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卌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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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太后打嗝打出炸鸡味的事情，被孙太后知道了。
孙太后在宫中笑得合不拢嘴。
“四年了，孤是头一回能这么痛痛快快地笑一场，哈哈哈……”
看着主子笑得那么开心，一旁的侍女也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就连一向来不苟言笑的韩道玉姑姑都面露喜色。
“娘娘，虽然好笑，也得防着外人知道些啊。”韩道玉稍作劝诫。
“没事儿道玉，这感觉像是憋了十年的屁一下子放出来了。”
孙太后这粗俗的比喻正说明她内心是极度爽快，顾不上啥规矩体统了，惹得一旁的侍女们也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宫殿里充满了笑声。
“小度这孩子着实不错，宣在宾也是能臣，此二人真是聪明啊！哈哈，一个厨子，哀家是想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移山换海的本事。这会子那边儿宫里鸡飞狗跳的，诶道玉，你说……哀家该赏他们什么好？”
道玉想了半天，倒是一旁另一个侍女道：“金的银的赏他，不如赏他一门好亲事，就等于有了终身的富贵。”
孙太后仍笑：“哈哈，有理有理，你去找我侄子来，看看我们族中还有没有旁支亲戚家没有出阁的姑娘。”
道玉却摇头：“娘娘不妥，若是与娘娘家里人攀亲，日后主上就知道他们是娘娘的人了，不一定好办事。”
孙太后细细一想：“道玉此言有理，孤是高兴糊涂了。”
道玉道：“依奴婢愚见，娘娘不妨召他与宣大人来，当面问问要什么，如能办到，允准他们所求，岂不两快？”
孙太后重重点头；“是了，是了。”
过了一天，孙太后就急忙宣召新上任的太常卿宣在宾和熊小度。
不过第一时间孙太后并没有询问他们想要什么赏赐，而是因为她又得知了一个好消息：景泰帝允许她去看视自己的亲儿子——太上皇朱祁镇。
孙太后迫不及待地带着小度和宣在宾一起去，小度篮子里现炸的酸奶大麻花，今天恐怕还能派上新的用场。
朱祁镇的样子与小度想象当中不太一样。
他并没有圆咕噜的大脑袋，长期的禁闭生活，让他看起来清癯而没有颜色。
但是，他的眼光很温柔平和，妻子钱皇后还在绣着一件帕子，他为钱皇后捏肩捶背，丝毫没有一个皇帝的架子。
时隔四年，上圣孙太后终于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
朱祁镇大概一心在看皇后绣东西，浑然未觉外头的声响。
“母……母后！”
朱祁镇一抬头，看到的是眼泪汪汪的孙太后。
钱皇后茫然抬头，用难以看清的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出前面有一个身影。
三人这才忍不住，相拥而泣，大哭了一场。
小度和宣在宾也依礼下跪，噙着眼泪，看着这对好不容易团圆的母子。
一阵哭完，朱祁镇发现了两个外人。
“母后，这二位是？”
宣在宾和小度分别报了家门。
“原来，你就是宣在宾，你就是那个熊大厨？”朱祁镇大喜，连忙把二人扶起。
倒是孙太后不解；“上皇可认得他们？”
“母后有所不知，朕被关在南宫，无一人敢来探视，只此二人屡次冒死来传递东西，还把好吃的做来与我吃，实在是大义之臣。”
孙太后闻之，更深深点头：“主上可知，如今我们能母子相见，也是多亏这二人之力也。虽他宣在宾官位不算高，但忠肝义胆，孤所深服；而熊小度不过一介厨子，却如此忠心于上皇，比起那些所谓大臣，好过千百倍，若上皇有朝一日……”
孙太后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上皇应谨记此二忠臣，他日当重报之。”
朱祁镇点头：“唯是，唯是。”
小度对古人这口语还是没完全习惯，不过这民以食为天，他只知道人是铁饭是钢，说多了话，哭多了泪，肚子是会饿的。
“娘娘、上皇陛下，莫笑话我，小的一介厨子啥也不懂，只会做点小点心，望陛下、娘娘品尝，就是小的的福气了。”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小度马上掀开食盒，一阵香气飘荡而出。
“好香啊。”朱祁镇拿起一个金灿灿的酸奶大麻花仔细端详，“皇后，朕记得每年立夏，宫里都要吃麻花。”
钱皇后虽然一目已残，仍不失风度，翩然而笑道：“正是呢，只是麻花吃了几百样，从没见过这样大，这样绵软的麻花。”
小度笑着说：“二位吃了才知道过瘾呢！”
孙太后也随即拿起一个，三人同时咬下去，这一口下去，如电流击中身体一样，三人忍不住挺了挺身子：太好吃了……
金黄色的大麻花被炸得蓬松暄软，一口下去，鲜美清香的奶浆喷薄而而出，在舌尖翻滚炸裂，朱祁镇吃得嘴角淌下一条酸奶来，完全不顾形象，一顿猛啃。
这架势，让宣在宾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小度，六百年后的麻花长这样吗？”宣在宾悄悄问。
“那麻花多了去了，不过一时新鲜的产物。”
孙太后吃得闭目得神，连连点头：“不愧是熊大厨，咱们紫禁城里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厨子来。”
小度听了春风得意，朝宣在宾一扬眉。
钱皇后道：“他又生得这样俊俏，又如此忠心。”
听到忠心二字，朱祁镇忍不住大口夸赞：“忠臣、忠臣。”
大约在那个年代，皇帝口中最高的评价也就是“忠臣”二字了，宣在宾急忙拉小度下跪谢恩——表面的谦虚还是要做做的嘛。
不会儿，一篮子麻花已经被三个人吃尽了，宣在宾便趁势道：“太上皇，麻花乃是双连并结之物，愿上皇与上皇后永结同好，上皇与太后日日团圆。”
这话说得十分应景，宣在宾这张嘴，真是能把死的都说成活的。还好他为人正直，这嘴长在他身上叫锦上添花，要是长在个坏人身上，那可就是巧舌如簧了。
孙太后听后十分受用，上皇忍不住连连夸赞：“如此贤臣，能得主上重用，也是恰得其所，朕心安矣。”
对于朱祁镇来说，现在根本不想出去的可能性，对宣在宾能得到景泰帝的信任，也是很高兴的。
“熊大厨公忠事大，亦当嘉奖。”说罢朱祁镇取下他身上的一枚手戒递给小度，“我在这里无贵重之物，唯有这一枚指环，尚可赏赐，皇后与我同心同德，我无憾矣，唯有母后牵挂不下，如今你二人一力促成我们母子相见，无以为报，这枚指环你收下吧。宣在宾已是朝廷重臣，望母后日后多加照拂。”
小度不愿意收下。
看着衣衫褴褛的朱祁镇和钱皇后，小度只想哭。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孙太后却把戒指按在小度手心道：“好孩子，你收下吧。”小度不知怎得，也泪如雨下，看得周围之人，都感动不已。
宣在宾含泪道：“上皇之至意，臣等虽死不能报万一。”
回宫以后，孙太后为表感谢，问小度有什么想要的，小度其实什么都不想要，看了看宣在宾，宣在宾一笑，悄悄对太后身边的韩道玉耳语几句。
小度不解，这宣在宾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卌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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