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文集》lupalang

6、邂逅

　　邂逅

　　不是经常笑。也许是因为牙齿不好看，或者天性警敏，有不自觉的智慧在里头。
　　我第一次看到张，他搂着一个荷兰女子在调笑。
　　倒不是说这个男人轻佻，只是觉得诧异。
　　张是一个有魅力的年轻男人，有一张风流倜傥的俊美面孔，高个子，肌肉线条优美修长，充满灵活的爆发力。他是当地华人学生会的会长，我的前辈。
　　要知，华人在欧洲的地位并不高，所以能够泡到洋妞，带出来溜一圈，未尝不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尤其在德国这种地方。
　　我在照片上见过这个拉风小伙子的英姿，但是就近一看，却觉得他比照片上漂亮很多，短刺的平头，露出干净的耳际和线条完美的面部轮廓。他抬起头来的那一刹那，我们的视线交错，他很友好地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后来我晓得，这个人笑起来永远不会露出牙齿，总是那么薄薄的一笑嘴角挑起来，你也不会觉得他轻佻。
　　当时我做了一件很傻的事情。
　　我竖起大拇指，向他挑了挑眉毛。当时的我觉得这样很酷。

　　入了学生会之后，我才发现，华人学生会并不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关系复杂，小圈子林立。热血在这里也许只是一种形式。
　　我向来对这种小众拉帮结派深刻反感，于是退了出来。
　　带我入会的学长面子有点靠不住，为了补偿，我做了他七个月的女朋友。
　　这种事情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就像那些搭顺风车失身的女孩子一样，你总得付出一点代价，没有人需要特别买你的帐。一种交易尔。
　　所以我们出双入对，打啵上床，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像我们这种出来念书的，不是学业好，就是家境好。我和学长属于前者，所以很有默契。
　　所不同的是，学长的家境要稍微贫寒一点，小地方出来的凤凰，一路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步步上爬到不错的位置。
　　他是张的死忠fans。
　　对于这种男人之间的英雄崇拜，我一度觉得好笑。但张的确是一个值得佩服的人。他很优秀，我们最龟毛的教授有一门课，百分之七十五的学生都挂掉，他考满分。为人也好，比如说有能力、有担当、有魄力、专情、谦虚，等等。
　　慢慢的，我也承认了张。男友对另外一个男人鞍前马后的，我也不笑了。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即使给他提鞋，你也会觉得荣幸。

　　和学长男友分手的那一次，正好值我搬家之际，忙得半死不活的时候，他提出这种要求。且不说学校的年考和找工作的事情。所有事情堆在一起，他还要来添乱。
　　我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挂了电话，直接坐倒在地板上埋头落泪。
　　倒不是我脆弱，人在压力大的时候，情绪发泄是很应当的，否则，明天的事情怎么做？
　　我平复了情绪，拨了电话回去。我对他说：那这样吧，明天你帮我搬家，然后就两清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我想这又不是在演什么电视连续剧，挂了电话，却忍不住惆怅了一阵子。
　　煽情我也会呢，我不是笨蛋，可是我不想浪费力气。也许我应该臭骂一顿他的反复无常，但我理解他，一个人要诚实地面对他的欲望并且勇于承担，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学长和一个酒店集团的女继承人订了婚，订婚筵席上，他特意敬了我一杯，我自座位上站起来，嘴角带着笑容，唯唯诺诺地道了谢。他的未婚妻在一旁，突然哎呀一声，极流利地把酒泼在我的礼服裙上，惊慌失措，无助地向他求助。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因为喝了酒，面色苍白暂时被脸上的红晕遮住。
　　我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要的，真的是这样的？）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时，身边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来，说：我带你去换衣服。
　　很简洁的言语，是张。
　　我放下酒杯，跟着他走了。

　　张是美籍华裔，所以当他对我说英文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的中文可能不是很好。
　　不知怎么搅的，我有点脾气，我说：“麻烦请说中文。”
　　这个时候我不愿迁就别的东西。
　　他很诚恳地看住我：“抱歉，令妹过分了。”
　　我已经过了拿乔的年纪，只是略微垂下眼睛，淡淡地道：“没事，麻烦送我回去。”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张，他的眼睛颜色比一般人来得浅，是神秘的琥珀色。
　　他的眼睛让我不舒服。他不应该摆出那种好像“你应该更识大体一些”的面孔。
　　凭什么呢？他又算老几？我回看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作出“叨扰”的惭愧表情。
　　他终于说了一声“好”，我松一口气。
　　后来司机把我载走，张先一步回到订婚酒席上。
　　我搞不懂这帮有钱人，在老外的地盘上乱折腾，订婚订到国外来，倒很是风雅。
　　回了家，我把礼服脱下，搭在椅背上，准备明天送到洗衣店。
　　我洗了个澡，趁着做面膜的空档抹了一遍身体乳液，然后看了一会儿书，睡觉。
　　我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人。所谓的鞍前马后，应该是早有预谋。
　　女人才搞英雄崇拜，不是么？
　　但是我一点也不气。

　　四月份的时候，我在Mc里面找到一份打工的活，一个月800欧，工时不算很重，机械性劳动，做完后很累，回家就倒头大睡。
　　打电话回家，妈很心疼，她说：“阿敞，你想想，你毕业出来，每月赚千把，一辈子也就赚出几百万，不过是你爸的一个零头。我舍不得你这么苦。”
　　我回答说：“积累一点人生经验嘛。”我的语气很轻松。
　　我一直是父母的掌中宝，从小品学兼优，性子老成。但是念书念得再好，也不过是个锦上添花的事情，他们总希望我回家过过小姐日子，找个合适的夫婿嫁了做少奶奶，然后侍奉老公，教导孩子，有了空帮家族做点生意，这就是他们给我设计的“美满幸福”的未来。
　　也没有什么可笑的，有钱人看不起念书的，比如我爸爸，他算是知识致富的人，他就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因为他觉得有钱，他可以养我，这个天经地义，基于此，我念书就很无用，学校里教的都是狗屁，老的一套已经不适应时代了，所以我就读了个工科，至少学的那些东西只会过时，不会无用。
　　等我把博士读完，我立马回国，然后听从家人安排相亲结婚，当一条米虫。
　　这个我同意。
　　因此，同时，我也把念书看得很重。这是我人生阶段分层的标志，我得拿一个优等毕业生回去。
　　在Mc打工和念书也没有什么关系。每个月领到薪水，我会逛逛街，找个高雅的餐馆独自吃一顿饭，或者趁着周末飞去维也纳听一场音乐会。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等着毕业。

　　朋友圈子里，逐渐有人8出我的家世，大家开玩笑的时候，喜欢叫我女太子。
　　我无所谓，算起来，我爸爸也是一个暴发户，和知识没有关系。女太子什么的，倒也正很符合这种鄙俗的气势。
　　我不是要刻薄，我爸爸看不起知识分子，是有道理的。
　　高高在上的张，也开始向我套近乎。
　　他仍旧是与众不同的，至少他的步调比其他人少急切一点，也就是说，更加优雅合宜。
　　比如说约我出来喝茶，酝酿预谋3个月，这种功夫他也是有的。
　　“你别致。”他说。他说话一直很简短。
　　我看着他，笑笑。作为女性，和他在一起，是舒服的。
　　仅此而已。
　　抽掉我老爸的财，抽掉我的学历，抽掉我的皮相，我只是一个空架子。但是他们不相信，他们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是可以平等的。因为人性的存在，完全的平等是不存在的。所以张对我说，你别致。他喜欢把机会给他觉得是同他一个档的人。之前不，之前是礼貌。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够要求每个人都是圣人，特别是那些我喜欢的人；但是我有权利挑剔。我坐的这件事，符合这个世界的准则，我有这个资本，我就要利用它。
　　张的生活圈子与我重合的部分多起来，我等待着他向我求婚。
　　结果他却只是说：“何敞，家父说你是一个值得学习的人。”
　　“哪里。”我淡淡的。

　　总有人天生就有优惠，比如说长得特别美，或者才情特别高，或者很有背景，别人都会敬你三分，把你看到天上去。然而圈子不同，这些东西也许会打折扣，所以会有困惑。
　　比如说学长，他在家乡的朋友圈子里属于极品，但是在我们的圈子里属于中游，再往上一点，也许落到一般甚至下乘了。有时候你觉得他没有烦恼，可能是你还没有达到他的圈子层次，所以没有办法理解他的困扰。
　　学长找到我，送给我一盘CD。他即将结婚，婚礼还是在德国办。
　　“何敞，这是圣诞节礼物，你喜欢吗？”他问我。
　　我把礼物翻过来，再翻过去：“我很喜欢。”
　　他温和地笑笑。他不介意我的粗鲁。
　　当我发现我再次沉溺在这种含义不明的笑容里时，我也笑了。
　　女人就是这样的，总是被动地接受，被动地停留在原地，预热太慢，等到自己有感觉的时候，对方已经抽身离开。
　　“我下个月结婚。”他通知我。
　　我握他的手，“不要结婚，为了我，可以吗？”看住他。
　　“何敞……”他显得局促。
　　我放开他，在他直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开玩笑的。祝你幸福。”
　　“洁洁，我很爱她。”
　　“那很好啊。”我说。
　　他露出苦涩的笑容：“不好。”
　　我拍拍他的手，阻止了他下面的话。
　　他颔首：“我以为你愿意听。”
　　“我愿意，”我说，“可是我不应该，对不对？我希望你幸福。”

　　我还是朝着我的优秀毕业生努力行动着，这是2009年之前唯一不会变化的东西，其他的，比如说与张的暧昧，或者加入诗朗诵团，或者投身天文社团，都是暂时的事情。这个重点，我很清楚。我一直是一个理智的人，所以我总不是那么可爱。
　　张和他的荷兰女友邀我去荷兰玩转一圈，我欣然接受。
　　荷兰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在这里，性、毒品、gay，都是官方认可的事情。开放的政策下，群众就不会有那么多因为阻力而带来兴奋感的挑衅的激情，他们通常很热情大方，路上的陌生人也对你热烈地笑，那种笑容，毫无芥蒂，简直像一只温柔的小手。
　　所以说，张的女友丝，是值得让人喜欢的。荷兰的市民觉得，女孩子面孔有雀斑才是美女，自然清新。按照这个标准，丝真的是大美女，丝毫不矫揉做作，抽烟喝酒大麻，家常便饭。她家在阿姆斯特丹郊区有一个小型的城堡，我住的客房里甚至有烫金的雕花床头。
　　她把我安顿好，把我按在枕头里，和我闹了一会儿。
　　她说：我和张一样，我们都很喜欢你。
　　待她走后，我一个人看着房里的华丽发呆。
　　欧式的华丽，见多了，也就无所谓了。比如那些令人向往的名胜古迹，电影里看起来么美仑美奂，但是你若早就见过，就没有那么多盲目的喜欢了。
　　唯有荷兰的自然风光和人，让人眼前一亮，我对丝说：将来我也许会来荷兰定居。她哈哈笑。
　　这是我最开心的一趟旅行。

　　学长终于结婚了。他的婚礼我没有去。
　　我对张说：“你希望我去吗？”
　　“为什么不？”他笑，“你明明已经不在乎。”
　　“你在乎丝吗？”我问他。
　　“在乎。”
　　“你们分手了。”我看着他。
　　“她家里不同意她和一个亚洲人结婚，我们早就知道，可是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张说，“何敞，开心一点，你不能老是这样闷闷不乐。”
　　我赞同他。我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我又不是女皇伊丽莎白二世，我比她老人家贫贱地多，做出这种样子，给谁看？谁会来买我的帐呢？自我感觉太过良好是一种心理病，人格不健全的人才会误以为自己是老子天下第一，其他人都是自己的奴婢。我已经摆出一点这样的姿态了。我不能够继续这样下去。
　　于是我摆出笑脸：“你说得对，张。”
　　我还是没有去那个婚礼。我觉得我还是有一点任性的不自然的，但我是女人，女人天生敏感脆弱，我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去强大去无所不能呢？我至少可以回避。
　　我甚至可以想象，2年以后我毕业，那个时候，也许我会和张在一起，也许不会。这点很明显，我们现在走得很近，但是我们牵强，我的前男友是他的表妹夫，华人留学生圈子里的流言蜚语自然不会少。但是我不在乎。看客才会过分强调伦理道德，因为和他们没有关系。
　　我再次开始在Mc里打工的生涯。中途因为去了荷兰耽搁一个月，但是老板没太介意。至于找工作，我投了20封简历，几乎全部有回应，最有分量的是摩根的合约，但是我推掉了，都推荐了同学顶替。我想我到底在证明什么呢？其实我完全可以什么也不做。我是一个没有什么志向的人，这种人是可怕的，有更多的人期待着留学机会期待着突破出身，而我却只是为了毕业拿一个优秀毕业生，然后回去相夫教子。妈应该早就看透了我，所以叫我不要念书念下去了，她是信佛的，她觉得我的人生态度很糟糕，但我既然是她的女儿，她只能护短，教导我，你还是太小了，少辛苦点，不要太折腾了，回来吧。
　　也就是这样了。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我那么不愿意面对生活的压力。

　　2008年4月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决定提前毕业。
　　我25岁的时候，我爸爸的身体还很健康。等我35岁的时候 ，我45岁的时候，我55岁，我65岁的时候……总有一天，他会离我而去。我不是那么悲观的人，可是我不应该这样任性下去。我是家里的独女，我母亲尽管是小老婆，但家族里总算也只有我一个人是名正言顺。
　　张觉得很可惜，他对我推心置腹：“何敞，你的个性其实更适合做技术。我一直觉得，你根本不像富家小姐，反而像中产知识分子家庭里出来的乖乖女，也许回去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一年前毕业，现在在自己的家族企业里做事。他的中文进步了很多。
　　“如果没有我爸爸的因素，你会和我走得近吗？”我问他。
　　“不会。”他说，“你我不是同类人。”
　　“也许有一天，我爸爸破产了，我找你投奔，你愿不愿意？”
　　“如果我妻子同意。”他对我笑笑，调皮地。这次他露出了牙齿。他把我当小妹妹。
　　“我多么希望你的妻子是丝。”我说。
　　张眨眨眼睛：“我永远爱丝。”
　　这一刻，我受到了感动，眼眶顿时就潮湿了。
　　我说：“谢谢你。”
　　他把手背在脑后面，眯起眼睛，朝着云朵的方向微笑。
　　张是美式教育下出来的人才，我一开始对他的印象是错误的，我以为他会像国内那帮纨绔子弟一样骨子里即得意又自卑，罩在老一辈无法逾越的优秀的阴影里。但事实的确不是如此。
　　张笑起来永远不会露出牙齿，总是那么薄薄的一笑嘴角挑起来。其实不是。我现在明白，原来是他觉得自己的牙齿不好看，有一颗犬齿略为突出，而他又不愿意去做牙齿矫正手术。在西人眼里，牙齿是至关重要的门面活，尤其像张这种自我要求很高的人，更加不允许自己暴露这种破绽。
　　他知道我有抑郁症。

　　在预计的时间里，我按时毕业。优秀毕业生自然没戏了，但是妈很高兴，德国的教育标准很严，能够在这种制度下还能提前毕业的人往往是优秀的代名词，我是她的骄傲。
　　回国之后，我一边熟悉公司的运作，一边接受心理治疗。爸爸很担心我，天天嘘寒问暖。
　　25年以来，我们第一次靠得那么近，小时他从来没碰过我。
　　我对感情的冷淡，其实与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有莫大的关系。童年的寂寞会有两个发展趋势，一种，是更加激烈地渴待爱；另外一种，是把自己放入什么都不需要的境地里，害怕感情的发生。前者是一般现象，后者是特殊现象。付出的代价巨大。因为这是一种通过不断的心理暗示催眠自己达到的效果，所以主体常常会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我现在还有空这样分析自己，是因为我实际很闲，我学得很快，而我爸爸并没有真正教给我核心的东西，他还在考量，看看我，一个年轻的、工科背景的女孩子，是否有货真价实的能力和承受力，是否真的适合这个位置，即是是自己的女儿，这也是需要好好决断的事情。我理解他。
　　同时，家里也开始安排一些相亲之类的活动，我对一般的青年才俊没有什么兴趣，他们也觉得我不够活泼，不够富家千金的规格，像张说的那样，我更像是一个中产知识分子家庭教育出来的会念书不懂人际的小女生，对着对方精心准备的调情一贯的冷淡，自然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浇灭了。也有人骂我像碉堡，太难搞，这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女人最容易犯的一个基本错误，就是对别人能力和品性的判断，很大程度上受到他个人魅力和对自己表面友善程度的影响，而这个错我向来是不犯的，难怪那个仪表堂堂，看起来内向的，甚至带着一些羞涩的泡妞高手至今对我念念不忘。
　　这些事情，我向来笑笑就忘记了。

　　一年以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我的步调变得很慢，充满了中年状态，对什么都提不起爱好，最喜欢的事情变成了在茶室里喝茶，插花，还有，我喜欢在夕阳下散步。唯一可喜的坚持，就是坚决不碰麻将。我见过太多中年太太，一个昏暗不见天日的斗室里，一圈麻将随时可以打到进棺材，人生的意义止于此，如果我变成那样子，我情愿当场暴毙。
　　爸爸的公司果然还是没有交到我的手里，我才26，处于女太子的状态，所以股权也拿不到多少，股东大会我都是请公司元老代劳，从来不参加。但是我有钱有闲，所以我有时闷在家里，做一些无聊的事情，比如学做菜，学工笔画，学玉雕，拍宝拉相片，都是极费时间却没有多大收效的东西。大家都说我是一个怪人，因为我对名牌货奢侈品没有兴趣，我也不喜欢满世界跑证明自己的视野开阔，我在家里浇花种草种果树，开了一个池塘养鱼。
　　仔细想想，我的人生就像一个抛物线，高高地抛起，然后重重地落下。人生的前25年，我与人进行激烈的知识IQ竞赛，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向前奔跑，直到有一天，我彻底对这种生活状态失望，待我毕业回国，就是那最高点，转折而下，一泻千里。
　　截住这个一泻千里的人，是张。我和他订了婚。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有这种预感，尽管他和我不是一类人，尽管我们之间都不会对彼此有爱情的感觉，但是我们最终会妥协于相同的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花那么多笔墨来描写这个男人的原因。我的风水师对我暗示过这个因果关系，所以我与他的相识相和，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早有预谋的。相信我，这个世上，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
　　唯一真实的事情，可能就是他与丝的爱情。
　　至于我的抑郁症，到底有没有好，我不知道。生活这么安逸，激发态很难再现，我只知道现在我很平静，也许我会这样子修一两年，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下去，谁知道呢。
　　（完）

作者有话说

　　有点13的女太子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