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以为我重生了》青琐

8、后遗症

　　陈杨在床上枯坐了一早上，直到张阿姨做好了早饭来叫他起床，陈杨也没想出个头绪。

　　脑子里乱得很。一方面，有很多猜想一个个的往外蹦，个顶个的离奇，比如他的身体里还残留着真正的陈杨的记忆，现在记忆开始苏醒了什么的。

　　另一方面，他又告诉自己，也许就只是个奇怪的梦罢了。五年前那会儿，他真的是做梦都想看到肖柏对他笑一笑，所以梦里的肖柏又年轻又爱笑，就很说得通。画也是，他睡觉之前刚看过，再在梦里见到也就没什么了。

　　两相比较，陈杨更倾向于后者。毕竟他在医院住了那么久了，也没做过这样的怪梦。是的，就是个偶然的梦。陈杨对自己说。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陈杨睡得都很好，别说怪梦，连梦都没做，都是一觉到天亮。

　　生活很安逸，不对，还是有一点不安逸的。陈杨每天都会接到肖柏的电话，通话的时候，他总要一边心脏砰砰跳，一边故作疏远地跟人对话。折磨人得很。

　　一周之后，张阿姨正在给陈杨换药，霍赫来了。

　　“这是你半个月之后要开始录制的综艺，我给你带了点资料。”霍赫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陈杨，“之前给过你，不过是车祸之前了，也不知道你放哪了，就再给你送一份来。”

　　“逃离鲜花店？是做什么的？”陈杨看到封面上的几个大字，脑中想了想，试着猜了猜，“经营类真人秀节目吗？”

　　为了尽快适应工作，这段日子他补看了好多影视剧和综艺，对这几年来观众的喜好和行业的发展趋势也大概有了个了解。

　　霍赫果然一脸“少年，优秀！”的表情，“是的，看来你这小脑瓜没有退步，那我就放心了。”

　　陈杨被夸得很受用，谦虚一笑，又问：“那为什么是逃离啊？”这一点他是没看明白的。

　　“算是给节目增加趣味性吧。”霍赫说，“你看看就能明白了，笼统点讲，就是要让嘉宾们既要绞尽脑汁表现自己，还得想方设法、不着痕迹地犯错。挺考验人的。”

　　陈杨顿时起了兴趣，开始翻看手上的资料。

　　这个综艺中有个设定，嘉宾完成任务，即可按劳动付出——包括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得到相应的资金奖励，当个人资金账户达到一定数额，嘉宾就要离开。同时，与奖励机制相对的，还有个惩罚机制，犯了错的嘉宾会受到扣除个人资金的惩罚。

　　也就是说，表现得越好，走得就越早。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魔鬼得很。

　　“节目的固定嘉宾有六个人，三男三女，一个店长，五个员工。店长不受规则限制，甚至能掌控规则，当然，你是员工之一。”陈杨还没换完药，霍赫就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下，提及一些节目的细节，“表面上，这是一个随时可能会有人下车的综艺。实际上，这次的六个嘉宾都签了整个第一季的合同，并没有候补嘉宾。”

　　陈杨把规则部分看了个大概，问道：“那我怎么才能苟完第一季啊？什么都不做会不会被观众骂死？”

　　“所以才说考验人。”霍赫鼓励道，“发动你的智慧啊，这几天你好好想想，要怎么犯错才能不被骂，甚至还能被夸的。”

　　“恕我直言，我好像想不出来。”陈杨只想了三秒就放弃了。

　　“放宽心。”霍赫坐在对面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到时候有人会照顾你的。”

　　“谁呀？”陈杨眼含期待地问。

　　霍赫可算找着机会装逼了，继续端着，耗着陈杨的性子不告诉他。谁知，这一把装逼还没成功，手机响了。他只好中断本次行为，跟陈杨打了个手势去阳台接电话。

　　陈杨被他害得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可难受了。

　　过了一会儿，陈杨换完了药，缓过了劲，正在继续翻资料，霍赫回来了。他说：“公司内已经把你转到我名下了。以前为了避嫌，给你找了个挂名的经纪人，现在也不用避着了，干脆转过来方便。”

　　“挂名？也就是说，以前实际上都是你负责我的？”陈杨问。

　　霍赫点头：“是啊。”

　　“那我前几年怎么……”陈杨措了措辞，继续问，“我看我的通告安排不太紧密的样子。”

　　“那个啊，因为你身体不行。”霍赫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陈杨的脸一下子就阴了，“你说谁不行？”这他喵的是能对一个男人说的话吗？

　　霍赫自知失言，赶紧解释：“不不不，不是说你那个……是说你的身体不适合高强度的工作。”

　　陈杨愣了下，有点慌，“难道我还有别的病？”

　　霍赫说：“算是吧，你以前伤到过脑子，有点问题。”

　　陈杨的脸更黑了，“你说谁脑子有问题？”

　　霍赫：“……”今天怎么回事？出门没看黄历，不宜开口说话吗？

　　霍赫累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这不是第一次伤到头了。”他指的是陈杨刚醒来时，他给陈杨简略讲述肖陈二人的婚恋史那次。

　　陈杨听后一脸迷茫，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我当时走神了？

　　他又想了想，也没记起来，干脆继续问霍赫：“所以我是留下后遗症了？是什么？”

　　“应该是脑部创伤造成的，你出戏困难。每次饰演一个角色，你都会进入到那个角色中，完全成为他。你的脾气秉性、行事习惯都会和戏中人物保持高度一致。直到戏演完了，这个状态也会保持很长一段时间。”霍赫说得有点无奈，“对于演戏来说，演员能完全进入角色是好事，但是你长时间不能出戏，生活实在被搅得很鸡飞狗跳了。”

　　“比如？”

　　“比如，我们发现你这个情况，是在你拍完你的第二部戏之后。那是一部警匪片，你演的是黑老大的心腹，同时也是警方多年的卧底。”

　　“难道我拍完戏之后天天在家玩谁是卧底？”陈杨忍不住猜测道。

　　“你在想什么鬼？这两个有什么关系吗？”霍赫叹着气抹了把脸。

　　陈杨不插话了，拱拱手让霍赫继续。

　　霍赫继续说：“那个角色内里是个意志坚定的警方卧底，但表面上，为了打入敌方内部，他的外在表现，是个看见美人就调戏的流｜氓。每天一旦闲下来，脑子里准是想着那档子事。”

　　陈杨：“……这是谁给我挑的剧本？”陈杨明明长得很乖好吗？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妈粉叫他崽崽？

　　霍赫咳了一声，说：“我接的。虽然人设和你差的有点多，但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你表现得非常好。这部电影剧情也很丰满，你虽然不是主角，但也是重要角色，这个角色的剧情线被诠释得很完整，值得一看的。”

　　“所以呢？我后来怎么了？”电影陈杨是要看的，这个问题也是要问的。

　　“那还用问吗？”霍赫想起那事突然有点想笑，“你离开剧组回家之后，一开始谁都不知道你有那个毛病，包括你自己也没意识到。就苦了肖柏，一天到晚被你耍｜流｜氓。甚至有一天，他来公司的时候，眼圈肿了一边哈哈哈哈……”

　　霍赫开始笑了起来，陈杨就知道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霍赫说：“据说是早上醒过来想亲你一下，结果你卧底之魂觉醒，以为敌方人员偷袭，一拳就抡上去了，还使了个为了角色现学的擒拿手。真是，你们要不是真爱，还真经不起这折腾。”

　　他又笑了一阵，好不容易在陈杨脸黑之前缓过来，继续道：“嗝……所以，后来给你接戏的间隔就很长了，大概一年才接一部，还得看你的恢复情况。”

　　“可是，”陈杨想起之前查过的信息，“我查到的，好像是第一部戏之后，就开始经常休息了。”

　　“嗯，有这事。你不是受过伤吗？之后身体就吃不消太过繁忙的通告，当然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霍赫顿了顿，“刚开始那会儿，就是第一部剧播出之后，你的发展态势非常好，我们计划趁热打铁的。结果一忙起来就出现了作息不规律的情况，导致你在一次活动中晕倒。之后就再也不敢给你安排太过紧密的工作了。”

　　“是这样。”陈杨低声道。他心想：看吧，果然不是强制爱。还有，陈杨的身体居然遭遇过这么多磨难，我现在还能在这壳子里顺利地喘气真是万幸了。

　　他正出着神，霍赫看了眼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好了，今天就这些事，你再把资料看看，好好琢磨琢磨，想想怎么才能不招人讨厌的犯错。我就先回公司了。”

　　“啊？就走了？”陈杨脑中有什么一闪，却没能抓住。他好像忘了什么东西？突然想不起来了。

　　霍赫走到玄关，又突然回头，“对了，肖柏跟你说过没有，他大概还有十天就回来了。”

　　陈杨：“他没跟我说啊！”这么快的吗？

　　霍赫一脸揶揄道：“那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吧。还不知道确切日子，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说完，他一溜烟走没影了。

　　徒留陈杨在原地，望向卧室的方向无声呐喊：这哪是什么惊喜？这简直是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