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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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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流失,寂静的大殿里面,没有一丝的声音,茶水冷了再换热的,然后在慢慢的冷却,任何人都没有说话的兴趣,德妃手里捻着佛珠,紧闭着双眼,“四贝勒到!”一声通传,她猛的睁开了双眼,死死的盯着门口。胤禛的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好像是还没有从惊愕中清醒过来。
德妃拦住他的请安问候,拉着他坐在身边,“老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太子被废了,胤祥被圈禁了”
胤禛未曾开口,眼圈先红了,“十八弟过世以后,皇阿玛伤痛不已,在回銮的途中,大哥向皇阿玛禀报说太子在夜里窥视御帐,并且有太子的匕首在帐子上留下的印记。皇阿玛大怒就把太子给关起来了。到了达布尔哈苏台行宫,召集了随驾的官员,他老人家,垂泪诉说废太子的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虐众、暴戾□□、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窥视朕躬,还说他是要为索额图复仇,害得皇阿玛未卜今日被鸠、明日遇害,昼夜戒慎不宁。皇阿玛痛哭失声,最后,扑到在地”胤禛说到后面,已经是声音哽咽,泪流满面了。
我们听得也是泪如雨下,虽不曾经历那血雨腥风,但也仿佛是身临其境一般。胤禛止住了泪水继续说到“皇阿玛还说,太祖、太宗、世祖缔造勤劳,与朕治乎之天下,断不可以付此人。俟回京昭告于天地宗庙将胤礽废弛。”随后,将随驾的太子的亲信,就地正法的正法,发配盛京的发配。”
“这个太子也着实的太不像话了,他是如何将你皇父逼迫如此啊”向来不议论国事的她,也忍不住数落起太子,“那老十三又是怎么回事啊?他到底是又做了什么,他可是个孝顺的孩子“
我也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皇阿玛说他是“与废太子同谋”。说完话胤禛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明明是载满了痛苦和无助。
轻轻的安抚着德妃,“额娘,十三弟是个忠孝之人,况且皇阿玛对他一直的宠爱有加的。这次想是有什么误会,他会没事的”现在的胤祥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难道就要被圈禁起来,任花样年华流失在高墙中。
“皇上他先是君王再是父亲,平常人家父子不合有了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可是天子无家事啊。为了这大清的江山社稷,他会如何的处置这些个儿子啊”德妃久侍宫闱,想必是比我们更了解康熙,她说出的这番话,才是大家最担心的。
天色渐暗,日头还没有完全的落下去,天际的云彩泛着灰蒙蒙的暗,但是依然难以遮盖那一丝的金黄,行人回家,倦鸟归林。留我与焦虑相伴,与愁绪相依,轻扬手臂,飞起的尘沙刺入了我的双眸,用手帕沾了沾没有抑制住的泪水,待眼前的模糊散去,乍是一阵眩晕,强压住心头的不适。只听得越来越急促的马蹄声,车子颠簸的异常厉害。我眉头紧锁。“吁-------”的一声马车停下了。天空中虽不见明月一弯,确实群星闪耀,往日喧嚣的阿哥府门庭冷却,唯有红色的宫灯还像以往那般摇曳在秋风中。
守门的奴才见我来了,一转身就往里走,我拦住了他,轻车熟路的向诗雅的院子走去。隔着老远就听见,凄惨的哭声,与外面的寂静无声相比,这里可是热闹了很多。诗雅身边的丫鬟低声提醒她之后,她才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我,半晌过后,好像才认出我,“四嫂,您来了,我们家现在----”说着话,眼泪流下。她的哭泣再次引起了这一屋子人的痛哭。我紧紧的抱着她,任由她泪水肆意的流淌。嘴里却说不出半个字。感觉到她情绪的稳定,我才开口说“让下人们把孩子们都抱下去吧,别吓着了她们”她点点头,回身吩咐着。
我亲手端了一杯茶水给她,让她稳定一下情绪,“胤祥最近可有什么书信回来”
她想了一下,“倒是有几封,不过里面全是问孩子好不好还有让我经常进宫里去请安问候的话,旁的什么也没提”
“因该没什么大事情,父子之间闹点矛盾,说开了就好了,你也别太多虑,让下人们少出去走动,别再惹什么是非给人以把柄”
她含着泪点了点头,“我们爷要是有个好歹的,这个家就塌了天了,四嫂,我该怎么办啊----”
“诗雅,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很多的消息都是以讹传讹,一切要等圣驾回宫才能见分晓。额娘就是担心你们,才让我过来看看,你四哥也在四处的打听消息,我们不会不管你的,有了劫难咱们大家一起的承担,没有过不去的槛,现在这个府里老十三不在,你就是主子,你要振作起来,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她也是个知书达理,睿智的人,听了我这些话,想必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我也就赶紧的回了府,把府里的管事的人全部召集起来,命令闲杂人等不得随意的出府,不得随意和外人交谈,不得与任何人有书信的往来。在一片混乱和嘈杂中,康熙回京了。
康熙没有直接回紫禁城,而是住进了畅春园,命令在上驷院旁设毡帷,着大阿哥和四阿哥同时看管胤礽,胤祥则是被关押在养蜂夹道里。任何人都不得探视。八阿哥胤祀接管内务府严查凌普贪污的案子,德妃也让人传话出来,让我们近期不得入畅春园。
胤禛和大阿哥是两班倒的看护着胤礽,每天几乎是半夜才回来,天色刚见亮就又走了,大家连个面都见不着。窗外秋雨绵绵,似泣似诉,雨点打在窗棂上的声音枯燥而乏味,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取了一杯热茶在手,终于听到了一阵凌乱的脚步的声音,胤禛回府了。
“明天还是往日的时辰唤醒我”他一边吩咐着一边推开了门,见我走在书案的后面,有些个吃惊。“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歇着”我帮他取下披风,“根本就睡不着,索性就等你回来,你饿不饿”
他摇了摇头,坐在我的身边“这些天,哪个又是能睡的着的”
“皇阿玛怎么样了?”
“皇阿玛病了,还不肯让太医诊脉,他任何人都不见,”
眼看着自己三十几年的心血要付诸于东流,康熙心中的懊恼,悔恨,甚至是无助,顷刻间就爆发了。
“二哥,怎样了”锦衣玉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被禁锢在毡房之中,备尝树倒猢狲散,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
“二哥,我些奇怪,有时一天都不吃东西,有时一顿饭七八碗也不饱,有时痛哭,有时厮打下人,我请了太医给他看病,也说不出什么来,就给他套上了枷锁,以防他伤到自己”
啊~~难道真是中了邪了不成,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行为,当然这里面也难免有他自己做戏的成份,毕竟在紫禁城里面长大的人,演戏仿佛是天生的本能。
“既然看不到父皇,你怎么天天还回来这么晚,我想问问你十三弟的事情,回头看见弟妹我也好安慰她”
“哼”他气哼哼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还不是我那位好大哥,成天的有事,我被牢牢的拴在上驷院里,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整日里往老八的府里跑,现在满朝文武谁不去烧老八的热灶。他以为皇阿玛废了嫡子就会立他这个长子嘛。做梦吧。我打听了此次回銮皇阿玛随命大阿哥全程的护驾,但是也说过一句话“朕虽命直郡王保护朕躬,但无立大阿哥之意,胤崼秉性急躁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他兴许是见自己无望,又去力捧老八”
大阿哥早年间也是非常优秀的,他年纪轻轻时就跟随着裕亲王福全征讨葛尔丹。也是立下了我无数的战功,可是不知随着年龄的增长,智商反倒是下降了。
他愤恨的眼神被哀愁的神色所代替,“至于胤祥,皇阿玛有旨意,任何人都不得探视,他心高气傲的脾气,定是受不了养蜂夹道的苦,还有那些个势力的奴才们,我也只是调换了一个自己的人,在那里,也就是能递一些吃食给他”
雷霆雨露皆时君恩,他能给你人前显贵,也能把你打入万劫不复。
九月十七日,康熙谕诸皇子和满朝大臣,“今胤礽事已完结,诸阿哥中倘有借此邀结人心,树党相倾者,朕断不姑蓉也。”
九月十八日,遣管以废太子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同日将此祭文给二阿哥阅看。胤礽说“皇父说我的别样的不是,件件都有,只是弑逆之事我实无此心。”
大阿哥坚决的不把此话转奏给皇帝,胤禛和他吵架也不管用,最后在康熙朝见他们皇子的时候,胤禛突然发难,大阿哥才说出此话。康熙听后,命人摘了他的枷锁,让他安心的养病。
冷静下来的皇帝,终于开始着手解决这个本朝以来最惊天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