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演义》暗夜珍珠

6、新君立

　　命不久矣的帝王，有些疲劳地闭上了眼睛。

　　“你们都退下吧。继恩，继元，彩彻，你们留下来陪朕说说话。”

　　太医悄悄地过来，跟几人耳语了一句：“陛下怕是快不行了。”

　　刘彩彻闭上了眼睛，任泪水在脸颊上肆流。其实她内心也是清楚的。皇爷爷刚刚说了那么大一番话，都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女孩一般，刘彩彻在刘钧的床边不断地哭。

　　这一刻还能好好地说话的亲人，也许下一刻就要离开了，然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简直就是在挖心窝子。

　　“皇……爷爷……”

　　刘钧给这个自己一直都很疼爱的孙女儿擦了一下眼泪。

　　“彩彻不哭，彩彻不是说了要做一个顶天立的女子吗？不是不希望自己像一个闺阁里的姑娘一样哭哭啼啼的吗？”

　　刘彩彻听到这话，连忙抬起头来，用袖子抹了几把泪水，故作坚强地说道：“没错，皇爷爷。彩彻不哭……”

　　话是说得挺好听的，不过说话间声音里又带上了哽咽，眼角也泛出了水花，她完全控制不住心中的悲伤之情。

　　白纲正倒是之前就来了的，因为刘继元的允许他今天能够出入这里。不过，他只是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就在一旁当空气。

　　如今看到这个一向都十分要强的女孩居然哭成这副模样，有些无奈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刘彩彻的肩膀，“坚强的女子可不会像这样哭鼻子哦。”

　　白纲正笑起来十分温和，如同沐浴着三月的春风一般。

　　刘彩彻完全忍不住，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的。

　　“忍……不住……嘛。”

　　不过，她心中还是非常感谢他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能够安慰自己一把。

　　刘钧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彩彻，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千万不要难为了自己。”

　　皇爷爷都要与世长辞了，居然还在为自己着想。刘彩彻刚刚被安慰好了那一点儿心灵瞬间又沸腾了起来。

　　“皇爷爷，你好好的不行吗？”

　　“彩彻，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刘钧真的有点儿放不下他这个孙女，虽说彩彻在这乱世之中，确实要比那些毫无自保能力的闺中女子要强上数倍。可是，他依旧忍不住担心她。

　　“继恩，继元，好好地保护彩彻这丫头。”

　　看来刘钧是对他这个孙女十分疼爱。

　　突然，刘钧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一下。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就好像是一口气没有上来一般。

　　他挣扎了几下，才缓缓地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来：

　　“你们……都要好好的……”

　　刘彩彻感觉呼吸一顿，眼睛突然睁大。她颤颤巍巍地用手去探了探刘钧的鼻息。

　　没有气息了。

　　刘彩彻感觉一瞬间头顶上天雷滚滚，已经听不清楚周围的声音了，然后，她猛地跌坐到地上。

　　白纲正去扶住了她。

　　白纲正不停拍着少女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一旁的刘继恩、刘继元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像个孩子一样哭喊道：“父皇！”

　　那个陪伴了皇帝多年的老太监也忍不住老泪纵横，痛哭流涕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泪水，大声宣布道：“陛下，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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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大臣走出了宫门口，消息又传来了，便连忙折了回去。

　　回来后，郭无为在心中分析了一下眼下的时局，最后还是说道：“臣恳请太原尹择日举行登基大典。现在时局混乱，国不可一日无君！”

　　显然各位大臣都赞同这个观点，毕竟宋还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盯着。

　　刘继恩叹了口气，说：“父皇这才刚刚去世，尸骨未寒……”

　　郭无为直接打断道：“不论太原尹多么有孝心，现在的时局都是如此。”

　　刘继恩悲痛地点了点头，说：“好。我都听你们的。就一于择日登基。”

　　“太原尹大人英明。”众臣跪拜道。

　　在这个紧急关头，刘钧驾崩了，定会引起军心动荡，国家不安。宋，很有可能会趁此机会攻打进来。

　　事不宜迟，众人赶快准备相关事宜，明天，刘继恩就会登基。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了。这江山的天，在一夜之间就又要换了。

　　刘彩彻自然是睡不着的，大半夜的一个人出来在亭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纲正恰好也出来了，主要是他知道这丫头白天情绪极不稳定，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虽说这丫头的心性比一般的男子还要坚韧一些，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忧了一把。

　　白纲正来了以后倒也没有说话，刘彩彻却早就知道了他会来。

　　“你说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无比矛盾。”

　　“我觉得她的伯父肯定能够胜任那个位置，所以一直都非常希望伯父能够顺利登基，可是，明天如果伯父登基的话，那么皇爷爷又要去哪里呢？”

　　刘彩彻背对着白纲正，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在别人面前。

　　白天的时候事发突然，自己没有调整好情绪，如今她并不能再在他面前失态了。

　　刘彩彻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流泪的冲动，眼泪一滴一滴地滴了下来。

　　“我也说不清楚这些事儿。”白纲正声音里面满是无奈，“想哭便哭吧，别憋着自己了。”

　　刘彩彻哪里能听这样的话呀？之前自己一直都是强忍着才没有失态，这话一出，她直接放声痛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要劝的不是让她节哀，而是让她哭出来。

　　白纲正抬头望了望天上皎洁的明月，心想：谁说不是呢？人生在世，无奈的事情，那可就有太多了。

　　就比如他那神通广大的师父，不也有与世长辞的一天吗？

　　第二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这是一个新的日子。

　　这个国家将迎来新的主人，改头换面。时间有些仓促，不过百姓们还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先皇驾崩的不幸以及新皇登基的喜讯。

　　太原繁华的大街上一片峥嵘，百姓们都在争先恐后地议论着这皇位的交替。

　　虽说是不得议论，但是，谁又能管住他们的嘴呢？

　　刘继恩穿着龙袍，整个人失了平时的三分温和，多了三分作为帝王的威严。

　　他的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忧愁，不是之前那样如同春风一般了。

　　刘彩彻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伯父登基，这不是她一直都希望的事吗？

　　虽眼圈红红，但她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

　　虽说时间仓促，一切从简，但新帝登基该有的仪式还是少不了的。

　　刘继恩穿着那厚重的衣服，无比庄严地一步一步向了至高之位走去。

　　无论是大殿之内还是大殿之外，都是一片肃穆的气氛。

　　庄严而不失喜庆。

　　刘继恩庄重地坐到了那个令人向往的位置上，万臣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宰相为首，起身向着新帝跪拜祝贺道：“恭喜陛下！”

　　刘继恩颇有几分皇帝的威严，他开声说道：“众爱卿平身。”

　　突然，外面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

　　“报！报！加急报！”

　　在场的人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究竟是什么消息才敢在新帝登基的时候这样砸场子？

　　刘继恩皱起了眉头。怕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侍卫也不敢拦着。“怎么了？”

　　“陛下！宋军已经攻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