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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年十七（上） 1.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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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花板上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却没有丝毫的凉意，倒是吵得人心烦。最后不知道哪位雷锋同学忍受不了这噪音，起身关掉了吊扇。
你半耷拉着眼皮望向窗外，教室在一楼，可以清楚的看到站在操场上的班级是隔壁二班，他们这节课是体育。火伞高张的午后实在不适合室外活动，解散以后女生三三两两的坐在树荫下乘凉，男生倒是都聚在篮球场，像是在讨论一会儿怎么分队。
同桌方锐不知道参加了什么活动，请了半天的假，到现在也没回来，你转回头打了个哈欠，没人和自己聊天的地理课真是无聊到爆炸。讲台上地理老师的大嗓门和着窗外的蝉鸣，好像奏成了一首催眠曲，明明困得眼皮直打架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当脑袋第三次和桌子亲密接触后，你揉揉发红的脑门，从桌洞里抽出一本书打开支在桌面上。等你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桌子上时，睡意却跑了七八分。
你只好又转头看向窗外，却有些惊喜的发现，不知何时，窗外的爬山虎已经爬满一整面墙，怯生生的在窗边露出几片嫩绿的叶。就在你发呆的空档，面前的书被人抽走，本该站在讲台讲课的地理老师拿着书，依旧大着嗓门念出书的名字：“如何做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挺有志向啊。”
你赶紧站起身，笑着打哈哈：“老师，这书挺励志的，要不您也看看？”
地理老师的脸瞬间拉下来，把书摔在桌子上，说的话却全都隐没在下课铃声中。你吐吐舌头，一脚踩在椅子上，手撑着书桌跳到过道，嘴里还嚷着：“哎呀，老师，我肚子疼，上个厕所先。”
跑到走廊确定地理老师没追出来，你才慢悠悠的在走廊乱晃。眼看要到厕所门口了，突然有人把手搭在你肩膀上，你下意识抓住那只手，转身一掰。
“哎我靠，疼疼疼。”那人喊了一声，也跟着你的动作转身，好让胳膊的疼痛减轻些。
看清那人是谁后，你松开手，笑着给他揉肩膀：“嘿，我的老伙计，你刚才的样子真滑稽。”
“哦，我的朋友，咱能甭用这该死的翻译腔说话了吗？你都玩了两个礼拜了。”方锐活动活动胳膊，又转转脖子，确认不那么疼了才重新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搂着你往前走。
“哦，我的伙计，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你笑嘻嘻的回他，“得，到了，我去下厕所，等我会儿。”
“好嘞。”
刚到厕所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是班级的几个女同学倚在窗边聊天，见你进来，赶紧招呼你过去。
“诶，妹子，你觉得方锐怎么样？”
“怎么样？就那样呗。仗义，够哥们儿。”你说。
“我觉得他特别帅，你们是哥们儿，你帮我打听一下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呗。”
“方锐其实不算很帅吧……不过！他的眼睛特好看。”
也不记得她们都说了些什么，你胡乱应了几声就钻进了厕所隔间，方锐这么讨人喜欢吗？
印象中的方锐是个确实是个开朗的性子，不过打小你们就混在一起，倒也没见过他和谁的关系处得特别好。
你打开水龙头胡乱冲了下手，和几个女生道了声再见后匆匆走出去。
出去时方锐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和人聊天，那人你认识，隔壁班的体委，有时放学你们会一起打球。
见你出来，体委招招手：“刚聊你呢你就出来了。”
“聊我什么呢？”你甩甩手上的水凑过去，“聊我有多帅呢？”
“别贫，”体委从校服兜里掏出一块糖扔给你，“最后一节课你班不是有个小测嘛，答完以后把答案给哥们儿一份呗，明天我们也考这套。”
你乐了，剥开糖纸把糖塞到体委嘴里，“一颗糖就贿赂我？小锐子，起驾回宫。”
“得嘞。”方锐拍拍体委的肩，憋着笑说：“想要答案，还不好吃好喝的备着？”
2.
检验学习效果的小测试没那么正规，虽然桌子之间被拉开了一段距离，但是一转头，旁边的人细长的睫毛都看得清。
这次的考试不算难，你抬头看了眼黑板上方挂着的表，还有半个小时才交卷。你比较喜欢交卷前十分钟再检查，这会儿闲得无聊，你趴在桌子上看旁边的方锐。
方锐卷子答得挺快，笔没停过，笔尖划过卷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大抵是察觉到你的目光，他突然转头冲你眨了眨眼睛。
午后的阳光透过身后的窗子照在眼前这人身上，少年披着柔光，眼神明亮，见你发愣，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回魂了。”他把桌上的橡皮掰下来一小块，不偏不正，刚好砸到你的脑门。
“干嘛呢？！”
你刚要回话就被监考老师这一嗓子吓得没了音，你立刻起身坐直，抬头却看见老师正指着另一组的同学予以警告。
方锐趴在桌子上笑，笑的桌子都跟着一颤一颤地晃，你压低嗓子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他这才算收敛一点，至少笑的时候桌子不跟着动了。
3.
夏季昼长夜短，虽然最后一节课压堂压了半小时，但出去的时候太阳还在西边挂着呢，天上火红的一片。
明天又是个晴天啊。
方锐把校服上衣的袖子在腰间松松垮垮的打了个结，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胡乱的揉了揉湿答答的头发，跟在你后面走：“哎，一会儿去我家写作业吧，我妈还总念叨你来着。”
“行啊，”你看到篮球场旁有人冲这边招手，就把方锐的书包扯过来，“早点儿回来，就我自己，我不好意思蹭饭。”
“你还会不好意思？”方锐一听就乐了，弹了下你的脑门，转身就往篮球场跑，“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回家和老妈打了个招呼后你就噔噔噔跑回房间，把俩人的书包往床上一扔，打开窗户时撞到了窗边的风铃，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对面的窗户和你家的窗户中间搭了一条简陋但却结实的小木桥。
你一脚踩在上面，木板发出难听的怪叫声，你快步走到对面的窗户前，推开窗户把鞋子踢进屋，然后猛地一扑摔在软软的大床里。
方锐说的对，你去他家就像回自己家似的，根本不会不好意思。
你拍拍床上的灰，一骨碌从床上滚下去，乖乖把鞋子捡起来摆在门口。刚起身就听到敲门声，方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听到楼上有声音就猜到是你来了，来，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谢谢阿姨。”你揉揉鼻子，倒也没客气，接过盘子又跑回床上。
天明明已经快黑了，空气却还是闷热的，你看了眼书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最后还是钻到床下翻出一个大件儿。
给“大件儿”拍拍灰，插上电源以后它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这台风扇是十年前的老古董了，发出的声音不比班级吊扇的声音小，但风大，吹着舒服。
方锐拎着冰棒回来的时候你躺在他的床上睡得正香，听到声音你皱着眉嘟囔了一句，伸手拍拍肚子转身继续睡。
他扫了眼书桌上那盘没了尖的西瓜，哑然失笑。
你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咔嚓咔嚓”嚼着什么，应该是在嚼冰块吧，你心想。
刚要翻身继续睡时，嘴唇就被又凉又软的东西覆住，你伸出舌头舔了舔。
嘿，真甜。
4.
你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房间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一角的电视机，方锐坐在地板上拿着手柄玩的正开心，你眯缝着眼睛盯着电视，看了半天才看清屏幕里的游戏是超级玛丽。
方锐按手柄的声音很轻，不像平时打魂斗罗时恨不得把手柄掰碎了的样子。
“几点了？”你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问了一句。
突然有人在身后说话，方锐明显被吓得够呛，手柄直接就扔了出去，人也一个转身往后挪了几步靠在电视前，看清是你后才长出一口气，晃晃悠悠的起身。胡乱挠了挠头，说道：“你吓死我了。”
屏幕里的马里奥被乌龟撞了一下，屏幕变黑又变成了主界面。
你捡起手柄晃了晃问道：“还玩不？”
作业自然是没做完的，所以第二天你起了个大早，急急忙忙赶到班级时已经有人在屋里抄作业了。
你跑到班长桌前从书包里掏出两本漫画书，他心领神会，从桌洞里拿出作业本，你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里才把作业本揣进书包里，班长见你小心翼翼的样子瞬间就乐了，“戏精。”
你走之前听到这句话，毫不犹豫地抽走一本漫画，笑道：“这次的货只值这个价。”
“看完就还你了，那本快还我，我靠！你丫拿的是上册！就一本下册你让我脑补啊？！”
5.
老师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默契，那就是能准确快速地冲进有自习课的班级，然后施施然翻开教科书，敲两下黑板示意同学们安静，在同学们哀嚎声中慢悠悠地翻开点名册提问。
有时记错了时间，两个老师同时冲进一个班级时，俩人一开始还会客客气气的谦让一番，见对方不肯出去，就会翻开自己的备课笔记宣誓主权。
如果说能让各科老师都达成一致，不占用自习时间的话，那就只有学校的运动会了。
运动会开幕前有广播体操大赛，由各个班组成方队。校领导都会参观，每个班任都不会让自己的班级成为最差的一个，所以，自习课刚打铃，老班就把你们都撵到操场去做广播体操。
“我靠，一会儿还考试呢，老班疯了吗！”后面的一个男生说。
“政治课的小测啊，那又不会排名次，老班哪会在乎那个啊。”有人回了他一句。
“哎，我的老腰啊。”旁边的方锐伸了个懒腰，然后抱着胳膊看你绑头发，“哎？你跑后面来干嘛？你的身高不应该去前面那排吗？”
“要你管？”你白了他一眼，甩甩头确认绑好头发以后才继续说道：“还有，请叫我大帅比，谢谢。”
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脾气火爆，班级大半的人都被他罚过，平时见到他都会缩缩脖子赶紧绕过去。现在他就站在升旗台上，举着扩音喇叭扯着嗓子喊：“来来来，站好了，预备节。”
“哎我去，这大太阳的。”方锐眯缝着眼睛原地踏步走。
“伸展运动，胳膊都伸直了！”
“……喂，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你端平胳膊，趁体育老师转身拿矿泉水瓶的空档赶紧问了一句。
“嗯……嗯？”方锐愣了愣，然后低下头，像是在思考，好一会儿才不确定似的和你说，“就是……”
体育老师突然举起喇叭喊了一声，“喂！聊什么！你们保持姿势不要动，其余的人原地休息！”
好不容易熬到解散，回到班级后你丢了半条命似的趴在桌子上，方锐踩着上课铃跑进班级时你正半死不活的瘫着，他没忍住乐了一声，果不其然挨了你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