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 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海洋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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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空梭上，明明只少了两个人，气氛却沉闷了很多，如果说出发前只是沉默，现在几乎称得上死寂了。可惜我身边两个人似乎没有参与这种气氛的想法：蒲简亭从容自在地在通讯器上敲击不知道在干什么，唇角还挂着即使天塌地陷也会永恒不变的笑容；钱梓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似乎只要坐到靠窗的位置她就会在上面生根发芽。
我想打破这送葬般的沉默，又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有点坐立难安。我向左看看钱梓，向右看看蒲简亭，开始思考找谁说几句比较好，可还没想出结果蒲简亭突然开口了。
“这次的计划，”蒲简亭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把我们三人的整体座位往前调了一点，“本来我和方老师设计了两个部分：潜伏期，和……引蛇出洞。”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不着痕迹地瞥了钱大小姐一眼，后者仍然看着窗外似乎对我们莫名其妙提出的“计划”兴趣缺缺。
“但是杨白岩的前世打乱了这个计划。”蒲简亭摊手，“显然他的背景在我们班并不算是顶尖，可他的前世居然是国家级的科学家，那么这次寻前的整体强度显然是异常的高，很多大人物的死亡时间可能都撞车了，我甚至怀疑这是国家安排好的……”
“看来我除了和你们一起玩命以外还是有一个挺好的出路的，”我一边咀嚼他说出的话和里面溢出的浓厚血腥味一边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说不定我也能有个好点的前世，工作包分配什么的。”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给你分配工作了吗，”蒲简亭无奈道，“态度端正点。”
“如果和一个糟老头以及一个大美人一起保护一群无知少男少女算工作的话，”我轻吹一个口哨促狭地看了蒲简亭一眼，“那这个工作我还是很享受的。”
“正经点，”蒲简亭没好气地敲了我脑门一记，无视了我“你变了，你越来越像方老头了”的小声嘀咕，“总之现在麻烦大了，很有可能幕后的敌人会忍不住提前动手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通讯器：“现在各地区的第一次寻前都差不多结束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很快会得到统计并发现今年寻前的爆发情况，那么很有可能会全面开始行动。”
“喂喂……”我缩在座位里，“我刚被拉上贼船，防护铠都只训练了一次，新手任务都没做几个，你就告诉我要打最终boss了？我觉得不靠谱啊……”
“最终boss那种玩意可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来的，”蒲简亭微微一笑，“这种事交给方老头或者地位更高的人考虑就好，我们只要保证这艘空梭上的人安全就行，而且……”
空梭观景窗周围突然升起钢板，视野猛然暗了下来，明灭不定的红光席卷了整个舱室，蒲简亭的话语被骤然响起的警报声完全覆盖，我只能看见他脸上在晦暗光芒中仍然不变的表情。封闭的窗户转变成的荧光屏的功用，硕大的字符和稳定的机械女声开始同时重复同一个事实：“未知来源干扰，识别为电磁冲击，请各单位做好迫降防冲击准备。”
“什么玩意儿啊！”我对着蒲简亭大吼，声音也只是略微能听见，“你是乌鸦嘴吗！”
他冷静的扯扯我的袖子示意我缩到座位和舱壁的空隙之中，我勉强蹲下抱头蹲防却发现钱梓大小姐早就面无表情地抱着膝盖卡在缝隙间了。我被这两人的淡定感染，狂跳的心脏也略微安静下来，努力止住自己狂飙的思绪不再瞎想。
“怎么回事……”我眯着眼试图看清远处各位同学的行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是应该……”
“没必要。”蒲简亭在我还没说出行动两字时就打断了我，“目前我们没看到敌人也不了解他们的行动，况且空梭还没受到直接攻击大家的生命安全……”
一声高到极致的嗡鸣如利刃劈斩而过，即使空梭外厚厚的金属板也无法隔绝，而散发着荧光的玻璃跟着嗡然作响眼看要破碎，颤动的咯咯声和摩擦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分外刺耳。那嗡鸣一瞬间就消失了，要不是剧痛的耳膜我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你真的是乌鸦嘴吧！”我捂住隐隐作痛的耳朵一边试图在落下的灰尘中呼吸一边朝蒲简亭大吼，“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啊！声波攻击吗！”
“不是，在我的考虑范围内。”蒲简亭居然还有空闲掏出通讯器，面庞在那屏幕散发出的淡蓝色辉光中分外沉着，几乎要让人相信他无所不能值得跟随，可惜电磁干扰下通讯器也只是个废铁。“听这个声音，应该是有人在试图攻击防护罩。”
我闻言略略思考了下便恍然大悟。每个城市外笼罩的城市级对冲型阿尔法护盾实质是两层原子薄膜，这种原子拥有一种奇怪的特性：它们会死死纠缠身边的同类原子，并且原子间的吸引力要远远大于一般原子，如果有东西试图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这玩意分开它们就会像被抓了奸的狗男女一样垂死挣扎紧紧相拥没脸见人以至于难以分离。如果有极大的外力轰击或者庞大的能量爆发，它们会先被冲击得往内凹陷一点，再死不要脸的弹回去，如此往复，直到冲击结束。虽然护盾没有破裂，可护盾周围的空气被反复轰击以一个极高的频率振动便产生了音浪，至于那音浪一闪而过是因为它很快就被加速到了人耳无法分辨的频率。
“……哪位兄台这么猛啊！”我咬牙切齿地抱怨，“一上来就这么大场面？这还是第一个城市吧兄弟！”
“我和你说过，”蒲简亭仍然很淡定地试图恢复通讯器的信号，“这就是狗急跳墙了……欸，好了。”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起来，海潮般的信息在他眼底流动。他飞快翻阅着墨龙城各区块实时传来的文字、画面，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电磁干扰……内外合击……攻击护盾……下一步行动尚不明确……”
我往他那边蹭蹭试图看他的通讯器，蒲简亭无奈地瞥了我一眼，吐出三个字：“反抗军。”
“哇哦……”我惊叹，但心里也有了一丝宽慰。寻前有支持者自然也有反对者，可惜支持它的是国家乃至整个世界，于是反对者就成了被整个世界抛弃并对抗的人。和全世界对抗的人自然别想着什么好好讲道理了，而既然没法讲道理那必然诉诸于暴力，于是反抗军这个组织应运而生。他们潜伏在各个城市的阴影里，为了破坏寻前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声称要营造一个人人平等不受所谓前世束缚的世界。虽然他们的理想很远大听起来很美妙但是这个组织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们作为地下党搞不到什么好装备，对抗的方式基本都是古人的那一套：破枪破雷打打游击战，宣称要把革命的红旗插满华夏的大地。
所以他们挺仁爱，造成的伤亡数量出乎意料的少——无论是他们的人还是我们这些寻前的家伙。
不过这次他们搞出的动静大的有点过头啊……而且谁给他们的勇气在寻前的第一站第一时间出来搞破坏呢……我不解地看看蒲简亭，他显然瞬间就理解了我的疑惑：“目的和原因不明，我觉得虽然可能是太急了但也说不通，反抗军里还是有有脑子的人存在的。”
“至于这动静……”蒲简亭回头接着看屏幕，一条一条地概括，“他们是将一些老得能进博物馆的电磁干扰弹在护盾发生器旁边引爆，可惜收效甚微；然后他们又不知怎么拼装了几台大功率的干扰仪，这次起了作用，护盾被削弱了一点，于是他们兴高采烈地用钻地导弹轰击了护盾。”
“蛤？”我震惊，“护盾是圆的啊……就算钻地也打不到护盾吧……难不成他们从天上投放的导弹想把护盾开瓢？再说那种一百多年前美利坚古国的原始武器对护盾也没什么作用吧……”
蒲简亭白了我一眼：“他们把导弹做了些改造……然后运进了墨龙城在城内轰击了护盾。”
“我去导弹都能运进城里的吗？？？”
“据说是伪装成了要放进军械博物馆的藏品……”
“妈耶……”我叹为观止，“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总之这些爱闹腾的人民成功地轰击了护盾，并在一段极短的时间内造成了护盾的暂时性破损，然后就跑路了。”
“那他们只是放烟花玩吗喂！”
“偷渡。”窝在旁边许久时间一声不吭的钱大小姐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送人进来。”
蒲简亭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显然轰击护盾除了让它出现破损，更主要的是在于掩盖有人突入的异常波动。”
“消耗这么多战略物品和精力只为了送几个人进来？”我摸着下巴思考，“看来会有个了不起的行动呢……”
“与其说反抗军这种毫无用处的戏剧性组织会有大行动，我更倾向于他们是送人进来观光的，”钱梓不屑地摇摇头，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和我表示过她对反抗军这个“说着大话干事却很软蛋”的组织的看不起，“像小孩干点什么事都要昭告天下一样。”
“话不能这么说，”蒲简亭对着她微微一笑，我却闻到一□□味，“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还是谨慎为好。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故布疑阵让我们举棋不定的可能性。”
“好啦好啦，”我夹在他们两人中央压力山大忙打圆场，“总之我们采取狗不咬我我不咬狗狗若咬我我咬死它的行动策略就行了是吧？”
钱梓和蒲简亭同时无语地看了我一眼。“说真的，陈折羽，”蒲简亭看着我的眼睛诚恳地对我说，“你不去说相声真的是浪费人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 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海洋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