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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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应该叫沂王了。”
什么废太子、沂王，小度可不知道。
小度的历史爆差，对明清史几乎是一片空白，记得当初还要背皇帝在位的顺序，可时隔多年，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要不是来到大明朝，还不知道有景泰帝这号人物。
太子为啥被废，废了又会如何，为啥明明是废太子，他的亲爹却被称呼为太上皇。这辈分怎么差了两辈，小度被这坨历史搞得一团乱，不过他只知道一点：想要搞死宣在宾，就要让他多多接近这两个人物。①
“他说，他虽记事起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生父太上皇，但赠送我这一纸蝶，想让我转赠给太上皇，让他明白自己还惦记着他。”
“那是好事呀。”小度看宣在宾的神色，急忙劝说，“父子情深，怎么能轻易断绝？”
“话虽如此。”宣在宾面对墙壁太息，“可是太上皇深居南宫，轻易不能见到，况且一旦被人发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我正愁此事呢。”
宣子盛果然不是傻子，此人心机很重，没有利益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光靠小度这样硬劝，他当然不会同意。
“可是，沂王托付，我也必须想办法办到。”
哟，现在还披上一层伪君子的外衣，小度想着便道：“大人宅心仁厚，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一定不要辜负沂王所托呀。”
宣在宾惊讶地看了看小度，月色之下，小度只有浅浅的笑意，他轻轻用手握住宣在宾的手，对他说：“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不求独善其身，但求无愧于心。”
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小度搜肠刮肚，庆幸自己还好穿越之前刷了一遍《延禧攻略》，佘诗曼的话还可以拿来用用。
没想到这话把宣在宾说愣了，小度望着他，仿佛觉得不再是宣子盛，而是另外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一抹极柔和的色彩，飘逸的长发，俊朗的容貌，眼神之中充满异样的光辉。
“哈，哈。”宣在宾仰天轻笑，“我堂堂士大夫，竟不如一介厨子，真是惭愧、惭愧。小度，你说得对，为了一面之恩义，我又何须害怕，将生死看得如此沉重呢？”
“我说啥了？”
小度懵逼。
“好，我准备好就去见太上皇。”
这么爽快？不会有什么猫腻吧！小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既然宣在宾已经一口答应了，送他上西天也就只剩下临门一脚，管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如此，小的亦当追随。”
“不，太危险了，万一给人看见的话，你会出事的。”宣在宾一脸担忧地握住了小度的手，“千万保重自己。”
“大人别跟我客气……”
送你上西天我还得看着呢。
后半句话，小度给掐断了，然后拧出一个笑脸：“如此壮举，小的情愿跟随。”
“那好，我去打点一切，务必保证万无一失，即便出事，我也会让你保住你的性命。”
“大人哪里的话。”
这宣在宾假好人当得太久了，还不知道谁算计谁呢吧！
小度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想起自己的老妈，逼出两滴泪水，却又差点怒火喷出胸口，只是强忍着装哭，宣在宾看了也竟感动不已，眼泪一瞬间从脸上落下来。
“大人，您怎么哭了？”
宣在宾颔首：“我不是哭此冒险之举，我哭的是……你一个厨子，竟有如此大义，让我不得不钦佩。”
小度挠挠头：我只是想看着你死而已。
话别之后，宣在宾马不停蹄就去安排了。
为了确保传递之物能够送到，宣在宾打点了成敬，成敬是内官监的大太监，宫里还是说得上话的，虽然此举冒险，但成敬帮忙支开众人，神不知鬼不觉，要见到太上皇也总也是能想出办法的。
小度也马不停蹄地去安排了，当然是知会沈行藻：准备动手。
沈行藻闻之大喜，暗中叫人联络李硕，李硕又联络他在锦衣卫的朋友，锦衣卫自然不是李硕能叫得动的，不过叫得动的只有两个字“贪功”，若宣在宾到场时，逮个正着，那可是大功一件。
三日之后，天光明媚，一切打点妥当，宣在宾来找小度，小度也得沈行藻默许，特意翘了一天班，陪着宣在宾往南宫而去。
所谓的南宫，乃是皇城最南的崇质殿，俗称“黑瓦殿”，本来是摆放司礼监代管御前作各色木工、器物的地方，现在居住着太上皇朱祁镇。
朱祁镇和一群嫔妃在这里已经日盼夜盼三年，从期望到失望到绝望到恐惧，朱祁镇和妻子钱氏，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苟活在那一片黑瓦之下。
小度抱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道精致小菜，假模假样跟在便装模样的宣在宾后头，等待着机会。
沈行藻事前已经打好招呼，等到宣在宾一走到御前作东边拐角处，靠近南宫，小度便把食盒扔在地上，洒落一地的饭菜，到时候自然会有埋伏在暗处的锦衣卫一拥而上，把宣在宾抓捕归案。
小度则可以全身而退，看着宣在宾那绝望而难以置信的眼神。
想到这里，小度就暗爽不已。
“小度，要小心，磁器库是内官监管辖的，我们绕到左边壸道去，成太监已经安排好了。”
小度点点头道：“一切听大人的。”
“待会儿要过重华宫，那里巡守之人太多，我们不能走，我们只能沿着玉河往南。”
小度昨天已经来踩过点了，如果沿着玉河走，那么就走不到御前作，忙说：“玉河南边太开阔了，我们两个走在一起岂非显眼？大人再考虑考虑。”
宣在宾点头道：“你放心，等到了老柳树那边，我们绕个道去皇史宬，再从皇史宬绕到御前作，从御前作后头走西小门，那里有安排的人接应我们，不过御前作是司礼监的地盘，咱们还是得小心。”
宣在宾走的时候东张西望，时而缓慢时而快步，看着他如履薄冰的样子，引起小度极度舒适，他甚至还故意在一些路过的宦官面前晃悠，吓得宣在宾拉住他紧紧贴在自己身边。
“小心！”
走到御前作附近，小度又看到一队不知哪里来的太监，这回小度便假意大声说：“大人，谁和咱们接头呀。”
“成太监买通了里头一个守门的人，外头守备也被支开了，我们只管先进去，不可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否则被人看到就坏了大事。”
“哦~”小度这一声吼，忽然一旁一个宦官看到了，一见宣在宾神色匆匆的样子，大叫起来：“这里有人，你们是做什么的！”
小度刚想捉弄宣在宾，没想到他一把把小度塞在身后道：“这位公公，我们是来找门秀太监的。”
门秀是成敬故意安排在御前作的一个太监，一旦被人看见就让宣在宾拿去看他做借口。
小宦官这么一叫，周围几个少监模样的宦官也围拢过来，看着宣在宾一身便衣，心下有些怀疑，仔仔细细打量了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司礼监御前作，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此地。”
宣在宾假笑：“公公，我们是去找门秀公公拿东西的。”
“门秀？门秀公公今儿早上就被叫去司礼监办差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门秀当时正在御前作，不过这个说话的少监到底是在司礼监当差十几年磨成的妖精，做事是相当的机敏，觉察出一丝不对，立马用假话试探他们。
“这位公公，沈……沈……”
“婶什么婶？谁是你婶子？你又是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少监一看宣在宾身后还藏着个人，更加疑心了。
小度被这一问吓坏了，他听沈行藻说，他已经把所有来路上的宦官都搞定了，所以刚才很放心地逗宣在宾玩，但没想到，沈行藻只不过是在说大话唬他玩呢！
这些宦官根本不卖他面子。
“来人，去通报锦衣卫，就说有人要擅闯南宫……”少监一声令下，一个小宦官扭头就跑。
等等？抓宣在宾可以，我可不想死啊！
小度这下慌了，不是自己人来抓人，难不成自己捅娄子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宣在宾忽然扬起一脚，凌空一踢，通风报信的小宦官当即被踢飞出去，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宣……”
“你快跑！这里有我呢！”宣在宾摆出一副架势，看来是要来硬的了。
这下宦官们可不依了，竟然敢打起宫里人来了，几个人正要大呼小叫，宣在宾一个飞身，左手一拳右腿一勾，这些个宦官哪里是他的对手，纷纷倒地不起。
又见宣在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翻身到他们身后，用力把两个宦官的头按在一起“砰”得一撞，最后二人昏倒在地。
“天啊！”小度正看得痴呆，宣在宾便拉着小度道：“快走，他们一会儿就能醒来。”
说罢，二人往御前作东边而去，快走到拐角处，宣在宾看左右没有人了，便推了一把小度道：“小度，你把食盒给我，往北走，快逃吧，待会儿这群人醒过来大呼小叫，你我都要没命了。”
“大人？你不走吗？”
“没关系，君子一言九鼎，当初答应了沂王要把纸蝶送到，我也答应过你，就一定要办到。你快逃，这里很危险了。”
小度愣住了。
这不像是他认识的宣子盛。
如果是宣子盛，一定会把他留下来，自己先逃跑。
宣在宾看小度不动，急得一把抢过食盒，把他推开道：“你还不走，难道要等死吗？我送完了会想办法出来的。我身上有些功夫，他们未必抓得住我。”
小度徐徐迈开了步子。
算了，别管他了，我不是很希望他死吗？
一步，两步，走了两步，小度忍不住回头一看，宣在宾提着食盒，就往南宫跑去。
“等等！宣在宾，你别去！”
想了半日，小度终于喊出了一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