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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天一天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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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国王后寝宫中之中,太医来来往往。安乐躺在床上,伤口加上淋雨,身体正发热不止,头脑却是清明。看着守在自己床前的奕王,口中苦涩的药汁,却终究苦不到心里去。身体忽冷忽热,神绪恍恍惚惚,心内不停的问自己,是要死了吗?难道又要死了吗?
“一,你要撑住!”奕练紧紧地抓住安乐的手,请求道。
“我不死,我不会死,我想活下去!”脑中迷迷糊糊,心中亦是迷茫,只剩下潜意思中最深的执念弥留在口。
“王上,王后娘娘的创伤太大,血止不住啊!”太医放下手中的针,道。
“我不管,就算是天也不能跟我抢人,如果你们医不好王后,你们以后也就不要再行医了!”沉静依然,却克制不住望向床上之人担忧的眼神,沦陷了,自己这一生终究还是沦陷在了这个人的身上。即使明知道是阴谋诡计,即使明知道违反伦常纲纪,可就是放不下这一个人。为了她,甚至可以放弃剑指天下!
太医唯唯应是,这位英明果断的帝王,从来没有过如此强求一件事情的时候。自从王后来到奕国,王便渐渐有了人的七情六欲,这,是福还是祸?
是心中不肯改变的执念,是人对求生的渴望,是想要活下去的欲望。最终,在全部人员的不敢放弃,不愿放弃,不肯放弃下,安乐终是重新睁开了眼睛。伤到心肺的一剑,必死无疑的人,谁说不会出现奇迹?
是否只有经历过失去,才会更加珍惜?是否在爱情里,先爱上的那个人便是输了?是否在一段无望的单恋中,最终只会是无尽的痛苦?再次睁开眼睛的安乐,看到守在自己床旁的奕王,眼神却依旧冰冷,不见有任何波动。当见到醒来时的安乐这个眼神时,便知道,终其一生,即使自己掏心掏肺的对这个人好,她也不会爱上自己。可为何,自己的心还是会像飞蛾扑火一般靠近她,明知不能,明知无望,却还是压抑不住自己。
“王上,我是你的祸端,如果您不想杀我,就请保护好我,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被这个皇宫吞没!”安乐不喜欢皇宫,她想,她永远也不会喜欢皇宫。因为这里太大,太空虚,太束缚,会囚住一个人的灵魂。
因为王后的一个委屈,因为王后的一句挑拨,奕国的王朝经历了一次血洗。当朝堂上幸存的臣子问起皇帝该如何处决这些今日犯人,昔日朝臣之时,王后与王同坐在龙椅上,浅然一笑,道:“妾最恶自诩高贵清流之士,他们皆是自诩才高八斗,桃李天下?妾以为,这天下苍生并无不同,富又如何?穷又如何?他们不是想要桃李天下乎?就让他们去教育在他们眼中最贫贱的平民,奴隶。唯有教育成才三千者,他们的后代才可再次入朝为官。而他们这教育成才的三千学子,却只能做他们眼中的下等行业,王觉得如何?”
“善,王后说好,就好!”当时世,世人眼中,人分三六九等,人分贵贱高低,奕王后提出的建议已是挑战世俗伦常,却不想,奕王亦是昏君,竟对妖后言听是从。朝野间,顿时怨声载道,有心人暗地中的动作更是不知多几。
“王,妾实在委屈,那日出宫游春,竟不想奕国还有如此粗俗无礼之人。圣人说得好,礼不可废,无规矩何以成方圆。不如我们也来定一条规矩,自此时起,奕国之人,凡是认字不上百者,皆为下等人,不知礼法者,皆为贱民,年过八岁,而不上学堂者,贬为奴隶,男女不限,老少平等。王,觉得如何?”
“善,王后之意,便是吾意!”自那日起,朝廷便办起了官学。自此,不管男女老少,八岁过后,可以不吃饭,却必须掏钱上官学,否则贬为贱民。若家中只让男子上学,不让女子上学者,一经发现,自此女儿不在是你的女儿,而是朝廷的女儿。这一年,有多少女子离开了父母的身边,又有多少家庭失去天伦。这样的规则,挑战了男女尊卑,挑战了人伦天性。
“王,妾想要出宫游玩,可马车太颠簸,轿撵太过迟缓,想要游船南下,河道太窄。不如用个三五年时间开阔河道,让妾以后可以尽情南下游玩,这样妾定能尽兴。王,觉得如何?”
“善,王后欢喜,便好!”自那一年起,每二十个壮丁,必有其一要被抓走开阔河道。此一政令而下,民间怨声载道,王后的妖名却已是响彻朝野内外。
“王,听说荆州节度使举旗谋反了,嗯,还有谋反的余力,看来荆州的生活哪有奏折上传的那般贫苦。这些朝臣,是否蒙蔽圣音,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思其职,忘恩负义,这样的人王用着,妾寝食难安矣!要妾说,还是将他们统统贬为庶民。王,以为如何?”时年,荆州节度使联合藩王以清君侧之名起义,最终,却被骁勇善战的奕王奕练强行镇压。
奕王出宫之时,宫中奕王之胞弟率领众臣发生政变,王后一手遮天,竟不等在外出征的奕王回城便斩杀了奕王胞弟。而回到京的奕王得知胞弟的死后大病一场,病好过后,却对王后更加宠幸,恨不能将这江山毁尽,只为换王后一笑。
杀忠臣,惑君王,大逆不道,破坏人伦,安乐做了一个妖后能做的一切。罢手朝政,漠管黎民百姓生死,听信谗言,宠幸妖后,奕王做了一个昏君能做的极致。一时之间,天下人骂声纷纷,却都只是敢怒不敢言。
……
“安好,勿念!”一张张的纸条藏匿在锦盒之中,千言万语只化作这四字。一天天,一年年,不知这锦盒中藏匿了多少的牵挂。一天轻轻的抚摸着这锦盒中的字条,如今,再也不用这样传递消息,他也能够知道她安好。是啊,奕国妖后的大名,谁又不知,谁又不晓?
在安乐离开的第一年,一天只收到了张安乐所写的纸条,让他不要牵挂。
第二年,一天也开始给安乐传递纸条,下笔时却不知道自己该写些什么,最终只能化为简单的“安好,勿念!”四个字。他寄出去了一张纸条,却收回了数十张“安好,勿念!”的纸条。
第三年,一天收到了更多的纸条,也寄出了更多的纸条。曾经,他有无数的话想写在纸条上让她知道,下笔时,却只写得下“安好,勿念!”四个字。他知道,她一定会过得很好,自己的担心永远只是多疑,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忍不住牵挂,忍不住奢求。
第四年,一天精心培育的牡丹花终于结下了种子,他把新结出来的牡丹托人带给安乐,却在中途,牡丹丢失……
第五年,他开始能够从茶馆中听到她的消息,听到她的种种作为。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骂她,都要唾弃她?他想她了,他想见她了,非常非常想。这些年来,南王爷明明掌握了朝政,却不登基。自她走后,南王爷再也没有分派给自己任务,而是派人细心的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教导自己许多的东西。可是自己却依然记得,她与他要一起抛下这一切,或隐居山林,或游历人间的诺言。
第六年,他开始尝试着逃跑,明明自己的武功已经够高了,明明他也觉得自己够聪明了,却为何三次逃跑都被南王抓了回来,南王爷看着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同了,他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第七年,南王爷要给自己娶一个妻子。妻子是什么?能够吃吗?南王爷不娶,为什么要他娶?他不要,南王爷却能够轻易之间玩弄自己于鼓掌之间。他也多想问问她这样的情况下该怎么做,可是,最终他没有问出口,已经懂得人情世故的他终于明白,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冥思苦想,细细盘算,终于在成亲的那一天,他想出了一个比所有时候都要高明的计策,他终于逃出了南王府。
前几次的逃跑中,无论自己躲去哪里,南王爷都能够找到自己,这一次的自己躲去了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皇宫。在一天的眼中,皇宫的景色与其他的地方没有任何的不同。只不过却有着各种花花草草,他不喜欢皇宫,因为他总是能从这些花花草草的交谈中听出皇宫中各种各样的哀怨,那不是属于他的情绪,也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花儿!”轻轻的一声呢喃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一天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转过身去看向来人。只见一柔美温婉的美人怔怔的看着他,眼中似乎含着眼泪。
慌忙无措,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看不得这人流泪,仿佛看到这人流泪,自己的心也会跟着难过一般。伸手轻轻的檫试着白清忧滴落的泪水,却发现越是檫试便越是多泪。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来了,不敢再做停留,连忙运气轻功飞走。
“花儿!”来不及说出口的挽留,急匆匆的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衣角。眼前一片花海,只是在这花海中,却再也没有一个抱着清忧牡丹伫立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