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卅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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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咕嘟咕嘟咕嘟……”
沈高氏咻咻地吸完一碗拉面，打了一个饱嗝，顺带揩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叹了口气。
“嗝……多谢宣大人、熊大人。”沈高氏来到小度的府上已经一个下午了，原本在街上游荡的她被二人好说歹说给劝到了这里暂居。
听说沈行藻为了娶公主，想要休妻，宣在宾和小度皆感慨他薄情寡恩。
沈高氏虽然心知肚明，但她一介女流，又是村妇出身，没了沈行藻这棵大树，叫她到哪里谋生活呢？宣在宾和熊小度和她非亲非故，她丈夫还和二人似乎有些过节，她总不能一直寄居于此吧。
“宣大人，奴乃女流之辈，在此住坐，实有不便，二位大人搭救之恩，奴铭记于心，但寄人篱下，终非所宜，奴且归娘家去，从长计议吧。”
小度叹道：“沈夫人，天寒地冻，您娘家又在何处，若不嫌弃，我叫人送你一程。”
宣在宾却止住小度道：“沈夫人还是暂且在别院居住吧，你是农家出身，若被沈少卿嫌弃，归了家里，必然脸上无光，四乡八里都要说你闲话，到时候过得更不自在。”
“奴是微贱之身，吃了熊大人一碗面，已是大恩难报，如今还要寄居大人院中，于心更是不安了。”
“有何不安，夫人在此好生居住，若事有转机，再与夫人商议。”宣在宾忙说，“此处本是我的私宅，因与熊大人交好，送他使用，您也不必客气。”
沈高氏被他们二人劝说了一通，总算安下心来，小度便拉着宣在宾出门嘀咕：“你这把她留下来，我们两个怎么办？”小度还是很在意二人世界被无关紧要的人插足这件事，况且刚刚买了一只鹦鹉，小度还想着怎么跟宣在宾一起养它呢。
“我们自然总有办法，她现在落魄至此，不帮她一把，兴许闹出人命来了。”
“有什么人命不人命的，离个婚还能闹出人命来？我们那时候离婚的多了，过得不顺了就离……”
宣在宾傻了半刻，才觉醒过来道：“六百年后这么……”
“哦，忘了现在还是大明朝呢，现在离婚后果很严重吗？”
“这是自然！她本来与沈行藻是门当户对，现在沈行藻做了官，她出身就够不上了，加上沈行藻好南风，不近女色，她年久无子，这一旦被休妻，被人抓住了就要说一辈子闲话，永世抬不起头，更无人敢续娶。像她这样的人，只能一辈子守在沈行藻身边，否则便只能自裁了事。”
“这也太残酷了吧，要跟渣男过一辈子，还不能离，离了就死翘翘！”小度惊呆这封建时代人们对女性清奇的脑回路。
“不然呢？你放着她让她去死？回娘家说得好听，我怕她一回去娘家还未必肯收呢。”
“这么说来，只能让她回到沈行藻身边了？”
“她做沈行藻之妻，对她而言算是最好的出路了，况且，沈行藻需要她装点门面，自然就算冷着她，也不至于亏待她，三来，若非公主强逼，胡乱休弃糟糠之妻，朝廷上下也是要非议的，届时他乌纱帽都保不住。”
“那我们得想想办法，帮帮她了。”
“难办就难办在常德公主那边，常德公主若是铁了心要定了沈行藻，这沈夫人怕是再难回到沈行藻身边了。”
小度听至此处，不觉蹙起眉来，来回在抄手游廊走来走去，走了片刻便踢着地上的雪，低头不看宣在宾。
“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宣在宾？”
“嗯？”
“我命令你去勾引常德公主，立刻！”
宣在宾抿嘴道：“你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你，现在没办法嘛。”
宣在宾轻轻敲了一记小度的脑袋：“你个小傻子，你脑子里都装的是啥？这就是办法？”
“装的是草不行吗，不行吗？？”小度撇嘴，自己跑去厢房逗弄鹦鹉去了。
宣在宾摇头笑笑，忽然楚邦瑞从外头进来道：“二爷，孙太后那边事情也有眉目了。”
“哦？是哪家的姑娘？”
“考之容貌举止，锦衣卫百户唐兴之女最得圣意，孙太后已命唐氏不日入宫，册为美人，以备储嗣。”
宣在宾点头，这次选妃是他提议的，今上子嗣不蘩，登基三年未有选妃之事，如今顺理成章本也算是深孚众望，不过帮孙太后一把也是考量的条件之一。
唐兴是展敬的好友，自然也算是孙太后的人，唐氏入宫若能得宠，两宫平衡，于国家也有益处。
楚邦瑞继续报告：“因为唐氏选入宫中，要先行择期行礼，常德公主选婿一事又要往后拖一拖了。”
“这也正好，我们也得想想办法，帮帮沈夫人。”
“二爷又有什么主意？”
宣在宾思想了片刻，笑而不语。
正月二十三是填仓节，尚膳监要祭祀仓神，宫中要大办斋蘸，开设宴席，新来的唐美人自然也在宴席之列。
吴太后听说皇帝生了宣在宾的官已经十分不爽，看见这个唐美人风姿绰约，更是青着脸一言不发。
杭皇后还没等开吃，先喝了一盅酒，也不顾体统，不一会儿等菜上齐了，便对唐美人假意奉承了两句。
“妹妹初到宫中，若有不熟悉处，尽管来问我，我先敬妹妹一杯。”杭皇后举杯，唐美人却一惊，刚刚举起的筷子也吓掉了，杭皇后以为她草包，心里暗自得意，没想到她举杯先恭敬地走到孙太后和吴太后的面前道：“太后在上，妾何敢先受敬酒，应先敬两宫太后。”
孙太后遂笑道：“是个孝顺的孩子。”
吴太后撇嘴无话，倒是景泰帝很高兴，拉着唐美人的手道：“美人极是柔顺。”
杭皇后气得翻白眼，也只好敬过太后再自己喝闷酒。
这女人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其实着实不好对付，杭皇后预计，若是让这人得宠，日后还有的她罪受。
转眼见今上盯着桌上一盘“啃得鸡”移不开眼神，心中大喜：原来他许久没吃炸鸡了。
虽说他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但这个颇我行我素的熊大厨说，这种东西多吃并无益处，所以自上次一别，滋味难觅，心头时时想起又不好意思再说，有一次半夜肚子饿，还派成敬到光禄寺挤眉弄眼暗示呈上炸鸡，但是当时小度坚决不肯，又没人会做，所以只能吃不成。
成敬虽然埋怨，不过为了景泰帝身体着想，小度还是没有任着皇帝的性子，为此还得到太医院的嘉许。
如今填仓节大宴，炸鸡又近在眼前，景泰帝不禁食指大动，抓起鸡腿不顾形象地一顿猛啃，吴太后看着脸抽筋，咳嗽一声道：“皇帝，油腻腻的东西少吃。”
景泰帝点头道：“母后言是，母后言是。”说完继续吃。
孙太后也好奇：这什么东西，皇帝这么爱吃，便也叫人取来一个鸡腿，擘开鸡肉大快朵颐，鲜甜的肉汁从嘴角划过，香气四溢，满座皆闻。
“果然与众不同，只可惜不能多吃。”孙太后边吃边点头，弄得吴太后也有些坐不住，叫人拿来半个尝尝，不尝不知道，一尝，就没有停下嘴来。
她老人家最喜欢吃鸡肉，况且也爱微辣之物，撒上胡椒粉末的炸鸡腿，很合吴太后口味，不过她吃了一个便把装骨头的盘子在桌上故意一震，道：“不好吃，不吃了！”
吴太后这么说，景泰帝也不敢多吃了，只能擦了擦嘴巴，笑道：“母后何不再尝几口？”
吴太后乃道：“你倒要你母后做这做那起来，母后给你挑的几个女子，都是京中有头脸人家的女儿，品貌端正，你都不要，你何时来听母后一句话？你瞧瞧，你看上什么人了？”
这话说得唐美人低下了头，景泰帝也色挠，又不好意思回嘴，不想孙太后也冷冷一笑：“皇帝喜欢，怎么了？谁又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儿，要我说，入了宫还白找罪受呢。”
这话怼得景泰帝会心一笑，却把杭皇后吓了个半死，忙起身福道：“上圣娘娘如此说，竟是折煞妾了。”
太后说句“白找罪受”可不是随口的话，摆明了质疑皇后管理后宫有问题，杭皇后脸上无光，不能不多心。
“没事儿，玩笑话。”孙太后笑着扶皇后坐下，唐美人端坐椅上，目不斜视，看见这一幕也没有丝毫幸灾乐祸，这一小小的举动看在景泰帝眼中，更觉此女品行高尚。
“二位母后，”景泰帝忽然发声，“美人之位不过是临时入宫者所赠位号，既已行过嘉礼，儿子以为，应当赐赠妃号，以正其名。”
话音刚落，吴太后惊得下巴快掉了：“皇帝此言，岂非唐突，唐氏入宫才数日，即赠妃号，祖宗无此礼数。”
孙太后却点头道：“有理，名不正则言不顺，既入宫中，无颁赐位号，岂能安心？孤所视，唐氏有孝敬之义，不如封为敬妃①。”
“母后所言极是。”
吴太后的脸扭在一起，忽然说：自己胃不舒服，先回宫休息了，景泰帝知道母亲的意思，便好生让人扶着回去，虽然心里仍然有些不安，不过为了国家社稷，有时候还真不能让老妈和老婆二人太过任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卅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