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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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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的夫人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一歪,扑通坐回到了椅子上,似乎是对眼前的一切不能接受。若离瞠目结舌,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他一向胆小善良的妹妹怎么会是凶手呢?
若离气愤地看着那只指认自己妹妹的狸猫,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这里乱说话可是要被处以刑罚的……”
重欲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若离注意到这点更加气愤:“怎么?难道你也在怀疑吗?”
重欲:“王子殿下大可不必过于焦急,有时候你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就越有可能发生。”他本来也没有多注意这位弱不禁风的公主殿下,只不过在一些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一些似曾相识的黑暗气息。而这些气息他也是见过的,就在前不久那名人类花魁的相好身上。
一切都说明了这位公主殿下可能并不简单。反正不会有她看上去的这么天真。
重欲的一番话直接激怒了殿上的人,夫人脸色煞白,紧紧抓住自己夫君的手:“若兰……若兰她什么也不会,怎么可能是凶手?”
李风对这一切也非常震惊,当即掏出长剑指着狸猫的喉咙:“你最好把这一切说清楚,我这剑可是不长眼睛的。”
狸猫吓坏了,她才开灵智没多久,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只好把求助的眼神转向重欲,这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可能不会威胁要杀了自己的人。
重欲眯起眼睛:“是与不是,待我们调查清楚就知道了。”
族长说:“狸猫,你可以性命起誓,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狸猫重重点头:“我发誓,在狼群打伤那位姑娘以后,那个穿白色袍子的人就摘下面具了。我看得非常清楚,就是她。”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若兰由一开始的吃惊,表情逐渐变得麻木。她既不出声辩解,也不承认自己所做的事。
若离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妹妹这样的表情,只觉得她的眼神里包含着无尽的酸楚,让他这个做兄长的看了就忍不住心疼。
若离上前一步:“若兰,你倒是……”
“好了。”族长还是不太相信这一切,自己女儿一向都是非常听话孝顺的,从来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可是动机又在哪里呢?
“把公主带回房间里,让守卫轮流看管。”是与至此,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能先这样了。
若兰露出一个微笑,说是笑容,可是笑意却半分都没有到达眼底。她任由侍卫走过来,抓着自己的胳膊把自己带走,也没有表露出过挣扎的意图。
这一切似乎都在说明,她已经放弃了辩解的机会,几乎是等于承认凶手就是自己了。
族长看着女儿被带走的身影,瞬间像是老了十来岁,发出一身浓重的叹息。
重欲眸中深沉:“如果是这样就把人放走的话,那还在外面的狼怎么办?”对一个不再做解释的半个凶手来说,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软禁”是不是有些太容易了?
若离双目赤红,声音嘶哑:“那你要怎样?”
族长还未说什么,身边的夫人却突然站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着:“我……我会去问她,让她告诉我一切的。”她一直都很没有主见,可是在面对亲生女儿面前,她到底也要知道是因为什么才会让若兰做出这样的事情。
重欲:“那就拜托您了。”
……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非常熟悉,桌子上厚厚的一摞书,乱七八糟什么种类都有,从地质土质问题到天文星空,可见书的主人十分博学,对任何事物都有浓重的好奇心。屋子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算好闻,泛着苦味的清香。在那口熬制草药的大缸面前,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夫人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后又要把门关上,却受到了侍卫的阻拦。
“夫人,这样不太好……”屋子里的虽然是他们的公主殿下,可是现在却是这几场事故发生的凶手,有可能会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对夫人做出点什么。
夫人神色严厉:“我自己的女儿,难道还会害我不成?”
之前那些事也没见过她手软……侍卫们在心里腹诽,只不过还是让开了拦住的手。
坐在床上的若兰虚弱一笑,她还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紫色裙子,这几天她似乎瘦了很多,那宽大的裙子挂在身上直晃荡,空空的。
“母亲,您来了。”
“什么叫我来了?”夫人皱眉,“兰儿,你好好给娘亲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若兰抬头看着窗外,此刻为了防止她逃走,整间屋子已经下了无形的禁制,不过还是可以看到外面蔚蓝的天空:“为什么?”
她像失去了语言能力似的,呆呆地重复母亲说过的话。
“母亲,您有没有想过,长耳兔族中,女性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
夫人一愣,对这句话想了想,才犹豫着说:“可是男尊女卑是兔族的传统。”
若兰自嘲般笑笑:“是啊,传统。为了遵守这样的传统,哥哥从小就被培养成优秀的战士,可是我却失去了很多得到正统法术训练的机会。”
“兰儿,你若是为了这些就……”
“就为了这些?”若兰突然激动起来,她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小小的空间内来回走动着,“母亲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兔族的女孩子永远得不到正规的训练?在围猎的时候,男人都在奋勇追赶猎物,可是女人却像一群被豢养的宠物,不知道进了森林该做什么……”
“一切都好像是个笑话……”若兰捂着脸说,声音从她的唇齿间被挤压出来,带着愤怒与无奈。
“若兰……”夫人想要说什么,却被粗暴地打断了。
若兰放下遮在脸上的手,虽然眼眶还是通红的,可是却遮盖不住她眼底的坚决:“母亲,这样的传统是绝对错误的。我想要做的,只不过就是可以用我自己的力量去纠正这一点。你从小一直教导我要正确看待一切,现在为什么又不理解我了呢?”
她记得非常清楚,从小和哥哥若离一起学习,虽然自己的作业总是完成得比哥哥还要好,可是得到老师最热情夸奖的却是若离。似乎在他们眼里,只有男孩学会了才是真正的成功。
就连她父亲也是这样。她很渴望学习法术,可是族长给她找来的老师只教给她一些变水花这类的小玩意儿。每次哥哥回来的时候都是灰头土脸的,可是却很兴奋地给她展示自己学到的一切。
小若兰非常不服气,找到父亲嚷嚷着自己也要学,可是父亲却好笑地摸她的头。
她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消沉。
最后还是在老师那里,她偶然发现老师正在看一本书,她好奇地问了,老师说那是一本教人如何分辨各种草药的书。小若兰于是便借来看一看,从此认识到,就算没有攻击法术,她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达到目的。
若兰把自己用在其他地方学习的劲头全部用来研习各种草药的用法,有的时候甚至在自己的身上做实验。而这一切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算哥哥母亲他们发现了,若兰也只是笑了笑说兴趣罢了。
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位大人的出现……
他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用肯定的语气告诉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非常有意义的,而且还告诉了她如何进行下一步。
在他的引导下,若兰和那一群落单的狼群签订了协议,通过这个协议,她可以随意控制狼群,让它们听命于自己。而且若兰研制出来了一种药剂,有了这种药剂,她可以让普通的狼进行一次改变,让它们变得更加凶猛更加强大,攻击性越强。
之后的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若兰控制狼群进行了第一次的攻击,大获全胜,而且完全没有被别人发现她和狼群的秘密。有了第一次,若兰就开始想着下一次。虽然多了殊河重欲两个人,不过她也完全不放在眼中。
她就是要通过控制狼群,让兔族感受到从来只有男人的侍卫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之后再有她出面来证明一切,女人也是可以上战场攻击的。
夫人听了若兰说的一番话,久久不能平静:“你……兰儿……”
若兰镇定自若,好像这一番可怕的计划和她完全没有关系似的:“母亲不要担心,既然做了,就没有后悔的那一天。”
夫人忍不住流泪,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小女儿可以回心转意:“兰儿,还是停手吧。现在认错,你父亲他对你那么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更别说还有她和若离,若离一向都非常疼爱妹妹,一定不会看着她这样错下去的。
“太晚了,母亲。”殊河背着窗外的光,脸上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