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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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弥漫着龙蜒香的味道，内侍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不语，好似老僧入定一般，只有毛笔摩擦着白纸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容易盼来了宫女端茶而入，赶紧接手过来，熟练的替换下炕桌上旧的茶杯，也借此机会活动一下站了半个多时辰，早已经发麻发胀的腿。
康熙抬起头，瞟了我一眼，放下御笔，用杯盖抹了抹浮沫，饮了一口，我很自然的接过来，放在了距离他右手边五、六寸的地方。
“放杯子的地方还是当年你定下来的，说这样朕端起来方便”他声音很平静。
“皇阿玛的记性真好”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是捡着好的词说。
“那时候，你才刚十岁出头，总是提醒朕，写字或者是看书超过两个时辰，就要站起身走走，还要眺望远方，还教了朕一套‘眼睛保健操’那时的你，多聪明多机灵啊！”
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个什么，只要微微一笑，乖乖的站在一边。
“站了办个多时辰，想明白什么了？”他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使本来低头看着砖缝的我一惊，随口“啊”了一声。
还是李德全冲着我打了个手势，“回皇阿玛，站了半天见皇阿玛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觉得您太辛苦了”斟酌着每一个字，小心地回答。
“几十年下来，朕早就习惯了，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为了大清的数万万子民，这是朕该做的。”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轻轻扣打着炕桌。
“万岁爷，雍亲王在外面跪了有半个时辰了，”李德全虽然是压低了嗓音，但是我还是能够听得清楚明白的。
“让他跪着去”康熙的话语中明显的带着怒气，“朕好好的孙女，差点就丢了，还弄得京城里人仰马翻的”
“皇阿玛，请息怒，此事不能够完全怪罪王爷，是媳妇没有管好这个家”我膝盖一弯，跪在他的面前。
“你们也是二十年的夫妻了，还小嘛？”他抬手让我起身，“有什么事情不能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这次也亏了是佛祖保佑，孩子才平安的回来，要是有个闪失，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这件事情，事后想起来我是真的后怕，对于康熙的数落，我也是虚心的接受。
“一个年氏就闹得你们两个离心离德的，一个赌气搬到园子去住，一个整天的阴沉着脸上朝，朕看着就烦”他来回的走了几步，又坐在了炕上。“先说说你府里的奴才们是如何处置的？”
“回皇阿玛，门房的奴才们，因在值夜的时候，聚众喝酒耍钱，杖责一百，放到庄子里为苦力“
“嗯，好，在其位而不谋其政着该严惩，如果不是他们玩忽职守，一个孩子怎能出的了府。能留下条命是他们的造化，你府里不是历来规矩很严，怎的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是媳妇不再府中的时候，年氏安排她嬷嬷的儿子带着人替换了原来府里的门房”
“她手倒是伸得挺长的，那可是个肥缺，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何况是你堂堂的和硕亲王府，不过，也是你离家，她才有的这个机会。”说完话白了我一眼。
忽略掉他的眼神，继续汇报到“年氏身边的嬷嬷，因其老，藤责四十，遣返回乡。”
“就是这群老祸害，仗着年轻的时候就照顾了主子。没事挑唆个主子之间的闲话，争宠，这种人全都该打发出去，要不终究是个麻烦。”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年氏和嬷嬷相互痛哭的情景，彼此紧紧拉着手，她若是真的为她主子好，就应该提醒她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和和气气的跟这府里的姐妹搞好关系，而不是仗着她主子在府中耀武扬威的，眼里头没有主仆之分，终究一天给她主子带来灾难。
“咳咳”，耳边传来有人刻意的提醒声音。茫然的看着李德全涨红了的脸，“他是警告你，走神了，”康熙放下手中的茶杯“朕是问你，年氏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们王府里子嗣单薄，现在好不容易有两个妹妹身怀六甲，当日潜宋格格离府的时候，年氏也口口声声说是，论事不论人，也是为了府中的子嗣着想，那媳妇就想，她年纪虽轻，却是个明白道理的，香山的碧云寺里的香火最是灵验，索性媳妇就成全她，到碧云寺小住，一部《金刚经》3500字，她需抄写一千部，再诵读万遍，为大清祈福，成全她臣子之道，为皇阿玛、额娘祈福成全她为儿妇之道，为王府中的王爷、孩子祈福，成全她雍王府侧福晋的为人妻，为人庶母之道，不知皇阿玛意下如何”
他手捻这胡须，看着我，忽然，“嘿嘿”一笑“这哪里是小住，没个两三年她回不了你王府，也罢，该给她个教训，收收心思，朕准了，看来这个年氏把你是惹着了，不过这个理由好，好。李德全去把老四叫进来。“
进来后的胤禛，“噗通“一声，跪下说到：“皇阿玛都是儿子治府不严，才出了这等大事，惹您老人家动了怒，都是儿子一人的错，你要处罚就处罚儿子吧”
“起来吧，”康熙看着我搀扶着胤禛坐下后，接着说到“你媳妇让年氏到碧云寺抄写《金刚经》千遍，而后诵读万遍后方可回府，你有无异议？”
“儿子同意福晋的安排”，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许的笑意。我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心疼她不同意，我就带着宝贝女儿离开你，急死你。
“一对儿女冤家，还嫌朕不够忙，净给朕惹事”可能是看到我们两个交流眼神，康熙用手指着笑骂到。然后看向我们身后，问道“什么人来了”
“回万岁爷的话，刚才永和宫派人递过话来，说四爷她们回府前，到娘娘那去一趟。
公公骂完了，婆婆骂，今天是个啥日子，我和胤禛相互看了一下，彼此眼中是对方的苦瓜脸，又非常默契的一同看向康熙，老爷子先是绷住了脸，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待看到我们双双跪下之后，朗声大笑“行了，你们先去，回头朕就到，怎么也得让你额娘把脾气发泄一下吧。跪安吧“把我们轰出了乾清宫。
如果说乾清宫的康熙还算是和风细雨，那么永和宫的德妃简直就是疾风骤雨，倾盆而下。
“你们两个如今出息了，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了，只把我一个蒙在鼓里，苦命的丫头，把太太心疼死了～”
“额娘，都是儿子的不是，您打得骂得都行，只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胤禛膝行几步，跪在德妃的脚边。
“如今你倒是怕把我气坏了，可是你叱责孩子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伤心嘛，你把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的时候，也没想过我会伤心，”德妃是越说越有气，高高的举起了手，被我一把给抱住了，“额娘，都是媳妇的错，是媳妇没管好家，没照顾好孩子，您就处罚媳妇吧”
“处罚你，都是那个狐媚子惹的祸事，如今她倒是躲到一边去了，来人”德妃高声叫过来，值班的太监，“你去到你们四爷府里，把年氏给我叫进来”
“额娘何苦传她进来，如何处罚您派个人去就行了，让她进宫来您一见，不是更生气嘛”
“咣当”炕桌上的摆设全部被扫到了地上，德妃指着胤禛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他也怕老太太一口气上不来，昏厥过去，忙给我打了个眼色，我们俩个慌忙起身，一个抱着她，一个给她顺气，待她气息平稳下来，猛的一拍桌子，“谁叫你们起来了，给我跪下”，我们又乖乖的跪在她所在的南炕的边上，心中是万分期待康熙的到来。
“事到如今你还护着她，当初指婚的时候我就说她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自打她进了府，你们俩个，明着是相敬如宾，暗里是同水火，这次又差点儿把孩子丢了，想起来我就后怕，按理说你在府里疼着谁，宠着谁，我也不愿意干涉，也不喜欢干涉，只要你们过得好，我这个做额娘的心理就高兴，可现在已经是家宅不宁了，你还执迷不悟，禛儿，你太让额娘失望了”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胤禛低头不语。
“还有你，□□，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的，可是你现在太糊涂了，你善待这老四的那些个侧室、侍妾，额娘一直都很欣慰，这说明你心眼儿好，善良，可是如今人家欺负到头顶上了，你在一味的回避退让，这就不是大度了，是懦弱，其结果是你把你自己逼到了绝路，到最后你只能无奈的退出老四的视线，找个僻静的小院，顶着你嫡福晋的身份，了此残生，你明不明白，如今我说了这么多，你们俩个给我跪在这里，好好的想想吧，她转身进了东暖阁关上了我房门。
德妃这是把我当作她女儿看待，别说是皇宫就是寻常百姓家中，儿子犯了多大的错事，从来都不会受到责难，儿子身上的缺点都是儿媳妇给造成的，她如今各打五十大板，实属不易，因为我身边没有儿子可以依靠，她怕我受欺负。希望我能摆出嫡福晋的威严，在府中立威。
胤禛的大手附上我的膝盖，轻轻地帮我揉了，他爹娘罚跪，到给了他献殷勤的机会，正要打掉他的手，就听他轻声的说道“我经常跪着能扛得住，你不行，赶紧的揉揉，让血脉畅通一些，可以免些痛苦。”说着话加大了按摩的力度。
这时传来了天籁之声“万岁爷驾到！“心中不由得想大喊一声”你咋才来啊！“
不得不佩服康熙的帝王之术，如今能平息德妃怒火的只有一个人---安琪儿。德妃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过孩子之后，才把她搂在怀中“心肝儿、宝贝”的叫个不停。我们终于在康熙的准许下起身落座。
女儿在她太太的怀中抽泣到“人家那两天，一想到再以看不见您了，心里难过得要命”感动得德妃一个劲儿的夸她懂事、孝顺。但我无意间看到康熙抽动的脸庞，就知道她在刚才看见康熙的时候，也是这么一番话，不过是换了主角罢了。
“好了，她平安的回来了，你就别担心了”大家在听了她们祖孙两个的哭声二重奏之后，康熙把孩子拉到自己的身边，借这个机会，胤禛递上了热茶，我则绞湿了帕子给她净面，德妃对于我们这种献媚的举动，坦然接受之后，不理不睬。
“你个皮丫头，怎么比个小子还淘气，下次再敢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朕绝不轻饶！”说完话还不解气的，用指头狠狠的戳了她额头一下。
“都是儿子教女无方，日后定加严格管教”
“得了吧，你何时约束过头她”康熙不屑的瞥了一眼儿子，“不过，是该管教管教，拘束她一些，否则将来嫁了人，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这几天，丫头对我们给她安排的教养嬷嬷已经不满了，实指望进宫来能鼓动德妃把这些个嬷嬷撤掉，但是见康熙也是这个意思，眼珠一转，在德妃的身边耳语了几句，果然，老太太听了以后，紧皱着眉头，“调教是应该的，可也不能急于一时，她才刚受了惊吓，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吧，对了，那个救了她的母子姓什么？”
“太太，是柳伯母和宣阳哥哥”小丫头在一旁兴奋的回答到。
“这母子也是行善之人，毕竟救了咱家的孩子，也得让她们得点实惠的”德妃命人拿了一个锦盒给我，“找个时间送过去，不要说赏赐，只说是我的谢礼”我连忙起身应承着。
“太太，这对镯子很珍贵的”安琪儿看着锦盒，说到。
“傻孩子，在珍贵它也是个物件，哪里比得上你金贵，不是太太说你，年氏是什么身份，即便是你受了委屈，进宫来说一声，自然有太太给你做主，何苦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知道了，太太，下次不敢了”女儿这时倒是很乖巧。
“两三年之内她们是见不着面的，你啊，太惯着她了”康熙无奈地看着她们。
“她一辈子不回府里才好呢，省得惹孩子动气，老四，日后也别让她进来给我请安，看见她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安琪儿被老爷子和老太太留下了，我们两个独自回了府。
沐浴之后，揉着发青的膝盖，这是来到这个时代跪得最久的一天。
“爷来了”
“你们都下去吧”
宽敞的卧房中，只留下我们俩个，他手里拿着药盒坐在了床边，“我自己来吧“伸手想要接过来，却被他拦住，掀开锦被，取了药膏，涂抹上去“这是最好的止痛散瘀的药，初抹上去有点热辣辣的疼，你忍住了”挨过了之后，待药膏渗透进去，反倒是觉得清凉舒适。
收拾完毕之后，我们两个对视着无语，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不早了，你还是休息去吧，”
“你还要把我关在门外多久，皇阿玛也说了，我们是夫妻，有事情为何不敞开心扉的好好谈谈，自打有了年氏开始，我们就越来越疏远，如果，知道是这个后果，我当日定然不会答应皇阿玛的”
“不是你主动请旨赐婚的嘛？”
“爱新觉罗.胤禛这辈子只向皇阿玛求过一个女人，就是你---乌喇那拉.□□，”他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前。
“可是，在额娘的宫里，你那时…”
“皇阿玛跟我说，将年氏一门抬入我的旗下，因为年羹尧是个可用之人，是个可造之才，但是此人性太野，用好了是国家栋梁，用不好就是个乱臣贼子，老九已经向他老人家请旨赐婚，无非是看上了年羹尧的才干，但是都是儿子，他老人家不能偏着一个向着一个，因此，他让我请旨赐婚，那日，本来是打算跟额娘商量一下，不想后来阴错阳差的弄成了那样。”
“那你为何对她----”
“她还没有雅兰的岁数大，额娘不待见她，她娘家又拿她当作一枚棋子，初到府中，我也是可怜她，况且那时我也恼怒你就像个刺猬一样，满身的刺，容不得我靠近。”他轻轻的捏着我的手指。
“你用她来试探我？”
“也不完全是，在我的心里，她和这府里的其他女人一样，可能是我给她的错觉，当我发现她的心思有了变化之后，已经警告过她。没想到的是，还是出了安琪儿这个事情，我也是低估了她。”
“那你---”
“我告诉过这府里其他的女人，只要是不危害到你和孩子们，我可以保她们一世的荣华富贵。”他抬起手，抚摸着我的脸庞，一点点的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低下头吻着我的额头，眼角，脸颊，在我的唇边喃喃说到“还是那句话，你和她们不一样，胤禛的身体里面流淌着是你□□的血，我们是生生世世的夫妻”
清风月朗，红罗帐内，春光无限------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