肃起来:“君悦,君悦,我可否是那个君,以后只为我悦呢?”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了一种想把她留在身边的念头。即使现在无法给出任何承诺,可是他想和她在一起,至少现在是。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君悦失去了言语能力,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带给她不小震惊的人,“只为君悦,只为他悦”这句话好暧昧呀。这样的她和这样的他,有些连不到一起的俩人,他是有前途的青年,而她的未来还不知在何方,她不能耽误他的前途,过了好久,久的几乎让逸尘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抽回被他紧握的手,急急的说了句“对不起”就朝家的方向跑去。留下了错愕的他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惊慌的君悦在跑进楼道后便停了下来,紧捂着胸口,想安抚住那狂乱的心跳以及那无法明喻的心悸感。当她终于能够正常呼吸的时候才打开家门,刚踏进就听见沈父开心的声音:“小君,你怎么才回呀?今天终于全部结束了,下个项目正等着我去准备,你东西都收拾好没?我们明天就准备向下个城市进军了。”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刚经受过“惊吓”的君悦一时还无法接受。
一旁的沈母看着站在门口发呆的女儿上前拍拍她的肩关心的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呃,爸,怎么这次搬这么快呀?”第一次有心痛的感觉,她突然尝到了瞬间从天堂跌到地上的苦涩。
“快吗?一点也不快呀,我前天不就说了差不多这个周末就要搬了吗?还要你提前整理东西来着。”少根筋的沈父没看出女儿的异样。
“啊?哦!”这么说起来好象是有点印象,只是那时候的自己根本没怎么听进去,那就是说,她真的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生活了快两年的城市,离开……他……
“明天什么时候走呀?”她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她想跟某人做个道别和道歉。
“大概中午的样子吧,会有车来接我们的。”
“那,学校?”她不记得曾有去办过转校手续。
“我早就办好了呀,也跟你们班主任说过只上完这个星期的,怎么她没说吗?”沈父记得之前有去找过学校办理手续的,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没有,班主任什么都没有跟她说,既然知道她要转学了,怎么还会答应她去演那什么鬼话剧呢?该不会她一直都不知道她是谁,转学的人是谁都没搞清楚吧,不知道是她还是班主任做人那么失败。
“我去收拾东西了。”说完君悦无力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想该整理的不只是行李而已,还有她的心情和那短暂的快乐时光。没想到还真成了永恒的回忆。她有点自嘲的笑了笑,觉得是自己活该,谁叫她这么轻易的放下感情了呢,明明就知道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她的未来本来就不该会有他的出现,有什么好期待的呢。只是她感到好抱歉好抱歉,她没有对江逸尘坦白,她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真正的感情,更没能……好好跟他说再见!她站在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看着刚才与逸尘分手的地方,在心里默默的说:“再见,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