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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坠崖濒死 ...

  •   我知道赵国的动荡能为我们脱身拖些时辰,只是没想到那些暗桩鼻子跟狗一样,这么快便发现了我们已经离开赵都。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群黑衣人就这么追在身后,手里明晃晃提着刀。

      马车里明明坐着的是我的主公顾言,看他们这穷追不舍的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抢了他们婆娘呢!

      我抬手又是狠狠两鞭抽在马上,马车疾驰,紧贴着悬崖险道狂奔,车轮碾过碎石,一块块石子滚落崖边,坠向深不见底的谷底。

      可马车的速度终究比不过轻骑,身后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嗖嗖嗖嗖——

      几支箭钉进马车,木屑炸裂,箭尾兀自震颤嗡鸣,一支擦着我的耳侧掠过,钉入驾车的横木。骏马受了箭风惊吓,前蹄直立长嘶不断。

      眼见着马车侧翻,我猛冲进车内,一把拽住顾言的手腕,足尖借力在倾塌的车板重重一点,带着他破空掠出。身后轰然巨响,车辕碎裂,马连带着车直直坠向幽暗谷底。

      我死死搂住怀中的顾明之。他本就体弱,一点风吹草动便卧床半月,方才凌空一跃的颠簸已经令他气息不稳,此刻又顺着嶙峋碎石滚了两圈,粗糙的石棱刮破衣料,皮肉怕是早已磨出血痕。

      “主公!”我抬起头,心疼的眼眶通红。

      “无碍!”顾言稳住气息,朝我笑了笑,故作轻松。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指尖在袖下死死攥紧,唇瓣泛着一层苍白,方才碎石擦伤的地方已经渗开淡淡的血迹。

      我心头猛地一揪,我平日里仔细照料视若珍宝的人,他们居然敢弄伤他!

      “我去解决他们!”

      “修奂!注意安全!”

      “主公且安心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我不由分说将他轻轻安置在一块巨石内侧背风处,随后拔出腰间长刀,头也不回的迎向追兵。

      山风猎猎,我目光冷然,他们在我眼中已经都是死人了。

      最先朝我策马猛冲的杀手弯刀横劈,刀风掠过尘土炸开,势如奔雷。

      我侧身躲过,刀光掠影,直斩马腿。趁他重心失衡滚落下马之际,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两名杀手一左一右,策马夹击,长刀同时划出两道凛冽弧光。

      我不退反进,腾空而起,一招横江断汐,直接斩下了两人的脑袋。

      余下一众杀手见状,纷纷勒马,眼底泛起几分惧意,却仍旧缓缓收紧包围圈。

      我持刀对峙,血珠顺着刃尖,一滴,一滴坠落在乱石之上。

      “江湖枯骨阁、还有我大雍壅阙台,真是好不热闹啊!”

      我拿出壅阙台的令牌,见此令牌如见陛下,所有死士都将无条件服从。

      其余杀手暗桩互相对视一眼,多了些许防备,在未明确敌我之前他们谁都不愿意上前,生怕壅阙台的死士临阵倒戈在后面捅上一刀。

      “这里可没有什么壅阙台!”

      一个黑衣蒙面人站了出来,为了大雍,为了百姓,为了枉死的忠臣,他们这次定要斩下顾明之的项上人头!

      我厉声呵斥:“壅阙台无调令擅离大营,联合他国暗卫追杀雍国丞相,你就不怕我们回去禀明皇上,将尔等满门抄斩!还不速速退下,护佑顾相离开!”

      “死人,可不会告状!李钰看在老大人的份上,我会亲自选一处风水宝地安葬你,也算是全了老大人对我的恩情!今日,你和顾贼必须死!”

      死字刚落,一把刀从后背直贯穿他的胸膛,他不可置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回头,可终究没看到是谁杀了他。

      刀猛地抽出,血喷洒了一地,尸体向前倒在地上,像个破败的无用的被人随意丢弃的麻袋。

      “楚国鳞影卫,给我杀!”

      那些追上来誓要杀死顾言的暗卫没想到他们之中会有人反水,竟然被杀的措手不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呸!一群楚狗!背信弃义的小人!”

      “小子,兵不厌诈,我们接到的命令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保护顾大人,将顾大人平安送回楚国!”

      没错!这就是顾言留下的一招暗棋,他自知赵国、雍国皆会杀他,其他小国虽是不敢动他,但也不敢保他,只有与赵国国力相当的楚国才敢与赵国公然叫板。所以,他让我秘密联系了楚国的鳞影卫,表达了愿意效忠楚君的倾向,于是才有了生死关头鳞影卫的倒戈一击。

      本就混乱不堪的场面,在一阵整齐急促的马蹄声后显得更加混乱了。放眼看去,远处山道烟尘翻涌,黑甲猎猎。

      是赵国的绝影营,看来赵国那面大局已定,他们的目的很显然是为了杀顾言。

      顾言这一手太狠了,狠到把赵风彻底推上皇位,又让他的皇位岌岌可危。囚父弑兄的罪名永远都洗刷不掉,关外的镇北军铁骑会一直悬在他脑袋上随时落下来剁了他的头,还有那些不服他蠢蠢欲动的宗族都妄想着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来争一争那个位置。

      拿脚趾头想都能预测到现在的赵风是铁了心要将顾言生吞活剥。

      “顾言在此!”

      “将军与我们一同杀了顾……”

      话音未落,铁蹄先至,直接把人踏成肉泥。绝影营可不管他们是何身份,但凡不是绝影卫,便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在绝对的铁蹄之下,所有挡路者都要被踏成肉泥。

      黑压压的铁骑冲杀而来,各国杀手暗桩又为了自保纷纷放弃顾言这个目标与绝影营绞杀在一起。

      我看准时机,转身奔向顾言。
      “主公,快走!”

      “顾贼在那!”

      我循声回头,看见有人指向我和顾言。我急急抢了匹马,将顾言扶了上去。

      “修奂!”顾言朝我伸出手示意我一同上马。

      “主公先走,我随后就到!”我冲他露出一个我自认为今生最好看的笑,随后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马屁股上。

      骏马吃痛,一声长嘶,四蹄猛地撒开,驮着顾言往前狂奔,一路绝尘,顾言频频回望向我。

      突然我周身只觉一股寒气从头到脚,由远及近,猛地再回头的一瞬,寒光破风刺耳,一支冷箭擦着我的头顶直朝着顾言而去!

      “不——”

      我急转过身不顾一切抬脚疯了般追去。真气尽数灌注双腿,伸手直扑向箭矢。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差那么一寸。

      箭矢狠狠扎进马的后臀,马吃痛发狂,顾言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狠狠掀飞。

      “主公——”

      事情太过突然,来不及反应,我眼睁睁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坠入万丈悬崖。

      时间仿佛慢了那么一瞬,这一刻什么千军万马、什么战局胜负、什么朝堂安危,所有一切都不及一个顾明之。

      没有半分迟疑,我紧随其后一跃而下。

      风声撕裂耳膜,重力拖拽着身体飞速下坠。我张开手臂,穿过枯枝碎叶,拼尽全力朝着那道下坠的单薄身影扑去。

      直到我稳稳箍住他,再将他拥入怀中,这才听见他的声音。

      “混蛋!你为什么……”

      无视他的愤怒,我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方向脊背朝外,替他隔开崖壁飞溅的碎石。

      “修奂,你……”

      我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师兄!你死,我也不愿独活……”

      我说的坚决,他睫毛轻颤。

      下一瞬,腰间轻轻一沉。

      是他,我的主公,我的师兄,我的顾明之。他也抬起了手,死死环上我的背。

      碎石擦过皮肉,风灌进肺腑,失重裹挟着四肢百骸,周遭万物飞速向后掠去。崖顶上金戈交击的声响慢慢飘远,变成模糊的一点余响。天地之间,只剩相拥下坠的我们。

      不知道谷底等着我们的是粉身碎骨,还是一线生机。

      我只是收紧手臂。

      只是收紧手臂……

      这漫天的神佛啊!
      求求你们!
      如果可以,我愿意粉身碎骨换我主公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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