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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年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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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作为九尾狐一族的圣地,大大小小的不同分支旁族都在这里安居乐业,左有清泉石上流,右有桃林遍山野,确实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九尾狐在这里可以汲取到日月星辰的灵气,对于修炼也是有很大的好处。
传送过来的时候,殊河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阵法带来的晕眩感让她无法克服,伸手拉住了自己娘亲。
面前就是南山的入口,一块巨大的石碑上由九尾狐一族的老祖宗亲笔题字,笔法刚劲入木三分。朝里面望去皆是一片绿色,远处的高山巍峨。
“走吧。”绮玉说。
上一次回到这里还是殊河的满月酒,按照规定她是必须带着小狐狸回来的,然而那次给她带来的回忆并不是很好。
母女走了没几步,天上踏着云彩过来了一个守卫人,穿着狐族的盔甲,露出的面庞坚毅。
“绮玉公主。”那人从云上下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殊河在旁边瞪大眼睛,这人在说些什么啊,她娘亲怎么会是什么公主呢?
绮玉倒是摇摇头,看不出表情悲喜,只是语气柔和了很多:“将军,您太客气了。”
“百年过去了,我早就不是受你保护的那位公主了。”
被称作将军的男子仍然坚持:“只要您还肯回来,就是我族公主,这一点不管经过多少年都不会改变的。”
“长老们已经在大殿内等候了,请您和小姐随我来。”将军说完,又唤来和他来时一样的御风术,先一步往前。
绮玉念动咒语,一股微风扑面而来,把衣袖吹起,一朵蓬松柔软的云停在她们面前。
殊河早就按耐不住了,眼看着那位将军已经离去听不到她的问题,急吼吼地拉住她娘亲问出憋在心里的那个答案:“娘亲,公主是怎么一回事?您原来是九尾狐的公主啊!怎么先前没有告诉我呢?”
她娘亲也太能沉得住气了吧?如果换做是她,说不定早就要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绮玉被她吵得头疼,恨不得施法术让小狐狸闭嘴,只能头昏脑胀地开始解释:“说来话长。”
“怎么个话长法呢?”殊河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势头。
“公主又如何?”绮玉冷笑一声,双眼俯视前方高山,衣袖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连头发丝儿都忍不住在颤抖,“在我被逐出族内的时候,早就把这些该死的名分抛在脑后了!”
又触到她娘亲的痛处了……殊河乖乖闭嘴,可是还是忍不住激动的心情:若要说她娘亲是公主,那她身为公主之女,岂不是能在族内好好狐假虎威一番了?
要么怎么说殊河还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狐狸呢——当她站在族内王宫大殿之上,面前站着一排花枝招展各有姿色的美女佳人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这……这些都是贵族子弟吗?
大殿之上灯火通明,几根长柱支撑起了整片屋顶;墙壁上有九尾狐发家的壁画,色彩鲜明栩栩如生;且每走几步就会有一个火焰形状的雕塑,里面放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小狐狸啧啧感叹:不愧是底蕴深厚的种族,连照明都不用庸俗的火把,而且这些夜明珠加起来得多贵呀?
殿堂的最后有一个台子,类似于人类君王那样的宝座,上面坐着当今族内的族长。殊河不认得他,只觉得远远看去气宇轩昂,很有帝王派头。而在他身边坐着不少族内的长老,都是一些老人家,拄着法杖正在低声交谈。
和前面那些莺莺燕燕比起来,殊河这清汤寡水的面容实在算不得出众。好在她自己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如人的地方,心态很好地拍拍前面一个排队的小姐妹:“你好,请问为何这么多人呢?”
前面那长发编到了后腰的姑娘转过头来,倒是很友好地解释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九尾狐就是这样的啊,人多。而且很多旁系分支都来了,这点儿人还算少的了。”
“哦。”殊河的好奇心还没能得到满足,“那干嘛站在这里呢?还有什么流程吗?”
长发姑娘细长的丹凤眼一挑,语气不由自主带了点疑惑:“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没来看过吗?”她瞧着殊河气质也不错,不像那些非要凑到主族的烂亲戚。而一般快到年龄的九尾狐,都会提前来观看成年礼以便熟悉。
殊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旁白就有一声听起来就很讨厌的拉长了语调的女声响起:“哟,瞧瞧谁来了——”
“这不是我们被种族抛弃到偏远地方独自生长的殊河嘛。”
附近的人都被这声音过去,只见一穿着紫色衣裙,金银首饰挂了满头让人目不暇接的女子走了过来,随着她的走动,那些乱七八糟的饰品也在丁零当啷地响着。
殊河不傻,她能听出来这女子话语中对自己的厌恶,只是——
“你谁啊?”
明夜原本做好了与殊河斗智斗勇的准备,没想到被这句话刺激到,身下步子一个不稳:“你不知道我是谁?”
殊河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你都知道我不在这里生活了,如何能知道你是谁?”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是紫衣女子却被气歪了鼻子:“你、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你到底是谁啊?”小狐狸有些不耐烦了,她的脾气可没那么好。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观战的长辫子姑娘拉拉她的衣服,小声提醒道:“她叫明夜。”
“明夜……”殊河咀嚼着这两个字,从记忆长河里终于打捞上来一点有用的信息,“啊,你是——”
明夜甩了甩头发,暗自窃喜:“终于想起来了?——”
殊河一拍巴掌:“你是那个被我打到酒池里的小女孩!”
“咳咳咳……”明夜疯狂咳嗽起来,被身后的侍女扶住。
事情还要追溯到满月酒那次。殊河被母亲抱着,还是一个不大丁点儿的小狐狸,正好遇到前来祝酒的明夜和其父母。
彼时小明夜被家里娇纵惯了,又是独生女,丝毫礼数也不懂,蹦着跳着就要去拽殊河的尾巴。
结果不知道是殊河吃多了还是怎么的,突然法力暴动,平地里掀起一阵飓风,直接把娇气的小公主吹到了半空,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到了一大片酒池里。
这件事非常有损明夜的尊严,以致于很不喜欢她家的绮玉经常把这件事作为饭后笑柄将给殊河听。当年的殊河年纪小,完全不知道已经给自己树下了一个仇敌,只是牢牢记住了这个倒霉的名字。
明夜脸色通红,又气又羞,淑女风度也不要了,指着殊河的鼻子骂道:“好。有本事你在今天也赢了我!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说罢,气势汹汹地领着一干侍女离开了。
长辫子姑娘本来是笑着的,在听到明夜最后甩下的这句时忍不住有点担心:“你确定自己能赢吗?明夜这一百年来可是苦心修炼的。”而且好像就是为了一雪前耻。
“到底是什么比赛?”殊河不懂。
长辫子叹了口气:“就是要所有参加成年礼的在这里举行法术修行的比试,而且可以自行选择挑战的对象。”
殊河有些惊讶:“输了怎么办?”
长辫子善良地拍拍她的肩:“输了就是顶多丢个人,没事的。”
殊河:“……”
她才不能丢人呢。绮玉今天敢于带自己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虽然殊河还不太懂,可是她不想让娘亲失望。
殊河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娘亲一个倔强的背影站在大殿一旁,没有人上前和她搭话,看起来倒是有些孤单。
她心里有点难受,突然就很后悔平时只顾着玩,没有好好学习法术。娘亲为了成年礼费了很多心思,可是她对殊河却一向采取放任自流的方式。明知道她没有自制力爱玩,却并没有在这方面多管教她。
想到这里,小狐狸就更觉得堵心了。
不过时间等不及小狐狸在这里后悔了。大鼓一敲,比赛突如其来地就开始了。
那位散发成熟魅力的族长穿着九尾狐一族特殊的服饰,站在台上抬起手,就像有一阵无形的风吹过,本来嘈杂的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他个子很高,说话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力量。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相比很多人已经等得着急了,就让这成年礼快点开始吧!”他淡淡点头,胸前土黄色的挂饰反射出夜明珠的光芒,刺得殊河眼睛一痛。
“那么,第一位……”他话音未落,一个紫色的影子就蹿到了中心。
“是洛长老家的孙女!”
“真是不得了,居然敢第一个上台。”
“听说小小年纪法力倒是不小。”
台下很多人显然都对明夜有着一定的了解,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明夜充耳不闻,“刷”地抬起手,直指台下:“我要她做我的对手!”
“?”殊河左看右看,却发现好像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